许鑫没再多问,心里却忍不住琢磨起王宇的易怒症,可想来想去,也没理出半点头绪。
教室里满是消毒水的刺鼻味道,王宇待不下去,干脆起身去走廊上逛逛。刚走出教学楼,就瞧见不远处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看什么。好奇心驱使着他想凑过去瞧瞧,可没等他走近,人群突然像受惊的鸟群般四散逃开。
草丛里躺着一只黑色的狗,瘦骨嶙峋,面目狰狞,嘴里发出的竟不是正常的犬吠,而是像小猫似的细细叫声。也正是这奇怪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围过去,谁料它竟是得了狂犬病,等人聚得多了,便猛地冲出来,已经咬伤抓伤了好几个学生。
王宇暗道不好,扭头就往班级的方向跑。那疯狗却像装了雷达似的,死死地盯上了他,迈着四条腿紧追不舍。其实王宇小时候是怕狗的,还被追过两次,后来家里养了三只温顺的萨摩耶,才慢慢克服了恐惧。可面对这种发了狂的病狗,谁又愿意招惹?
王宇一步跨三个台阶,拼命拉大着和疯狗的距离。冲到三楼班级门口时,疯狗已经追得离他不到三米远。千钧一发之际,王宇猛地拧上门锁,后背重重地抵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疯狗在门外疯狂地扒着门,发出凶狠的咆哮,动静大得引来了班里不少同学的注意。许诚连忙凑过来问他怎么回事,王宇扶着墙,缓了好半天才开口:“那傻狗得了狂犬病,追着我不放。还好没被咬到,现在学生们大多都在操场上,这走廊要是还有人,那就完蛋了。”
他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一道带着惊愕的女声:“啊?怎么会有狗?”
是许鑫!
她刚刚去洗手间,没跟许诚打招呼,许诚还以为她乖乖待在教室里。许诚脸色一变,抬脚就要冲出去,王宇却先一步打开门锁,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许诚紧随其后,还不忘回头叮嘱门口的同学:“把门重新锁好!”
疯狗听到许鑫的声音,立刻调转方向,吐着涎水,龇着獠牙就朝她扑了过去。许鑫吓得浑身僵住,连逃跑都忘了。王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边朝着许鑫狂奔,一边嘶吼着大喊:“过来!快到我这边来!”
许鑫这才如梦初醒,哭着朝王宇的方向跑。就在疯狗的尖牙快要碰到她衣角的前一秒,王宇猛地冲上前,一把将许鑫整个人抱离了地面。
疯狗扑了个空,气急败坏地扬起爪子,狠狠抓在了王宇的小腿上。高定的西装裤在锋利的爪子下不堪一击,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王宇顾不上伤口,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就将怀里的许鑫朝着追来的许诚递了过去。八十多斤的小姑娘,此刻轻得像个易碎的货物,被两人稳稳地传递着。许诚一把接过许鑫,转身就冲回了教室——这是王宇暗中示意的,他心里藏着两个小心思:一是必须先护住许鑫的安全,二是不想让她看到接下来的场面,怕这血淋淋的一幕吓到她。
送走许鑫的那一刻,王宇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开,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反正已经被抓伤了,原本跑是为了不想打针受罪,可现在横竖都躲不过,这疯狗要是还能活着,王宇算它命硬!
他红着眼,回身一脚狠狠踹在疯狗的肚子上,将它踹得倒飞出去。不等疯狗爬起来,王宇欺身而上,一拳又一拳,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砸在狗身上。疯狗发出凄厉的惨叫,王宇却丝毫没有手软,拎起它的脖颈狠狠往地上一掼,又对着它的脑袋补了数拳。
不过半分钟,疯狗彻底没了声息。
王宇喘着粗气走进教室,确认许鑫安然无恙后,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朝着校医室的方向走去,后续还要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医院的留观室里,夕阳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王宇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太阳,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自己今天竟然情绪失控了两次。一次是在篮球场,一次就是刚刚。
而这两次,都和许鑫有关。
他好像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见不得她有一丝危险,恨不得把全世界的风雨都挡在她身前。他对她,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样。
王宇抬手摸了摸小腿上缠着的纱布,指尖微微发颤。他想起早上和许鑫一起算的那塔罗牌,想起那句“骑士永远守护着你”,不由得低声自嘲地轻笑:“骑士和玫瑰……呵,可能吧。”
他侧过头,望向远方被夕阳染成琥珀色的黄昏。天边的云朵,竟真的像一尊高大威猛的骑士,沉默地矗立着,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王宇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他其实一点都不关心,云朵里的骑士守护着什么。
因为他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