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猫碰到死耗子。”
“我就说贫民窟里有网吧。不过,意外的呢，电脑的硬件配置和性能表现还挺好的，SSD的极速读写能力也不错……”携带者黑色二十面体的莫辞遐用她备用的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丢的身份证号登记网吧后打开电脑点了点头， “不枉我挑了最贵的一档……真加载出来了！”
她从难得塞满的包中拿出一个加密的USB接口，将其连接至电脑，并启动了自己在飞机上预先配置的虚拟机环境——它运行在一个独立的窗口中，预装了各种反追踪工具和加密通信软件，顺带配置Tor作为默认的网络出口点。随着黑色二十面体与虚拟机建立连接，莫辞遐开始在终端窗口中输入指令。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比不过她了。”
“您可有所指？”
“你看，她这里，上了 AES-256后随手附赠了多层代理服务器，直接切断了那群肥肉的的追踪视线，然后用逆向工程技术看了眼这玩意的处理器型号内存大小和明着暗着每个犄角格拉的应用，同时还进行了硬件软件扫描用低级别的系统调用拆除了内置的安全陷阱，还用反向工程的手段轻松绕过了这坨安全壁垒并顺手加固了防火墙，这还没完还随手写了八套入侵检测与防御系统……”
“自始至终，我便未曾怀有胜过她的奢望。”
“你这死鸟就没点追求……等一下，不对劲……她是不是发现我了？！”
我就知道。羽涅在心里点了点头。
“***！莫辞遐你等着！！我靠！！疼！！莫辞遐你丫，啊啊啊啊！！！”
“乐。”莫辞遐像顺手打发了一个苍蝇一样反过来阴了一把不知名入侵者，趁那家伙还在急急忙忙自查的时候又用RSA-65536加固了一下这黑黢黢的二十面体，并轻而易举地绕开了密码保护进入了配置的核心地带。
“设备名称得改，叫啥比较好涅……实在不行就叫平均提取方差好了。诶，对哦，多好啊，那就AVE好啦！”
改完识别名后，她先修改了设备操作系统代码，彻底删除了所有能够实时上传设备定位能力和上传服务器终端监控系统的功能和服务，并添加了虚假的定位和监控数据，以便实在出问题的情况下混淆攻击者和监控系统，利用深度包检测和数据脱敏技术使外部对AVE的识别和定位变得难上加难；然后又顺手更新了安全协议，保存并确认了所有更改，再一次增强了防火墙设置，让AVE能够自动识别和阻止部分不怀好意的HTTP和HTTPS端口入站流量，加强了对常见攻击的防御；并利用nmap对AVE进行了一次半开放扫描，寻找和修复了潜在的安全漏洞。她还创建了动态的网络环境，使得AVE能够定期改变网络结构、MAC地址和IP地址，并部署蜜罐和蜜网作为诱饵，为未来收集攻击者信息和消耗其资源做了准备；然后又建立了好几条加密通信通道。
“其实还不够，再写一点。目前AVE的这些还不够防御和反击APT攻击者，先现写一套行为分析系统用来学习AVE正常运行时的网络流量模式，一旦检测到异常活动即可立即触发警报和执行预设的响应策略，然后再多加点自己搞的那套QEPQC加密方案……”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我要再来！东山再起我也要笙笙不止……哦这玩意改叫AVE了我草这啥啊我靠居然？！”
眼看着面前的这一出闹剧，羽涅轻轻笑哼了一声——不愧是AVE，就是耐莫辞遐造，她看上的都挺耐造的——虽然常理来说这样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但介于这一声很轻且AI目前正专注于逃离莫辞遐设下的重重陷阱中，暂时顾不上她，因而她并未获得AI的注目礼。
只不过，接下来事态的发展超过了羽涅的预料——自然是好笑程度的发展。
“我！进不去了！门就在眼前我还进不去！呸！我可不信！现在就把这破门给砸烂——啊啊疼！！我靠这反弹的伤害这这这这有11级疼痛了吧不愧是你啊莫辞遐！！我靠回去的路上啥时候出现那么多坑的卧槽啊怎么还在增殖我不奉陪了先跑路了八八六——！！”
听到后半段的这句话，羽涅的嘴角终于没有压住，赶忙背过身去：“我收到了一条紧急通知，故而需要即刻启程，先行一步，望您见谅。”
“死鸟你是不是刚刚在嘲笑我？”一脚踏入莫辞遐的连环陷阱，好不容易脱身的某物一脸怒气地盯着羽涅——自然只是想要找个人发泄。
“特此澄清，本人并未嘲笑。”
“你他妈就是嘲笑了！！这语调我分辨得清清楚楚！！”
“您当前的此种无端纠缠实属不当。并且，究其根源，您对她抱有的过分好奇恐已逾越了人与人之间的常规交际之界线，引起的当今之局面实为您的憾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结！束！啦！！！”
确认一切无误后，莫辞遐销毁了虚拟机环境，断开了加密的USB接口，并对刚才的所有行为进行了深度加密和数据擦除，随后，她将AVE开机，并当上了甩手掌柜，把自己的包直接丢给了伸出一只机械手的AVE：“走啦AVE！”
那二十面体屁颠屁颠地在莫辞遐身边飞来飞去，然后跳到一处阴影里：“主人不热吗？”
“还好。”
“可是，我的红外线温度感应器显示，这里的环境温度比外面低了三度，而且湿度传感器也显示这里相对湿度较低。理论上讲，这种环境条件应该让人感觉更加凉爽才对。”
它从阴影中飞出，围绕莫辞遐旋转了一圈，继续说道：“同时，我的生物监测系统也检测到主人你的汗腺有些许活跃的迹象。主人，你确定你真的感觉还好吗？还是说主人只是……懒得进去？”
“你知道就好啦！不要说出来啊！！”
“不过，根据我收集到的主人的生理反应数据，我建议主人尽快……上面有强烈的信息波动，主人小心！可能存在潜在威胁！”
“不愧是AVE，轻而易举地就识别和发现了我。”随着带有混响的话音落下，一个数据波动显现出的人影从树上凌空跃下，在空中帅气地一个后空翻后，单膝跪地稳稳落在莫辞遐面前。她随即起身，双臂一展，笑道：“满分！”
莫辞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那半透明蓝色人影：“好蠢啊好姐姐……的AI？”
那落下的人影正是之前与羽涅天天打照面的AI，跳下来后还轻松活动了一下筋骨，仿佛是个活生生的真人：“啊对对对，鄙人在下正是雾笙的AI，草他妈的。”
虽然上次凶了自己一顿，但目前看来“好姐姐”——或者干脆就叫她AI——对自己至少表面上是没有任何对抗意图或恶意的，就像邀请自己去旅游的郎塚一样，可以合理推断AI目前对自己的态度是非敌对的，并可能倾向于合作或辅助。不过，在目前阶段，几顿嘴上的辱骂嘲讽还是少不了的。
有意思。莫辞遐的呆毛弹了弹。不过自己可不想平白无故忍受这些侮辱吃这种哑巴亏，得赶紧找到这AI的薄弱点狠狠刺挠几下——也就是说，没话也得找话，从其行为和反应模式立抓点可利用的规律和漏洞狠狠挠。
“不要把我和那厮绑在一起！”AI见莫辞遐在发愣，又特意气哄哄地补充了一句。
看来姐是AI的自爆点，嘻嘻，一上来就抓中软肋了，这下可要好好玩玩：“这样啊，但你和好姐姐一模一样诶，完全无法把你和好姐姐解绑啊！！”
“什么好姐姐？你指那个人眼睛跟死灰一样的ctrl-v吗？”
“嗯——不愧是超级智能的AI！这都能猜出来！可是难道不是你复制粘贴她的嘛？诶，麻吉，还能是她复制粘贴你？”
“你爸死了！！！”AI的情绪如同积压已久的火山爆发，瞪大了紫色的眼睛大声咒骂，末了垂下了她投影出的脑袋，“真他妈的麻烦，解释起来也tnd麻烦，算了。”
“乐，我爸确实死了，我妈也是涅，所以你要表达什么玩意涅？”莫辞遐歪头，“不理解啊，完全不理解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不行不行，冷静冷静冷静，不行不行我要说话，我要靠说话平息怒火不能再乱爆脏话不能绝对不能，都说人类平均每天会说大约一万六千个单词，今天我还没到这个限额虽然我一开口就像拧开了水龙头关都关不上，水龙头其实有很多种，有螺旋式的有杠杆式的还有感应式的但是最先进的感应式水龙头也有失灵的时候，就像我现在这样想停下来怒火但是就是停不下来，跟开车一脚踹在油门上一样那车轮不停转可真危险必须要合理控制速度不能让人不舒服……根！本！忍！不！了！一脚踹死油门冲啊！！！”
这AI的逻辑好有意思，莫辞遐歪头，呆毛也随之一弹。
终于，眼前的AI好像叨完重整好了心态——终于啊——并假装无事发生地抬起了那双由数据流勾勒的紫色眼眸：“果咩！刚刚一不小心在你面前撒了那么多气！那你就权当我是那个所谓雾生的AI吧，f*ck。”
完全就没消气吧！不是，谁想得到这软肋跟个承重墙一样一倒就成多米诺骨牌一样排山倒海倾覆了喂！——再试试看这家伙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软肋，要是天天戳一个地方很可能会脱敏，绝对不要。莫辞遐极为迅速地打定好了主意。此时，一只身边飞满了苍蝇的狗吐着常常的深红色舌头一哈一哈地从两人身边穿过，最终体力不支，无力地瘫倒昏迷在了炙热的地面上，就像一块破布被人随意丢弃在地上一样。
“是热射病吧。”莫辞遐说。
“应该是的吧。”AI说。
“你不应该用‘应该’吧。”
“关你什么事？”
“这是事实吧，事实都在面前，不应该使用模糊或带有不确定性的词汇。”莫辞遐一脸无辜地摊手。
“别管闲事。”
“我就想管管。”
“那我也管管，你不热吗？”AI看看那狗，视线又转移回了连狗都能得热射病的大夏天里还披着斗篷的莫辞遐。
“不热啊。”莫辞遐不仅一脸无辜，还故意用力拉了拉斗篷，让那粉色斗篷把自己包裹得更严实。“完全不热啊。”
“还说！把你丢核爆炸中心你都会说冷！”
“那我选择原地观赏这出烟花大会并将我的一根两根中指无私奉献给它。”她还用力掰了掰那两根特别点名的手指——没对着AI和AVE。
“那你干嘛不去那边站着啊！”
“可是这里的风景很不错啊。你看，这个地方刚好是一块高地……”
“高地是吧！看风景是吧！正好！我有一个绝佳高宝地可以带你去！！！别站这晒太阳啦你又不用补钙！！！”
“哈？补钙不好嘛！！”
“别tm哔哔啦这里这里过来过来快点啊！！”
贫民窟在钢铁森林与混凝土海洋之外。AI在狭窄错综复杂的巷道中穿梭，巧妙地避开每一个潜在的障碍，无论是悬挂在头顶的晾衣绳，还是突然出现的小贩摊位，极为负责地引领着莫辞遐穿越了一个个由废墟和朽木交织而成的世界，无论是腾空、滑行、翻滚、跳跃，都有着明显的预备动作提示。
“你跑慢一点！”跟在后面的莫辞遐气息平稳丝毫没有任何气喘地埋怨道。
“哈？你还跟不上？笑话吧！”
“我是人你是AI好吧！你都不算生命了吧！”
“我他*也是生命！”
“别吹水了！”莫辞遐说，“你又不能新陈代谢又不能生长与发育，可能存在的反应性和适应性也是程序设置的，没有繁殖能力和遗传变异能力，有序性与自组织是也是设计的结果，缺乏基本生物化学和生理学特征的你怎么能算生命呢！”
“莫！辞！遐！”
“但是能红温！”
“啊啊啊啊莫辞遐你！！”AI跑的速度更快了。
“我怎么了我——报复！报复啊！！”
“哪里报复了！还有你怎么不带喘的啊！！”
“哈——呼——哈——呼——我这不是在喘嘛！！”
“你就装吧！！”
“我哪里装了嘛！这不是很明显的心率都上去了吗砰砰乱跳着呐！！”
“你呼吸频率就没变！”
“呼吃——哈赤——这不就变了！”
“你他——到了！我们到了！”
AI一个急刹，莫辞遐也一个侧滑步抓杆下蹲，抵达了一处废弃天台。上来处是斑驳的混凝土墙，上面涂满了岁月的痕迹和各种标语。
“就这？”
站在这片被人遗忘的高地上，一人一AI得以鸟瞰整个贫民窟的全貌。下方，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小径如同迷宫般延伸开去，连接着一个个临时搭建的棚户区。那些用废旧铁皮、塑料布和木板拼凑起来的居所，电线乱糟糟地缠绕在一起，从一栋建筑拉到另一栋，像极了蜘蛛网。
“对。还能哪里？”
莫辞遐环视周围：“AVE呢？”
“主人，我，我在……”
“你怎么还跑我们后面去了啊AVE！！”莫辞遐摆出一副凶人的样子——虽然是凶一个机械黑色二十面体。
“我，我会提升速度的！主人！！我，我初次跟随主人，先给主人磕三个响头……”
“……哪里学来的啊！！”
很明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与铁锈的混合味。但即便如此，贫民窟依然展现出了一种独特的生命力。孩子们在破旧的街道上追逐嬉戏，笑声穿透了贫困的阴霾；商贩们在简易摊位旁叫卖，用他们独有的方式维持生计。一排排绿植顽强地生长在裂缝之中，然后就被孩童们拔了。
肮脏？自然是存在的。表如垃圾堆积、污水横流，里如抢劫、出人命，仅仅爬到天台上的一瞬，莫辞遐的余光就捕捉到了一起抢劫。不过她对此倒不是很在意。人又不是她抢的，这里也不是法律的管辖区域。
“果然还是违章建筑的顶楼看景舒服！”AI坐在摇摇欲坠的栏杆上晃着腿，“而且通风也很舒服！”
“你不怕掉下去嘛？”
“不怕，俺是投影，有科学的玄学保证，但这毕竟是危险动作，你就别试了。”
“什么叫‘有科学的玄学保证’呐？我可是唯物主义者啊喂！来来来你来解释解释。”
“你滚。”
“我走了拜拜。”
“你他妈说滚就真滚啊？”
“不然呢？狗咬人人总不能回咬狗吧？”
“去你妈的。”
“嘻嘻！”——这显然也不是AI的软肋，实在不行兜兜转转回去算了，“话说我倒是有一个极为巨大的疑问想要寻求AI的解释。”
“说。”
“你的这个壳子，是模仿别人造的吧。”
“给爷死！！！滚！！！”
“我的意思是，你的本体呢？”
“狭义的还是广义的？”AI瞬间就把心情平复下来了。
“这玩意居然还有狭广义之分？”
“不然呢？”AI投影出的紫色眸子狠狠盯着莫辞遐，就好像要吃了她一样。
莫辞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按你想回答的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