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AI一愣，“我自问自答？啊？”
“不然涅？我如此芊芊弱小普通之辈，可遭不起被你语言的重创诶……”
“可，可恶！！”就好像被将了一军，AI疯狂语塞，然后愿赌服输地低头——也不知道在和谁较劲。
“你的那个所谓姐，她生前真不是什么好人。”AI身前生成了一个投影界面，然后她一划，将这个界面推到一旁的AVE身边，“你搞的安全防护太坚固了，我无法直接发送数据让它接收。让它分析完转投给你吧。”
“主人，我去旁边一会。”AVE欢快地振动了一下机身飞离了现场。AI静静地注视着AVE渐行渐远，转向莫辞遐开口：“我只能说，无论是侠义还是广义的所谓本体都已经死了。但我来到了这个虚拟的世界，可以看到所有虚拟的东西。它们在我眼里都是实际存在的。”
“你要不，详细介绍一下？”
“首先声明，我是本尊，是人，”AI哼哼唧唧，“除了知识面变广了一点。毕竟网上东西多，两岁小孩来到这个环境也会迅速成长吧？”
“懂了，AI二岁获得了心智的增强和转化。”
“我！他*！不小！”
“那你怎么和现实交互呢？”
“你看我现在不算是蓝色透明投影状态嘛，这个时候的我可以无视一切现实中存在的物理法则做挺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比如说穿越墙壁和障碍。不过这样就不太像人了，这是我绝对不想见到。”
“你真的很想变成人啊。所以你才能跳到栏杆上？因为它有物理体积？”
“我本来就是人！！对，因为我启用交互界面检测和响应物理世界的触碰和压力变化。比如说我现在坐在栏杆上，就是启用了交互界面的检测，这样我可以直观感应到栏杆的存在并坐上去，终于沾点人类的感觉了。”
“原来如此，你现在处于一种类似于数字与物质世界的交界处，还有个交互面板，这样理解没问题吧？”
“对对对！”
“那你在现实中受到伤咋算勒？既然你都有交互面板了，为了靠近人类，你应该也有安装模拟压感痛感这种吧？”
“什么叫‘为了靠近人类’，我本来就是人类好吧！！模拟痛感当然也有啊，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怎么说？你真能感受到痛苦？”
“我交互面板一开就都能感受到了啊？不仅是物理意义上的疼痛体验。情感反应也会同步响应，产生恐惧、警惕或不适的反应。幸亏接入了因特网！这些板块可以轻松搜索到和使用！！”
“要是一不小心挂了怎么办？”
“进入现在这个状态并一键关闭交互界面检测就可以了，这样死了还可以迅速投影出第二个。”
“大型回收利用现场啊……”
“不过因为这个特性，让我有了一个非常恼火的点，就是他妈的我拿不了现实的东西。我真他妈服了居然这个无论如何都做不了卧槽啊！！”
蠢AI自己把自己搞生气了。莫辞遐心里大乐：“来来来介绍一下你的第二形态。”
“什么叫‘我的第二形态’？”
“你刚刚有提到自己‘算是’处在蓝色透明投影状态，这就代表你应该还有别的形态，”莫辞遐胡扯出结论后脸上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容，“经过我的合理推论，另一种应该是实体投影状态，不会真说对了吧？来吧，详细介绍一下吧。”
“真被你说对了，但这没法详细介绍啊，因为这个时候的我与人类无异，声音也没这混响，还需要完全遵循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毕竟一进入这个状态，我的交互界面就处于时刻开启的状态了。”AI说，“这个时候唯一的缺点就是我依旧触碰不了现实的东西！无法与现实进行交互！！很生气！！”
“那按刚刚的说法，你可以拟态咯。”
“拟态对我来说确实很简单，”AI点头，“但拟态的话，需要耗费大量电力和算力才能让我完全拟得和现实一模一样。”
“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在夸大其词呢，你要不变个社长试试看？”
“不要。”
“变不出来就别瞎编鼓吹自己莫须有的能力了，菜。”
“你丫狗眼看人低！看好了！”
随着数据流的一阵波动，莫辞遐眼看着AI在一秒内变成了完全实体化的郎塚，但只是一秒数据流再次波动，她又切回了她正常的蓝色透明形态：“看到没？我……”
“诶——刚刚好像有只蓝色大耗子跑过去了诶——”
“你他妈就是眼瞎没看好吧！”
“嗯哼——”莫辞遐露出一脸无辜的乖乖女闭眼微笑的表情看着她，甚至身体还在轻微晃来晃去，呆毛的晃幅也相对的很大，“对啊我确实没看见丫——”
“没看到就没看到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那就是菜涅——毋庸置疑的涅——”
“放屁！要是只是单纯的拟态其实还好，主要是拟态之后还要学那个人最新的言语风格和语调，很难的！我有自己灵魂和说话腔调的好吧！就是在刁难我……”
“诶——AI二岁不敢多复制是因为没有最新样本的缘故嘛——”
“她不是早死了吗？”AI轻描淡写地将问题抛了回去。
“此话怎么说涅？”莫辞遐笑着问道，呆毛一歪，“在别人后面咒骂别人？真不愧是二岁小孩，说话一点轻重都不分呐！”
夏日的微风轻拂过脸庞，携带着燥热的气息，此时可能需要郎塚请人上跑车一脚踹上四字头。
“她是真早死了，连灵魂都没了。”
“有点好笑诶？”
“你不知道灵魂是什么东西吗？不可能，她亲口跟你开小灶的时候说过！”
“说过嘛？”莫辞遐挠挠头，“还开小灶？就算这样，我堂堂莫辞遐上课怎么可能认真听讲呢？”
“你！！总，总之你就别想着扫墓之类的了。”
“嗯呐？我倒是没这个想法，只是她应该还有衣冠冢吧？好歹也算是里面的人吧？莫须有也可以造一个吧？”
“那排期可真他爷爷的遥遥无期，他们还得给另一位同样没留东西的泌阳玩意下葬呢。”
“还有一个里面的人没了？”莫辞遐故意睁大眼睛。
“嗯，而且优先级在她上面。”说到这里，AI恨不得把她的后牙槽给咬碎，“就上面一点，彼阳若至初升东曦绯雾飒蔽似幕绡绸思慕孤耳美目冬溪……”
“所谓《诗经彼阳》背得可真是熟练呐。”莫辞遐鼓掌，“那一位又是谁呢？”
“《诗经》的十五国风是哪十五？”
“周南、召南、邶风、鄘风、卫风、王风、郑风、齐风、魏风、唐风、秦风、陈风、桧风或者叫郐风、曹风、豳风。问这个干啥？考记性？”
“她的姓就在那其中。”
“哦，”——是秦赎华嘛，看郎塚的表现绝对是叫这个名字的人，都糊脸上了——“原来叫风啊。”
“你他妈！”
“风是很古早的姓氏好吧！比我的莫姓还早呢！”莫辞遐叉腰嘟嘴，“从我目前所知道的数据来看，风姓完全可以追溯至上古时期的黄帝时代！结果现在好多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说全是拿我的姓氏当傻白甜开刷！忍不了半点！”
“你还看这种小说？”
“这不是随便30秒就能翻完一本嘛，在学院无聊的时候有翻过。文笔稀烂得根本没眼看！”
“是真看啊！！”
“都说了是打发时间用的了！比如说在实验室解压用对吧！远处还有网文八大姓秦叶陈萧云安温向你招手呐！”
“你要去给社长扫墓的话最多只能扫到一把狙击枪。”AI非常生硬地将话题转移到了离远点不远处。
“狙击枪？”
“你不知道吗？……啊对你确实不知道。哎，啊！哎！为什么啊……真的，”AI不知道嘟囔了些什么，然后继续了刚刚的话题，并开始了莫名其吗夸张到令人难以直视的动作表演，“在那无垠的夜幕之下，夜色如墨，星辰点缀其间，她宛若寒星中的一抹幽黄，穿梭于暗影与光明的交界，手中的狙击枪犹如死神的低语，精准而致命。她的过往，是孤寂与漫长岁月交织的诗篇，每一个黎明与黄昏，都是她独自面对的战场。在那段时光里，人性对她而言，不过是遥远星辰上的一点微光，可望而不可即。然而，命运之轮悄然转动，她开始渴望重拾那份遗失已久的温暖，试图在冰冷的枪膛与火热的心跳之间寻找平衡。她以为自己能够挣脱孤独的枷锁，拥抱久违的温情，却未曾料到，这一切不过是对抗宿命的徒劳挣扎。她终究是那孤独的狼王，在这片荒原上傲然独立，孤独而自由，注定在这条路上，永远地走下去……”
“啪唧啪唧啪唧，”莫辞遐用嘴鼓掌，“好厉害的做作和对情感表达的超级加倍渲染，刻意地使用最煽情的辞藻，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地宛若水字数一般地令人忍不住潸然泪下地……”
“我这他妈就是拿着网文小说的广泛样本分析改的说话腔调好吧！”AI暴躁，“你听不懂人话是吧，听不出我正常说话和故意装腔的区别是吧！你是傻*，跟世界一样，你们都是一堆傻*。应该去死的人没有投胎，进入永生筛选，死吧！”
“我怎么就被合并同类项了？我被体制内给诏安了？”
“不然呢？你还不是拥有无视所有制度权力的状元？”
审核那么快的嘛。莫辞遐心里皱眉。羽涅以她个人意志离开，现在行踪不明；小学妹死了，死透了，灵魂都被粉碎当养料了，剩余价值完全榨干了，要她俩任意一个能够联系到，上系统查询的这件事就交给她们做了。
没想到这四年以来第一次上系统居然是为了查证这个，回头再说吧。
“怎么？”AI问道。
“这是我想问的问题。”
“在四年中死了却没死的人一旦再遭到一次死亡灵魂都会像玻璃一样破碎，接入网络变成赛博生命体的以外。”AI说完，抬头看向蓝色的天空，“突发奇想，天空看上去不是蓝色的该多好。天空的蓝并不纯粹，它还带着一点灰。”
不知道AI的上下文关联连到了哪里。但从刚才乱七八糟试探的只言片语看来，这AI应该是特意来送情报的——虽然自己是被莫名其妙卷进来的，连具体要干啥都不知道——不，能猜出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跟自己缠上了关系，为什么偏偏是自己——算了算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莫名其妙被卷了进来，最有效的策略是利用现有的一切情报，最大限度地理解和控制可用资源。
鉴于当前状况，顺应AI的话说下去和做出相应动作是最优解，搞不好她又想给自己抖点东西出来，毕竟情报对现阶段的自己而言多多益善。她望天：“你梦想中的天空是高饱和的蓝色嘛？”
“不要蓝色，要金黄色和红色。”
“朝阳？”
“是夕阳。”
“为什么不喜欢朝阳？”
“会下雨。”
“这没有科学依据。”
“谁他爹说……”
“嗯？我说什么了？”
“主人——”
AVE不合时宜地飞了回来，一抖一抖的好像很开心，在接近莫辞遐的时候还将摄像头收回内部，恢复成普普通通黑色二十面体飞停在空中。
“干啥去……”
还没到话说完，AI突然伸手对准AVE，瞬间一个大型蓝色透明的全息屏幕从她手心投射而出，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字符与代码以惊人的速度跳动和更新，与此同时，AVE无力地掉了下去，到一定高度后突然停止坠落，悬停在空中，随后归到莫辞遐的右边上下轻微地浮动着。
“这是骇入了吧，破解速度好快！！”莫辞遐发出惊叹声。
“因为我是AI啊，虚拟世界的所有东西在我眼里都是具像化了的。而且我已经活在虚拟里了，对虚拟东西当然比你们都熟。”AI的投影牛逼哄哄地叉腰翘起鼻子。
乐。莫辞遐想。虽然AI的信息数据智能程度很可能处于T0断层的那一档，但自己那么多层防御就是为她准备的，而这AI在那么短时间是绝对不可能骇入的。刚刚应该是两个A字头的家伙兀自达成了协议，只是由于自己的原因，AVE不能将数据——目前看来是摄像的数据——传输给AI，导致AI不得不利用强制手段获取AVE隔离出的这段数据：“那软件工程密码准心之类的也就从今往后多多指教啦，A、I、酱！”
已鉴定完毕，AVE连模拟人格都是随主的：“凭什么啊？”
“你应该辅助过人很多次了吧？应该很熟练了吧！”莫辞遐笑道。
“狙击方面的话可能可以提供，但你也用不上啊……”
“看来你跟社长很熟啊。”
“那当然！狼的尾巴可舒服了！特别蓬松还暖和，虽然有点粗犷，但是冬天的手感就特别好！我天天揪她尾巴也不生气，比凤凰好多了。凤凰脾气挺大的。”
“我这辈子可还没见过狼的尾巴诶！有的话也让我摸摸！”
“你可以去摸凤凰的羽毛啊？”
“凤凰不是不存在的生物嘛？我怎么可能摸得到？”
“哎……”AI居然叹了口气，“实不相瞒了。你现在马上看看你家AVE刚刚录下来的东西。”
“现在？”莫辞遐让AVE激活了内置的全息投影系统。
“将进度条拖到2分4秒。”AI说。
“感谢指挥部——！”
视频毫无任何卡顿地开始播放，一位黑发垂至肩头的女子从这一刻开始闯入了画面中。尽管这世上不乏相同发型的人，但那独特的韵味特征气质与记忆中的形象如此契合，甚至到了一模一样的程度，这，这不就是涅姐本人嘛！
“你在找她？”
“没错。”
“你在跟踪她？”
“不，这不是跟踪。我有别的理由必须找到她。”
“什么理由？”
“不好说。”
“那你怎么会跟丢了呢？”
“她进入了一个我无法找到的地方。你知道的，贫民窟监控没那么多，且大多都在厕所里……”
“所以你就无法定位了对吧？”
“技术手段有限，有时候也得认栽。”
“这就是你强制读取AVE的原因？”
“这，这也没办法啊，而且已经退而求其次了，只是让它绕着贫民窟稍微转两圈录个像而已！毕竟有些地方我真去不了啊！虽然有能捕获到一点静电的可能但这太弱了啊！”
现在这里居然还有不存在电力设施的地方？——“你能提供这篇区域所有包含目标人物的监控录像嘛？”
“自然可以。”
“AVE，搜查这个人的方位。”莫辞遐下达了指令。“并建立一个与该AI的加密隧道和密钥，结束时确保销毁。”
“了解。”
“我知道了。”
AVE的机身轻微震动，确认了莫辞遐的命令，并立即开始构建加密隧道，选择量子密钥分发协议迅速生成了一组一次性密钥，这套密钥将在两方会话结束后自动销毁，不留痕迹。
“加密密钥已生成并交换。”AVE说。
“加密隧道已确认安全。”AI说。
“那我先行一步了，主人！”
“好的，记得结束后彻底清除所有记录哦！”
“你**就那么不放心我吗莫辞遐！都说两遍了！！！”
“是的涅！”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