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少不知愁滋味

不能再靠他给的几句话来续命,还有好多事需要做,如果做不到不去想,那就让自己心死。应是绿意晓生浓,古寺且敲钟,一为空,二抚松,心中,心终。“你还会像以前一样爱我吗?”不会了吧,明明知道答案,为什么还要这么问,两人宿命纠缠这么久,他放下了,开始新的生活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放下,还能用什么结局来欺骗自己,他忘了才能得到自己的幸福,自己忘了才能捡起自己的使命从容为大义而死。对于自己,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这一生,这六世,自己辜负了太多,做了太多错事,因果循环,也该结束了。

知意终于明白了,这段感情爱而不得,得不珍惜已经是常态,人生没有回头路,曾经再美好也已然成了过去,再忘不了他也不是过去的他了,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样子,忘不了爱过的样子,轮回转世千余载,爱在变淡,情在渐衰,可是她想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为了赎罪,陪他轮回,自己一遍又一遍记起过往,一遍又一遍伤害他,一遍又一遍爱上他,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到这也该是尽头了,自己不顾天神劝诫,一意孤行,枉顾使命终致族人覆灭,爱人离去,众叛亲离,知意闭上眼睛,原来,知意一直存在,手指缓缓捻动“步伤铃“,女娲后人璃珞知意,今献以仙知,断以魂魄,敬知神谕,奉天下生,求赐天德。

若有一日,我能彻底忘了你,你的命轮是不是回归正轨

或许有一日,彻底忘了你,我的使命就结束了

可是,忘了你的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或许,忘了我的你,才能真正做你自己

第一章

清晨的光束透过秋日枫叶的间隙,缕缕洒落在斑马线上,又是新的一天,茫茫人海中追寻的一天,18年来的步履仿佛行差踏错。

前日庆祝高考结束,郊游踏青莫名滑了一脚,明明摔的不重,却整整睡了三日,家里急得团团转,这三日,只记得自己睡得昏沉,梦里的镜像真真切切,自小脑海里奇奇怪怪的印象,竟然串了起来。云知意,黄峰中学毕业生,“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云在百家姓中也算少见,母亲取意温婉大方,这十八年来,知意也是循规蹈矩,是别人家的孩子,但是乖乖女只是表面,自小知意就有种预知的能力,一切就像在与梦境重复一般,梦里总有一个穿着不同服饰的男子,历经岁月洗礼,轮廓有变,但是知意明白,这是同一个人

眼看高考成绩马上出来了,知意却心不在焉,看了好多典籍、小说,也寻不见自己梦里的场景,奇怪。一天又一天,一日又一日,男子的模样由清晰变模糊,有时看身边人都出现幻影,像角色扮演一样。

645分,没有什么悬念验证了乖乖女的十八年,人生第一次偏轨,竟在报考志愿上,看着大家欣慰,知意暗自生出些小心思,按自己早些心仪的院校,不分排名报了志愿,专业竟是些记者、传媒、写作自由散漫之流,全然把经济、科技抛之脑后,家长自是气恼,看着知意无辜的样子也无可奈何,

知意自小众星捧月,身边从不缺朋友,但是知心的也就只有一个小晚,也许是乖乖女的形象装久了,知意无比渴望一次自己说走就走的旅行,念在知意马上去外地读大学,父母虽然担心,但为了让知意提前尝试独立,便应允了。都说草原美,草原上有一切你想象中的生活,飞机上知意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透过窗户,白茫茫的云朵蓝湛湛的天空,好像有神灵身披彩霞自由来去,不知为何,知意总觉得天空有种亲切感。伸手触碰却只能碰触到冰冷的窗。以至于下了飞机,知意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希拉穆仁草原,位居包头市达茂旗的东南部,是蜚声海内外的旅游避暑胜地,又因希拉穆仁河畔有座历史久远的席力图召,故又名"召河"。来的时候刚好赶上草原的日落,茫茫草原尽头,火红的夕阳若隐若现,漫天彩霞像多彩的玛瑙珍珠,昼夜气温差距大,知意已经披上了外衣,看着这一景象,知意心里前所未有的开阔,远远望去,一位长发飘飘的红衣女子,映着夕阳温柔和煦的余光,与草原融为一体,甚美。“我看过了许多美景,迷失在地图上每一段短暂的光阴”。走走停停,天色已晚,好客的蒙古包主人见知意一个人,捧出新鲜的奶食,爽口的炒米,拉着知意一起篝火晚会,知意被他们的热情感染,他们中间有个抱着尤克里里的男子,醉情的弹着蒙古歌,虽然这蒙古语听不太懂,但是篝火映着男子俊朗的下颌线,倒是别有一番风趣。知意举起双臂,跳起舞来,蒙古包主人给知意带上花环,知意舞着舞着,尤克里里男子不知何时起身走到知意身旁,幽暗的夜火红的焰火,知意的眸子亮闪闪的,男子的睫毛长长的,一会儿,男子拍了拍知意,“小朋友,自己来玩吗”,知意红扑扑的脸,趁着一丝醉意狡黠的说“不能跟陌生人说话”,转身却觉得这人感觉很是熟悉,知意自嘲道“还真是梦做多了,看谁都像男主了”。男子唇边笑意渐染,“姑娘,我也是来玩的,我们差不了几岁,我不会伤害你的”,知意回头笑道“云知意,明儿见”。认识个朋友倒也不错。“”陌染尘“,染尘,知意不自觉回头狐疑,跟我一样别致的名字。

晚上,知意睡梦中又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男子,一会拉着她在桃花树间嬉闹,一会遍体鳞伤死死护她在身后,他,究竟是谁

“哎呦“,第二天,知意只觉头痛,早饭也没吃,一阵敲门声,知意以为是蒙古包奶奶,”来了阿奶“,知意粉色睡裙外裹上一层浅蓝色薄纱,穿上鞋拖便跑了过去,掀开蒙古包一看,竟是染尘,知意瞪大了眼睛,慌忙转身”怎么是你“,染尘只觉好笑”你早饭没吃,阿奶让我来看看你“,”我没。。没事,昨晚没怎么睡好“,”想家了?“染尘见她有些窘迫,转身倚靠房门角,知意觉得好笑,我这么野的性子,刚出来忙活,新鲜劲还没过呢。染尘见她不语,安慰知意”刚出来都会恋家,外面再好也比上家里,看你应该没出过远门吧。对外人倒是警戒心挺重。“知意打断他“你也不是外人吧”说完拍了自己一巴掌,“我这是在口出什么狂言,”染尘似笑非笑,“你的早饭”,“谢。。。谢谢啊”知意接过便进了里屋,给床一个大大的拥抱,洗漱完换上一身淡蓝色连衣裙,打开食盒,炒米饼、奶皮、用尖嘴壶盛起的奶茶,”星空奶茶“,这个名字倒也别致,炒米饼配奶茶,竟然味道还不错,吃完早点知意走出蒙古包,早上草原的空气满是青草香,伸了个懒腰,余光撇到穿着草绿色与草原浑然一体的染尘,蓦地给知意吓了一跳,嗔怒”你。。干嘛还没走“”我是看你一个姑娘家,自己出门,找不着怎么玩怎么办“,知意心想”你有这么好心吗“,皮笑肉不笑哼了一下,径自从染尘旁边走过去”我来就是自己探索的,玩到哪算哪,“回头做了个鬼脸,染尘笑道”与其这样,我带你去个地方吧,“”这儿的男子,都有自己的马儿,这个时候,那达慕应该已经开始了“染尘慢慢跟上来,慢悠悠斜看一眼知意,”那达慕,步步惊心若兰马上绝技,还有星汉灿烂子晟鲜衣怒马少年郎,“想想都激动,知意眼眸亮闪闪的,轻咳两声,尽量掩住情绪,”嗯,,,这么说,好像不看很可惜呢,“染尘唇边笑意更深,”走吧“。染尘拉住知意手腕攥了攥又轻轻上下摆动了几下,这个动作,知意觉得熟悉,脑海中景象交织,知意晃了神。一路小跑,知意记得沿路的水草丰茂、牧羊成群,牧民的欢声笑语,还有被光线映出英俊侧脸的染尘。

为了那达慕大会,蒙古族人民选了一方有罕见蒙古莸还有柳兰花的地方,本以为柳兰这种神花只在锡林郭勒有,没曾想在这竟然看到了这种盛景,“这是柳兰花?!这里竟然有柳兰花?!枝干□□,花瓣璀璨,怎么大家都不知道有这个地方呢”知意惊讶的问,草原上的高呼呐喊瞬间淹没了知意的惊讶声,来这的基本都是蒙古人,他们穿着蒙古服,用蒙语交流,知意听不懂,偶尔会有一两个人注意到没有穿蒙古服的她,但是大部人还是专注于骑马射箭,炙火烤肉,奶桶包羊腿,刚煮好的奶茶,大块吃肉大块喝酒,豪爽的民风让知意心境也变的开阔起来。一会功夫,染尘不知道去哪了,刚刚只顾看景,忽略了染尘用蒙古语与他们交谈的细节,难道染尘是这儿的人?早就听闻草原人马术了得,眼看这边摔跤进行的如火如荼,知意只想往骑马射箭的区域跑,知意用手臂示意让路,挤开一条小路,眼看胜利有望,“哐当”一声巨响,伴随沉淀的尘土,一块玻璃板砸了下来摔得稀碎,知意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什么东西”,哪里来的玻璃板,还没来得及反应,四面八方砸过来的玻璃板和大伙儿的尖叫声就打断了知意的思考,头顶、脚底噼里啪啦的玻璃打碎声让知意觉得头晕目眩,手臂也被玻璃碎渣割破了几道,大家慌乱逃窜,知意忍者疼痛抬了一眼,摔跤台木制的围栏不知为何里面换成了玻璃板,几个看不清轮廓的戴头巾的人,用轻蔑的眼神居高临下的望着底下,像是在看一群蝼蚁垂死挣扎一般。知意一遍跑一遍寻找出口,眼看骑马的人围了整个场地,射箭的将矛头对准马背上的人们,知意慌了,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几波人,为什么射箭的要射骑马的,骑马的包围摔跤的,摔跤的砸碎玻璃板又为了什么,来不及想,眼看一些无辜受伤的百姓被围成一团,这是什么社会?法治社会竟然还有这种事,这书上也不带这么写的啊。知意晃了晃脑袋“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这一晃神的功夫,知意耳边穿过嗖嗖嗖的射箭声,眼看一只快箭要射穿被撞倒在地嚎啕大哭的小女孩身上,知意下意识伸手拉开小女孩,下意识抬起右手的瞬间,知意害怕的转过头,心想完了,非死即残,就在这时,一道蓝光将漫天飞箭定格、掉落,知意惊魂未定,呆呆的坐在地上,手臂一阵刺痛,知意转过身,那个大声哭喊无助的小女孩,此时竟捡起了地上的箭头,刺向了她的手臂,“为什么?”小女孩抽泣着,眼神里却满是愤怒和挣扎。“驾!”,就在这时,染尘飞马朝着知意的方向而来,伸手将知意带上马疾驰而去。

不知跑了多久,天色慢慢变暗,染尘停在一个破旧蒙古包外,荒迹无烟周边都是荒漠一般,知意被划破的手臂渗出的血顺着中指一滴一滴滴在荒漠上,干涸的石头缝像是太久没经过滋养,竟隐隐泛出一丝绿光。染尘从马背上抱起知意走进蒙古包,从床底拿出一个医药箱,知意下意识转过身,染尘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腕,小心用消毒棉擦拭她胳膊上的血迹,知意愤愤抽回来,“哎呦喂,嘶”疼的她倒抽一口冷气,染尘放轻手上的动作,轻轻吹了吹,”对不起“,染尘面容沉肃,知意有很多疑问想问他,看他这个神色,反而不知从哪开始问起,像是被梗住一样,染尘轻柔的给伤口裹上纱布”,“幸好没有伤到别处,胳膊上的伤口不算深,但还是需要注意。。。哎”,染尘眉头紧蹙,“是我不好,我不该带你去那,更不应该离开你”,知意想站起来跟他理论,染尘轻轻按住她“这里条件不算好,是我第一次来草原,迷路了,无奈在这驻足了一晚”,“那怎么会有这么全的设备,还有医药箱?”知意毫不客气,眼前这个人疑点重重,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在拐骗青少女,知意的理智告诉她,这个人一定有不纯的目的,染尘神色黯然,“你一定是顺境中长大的吧”,他苦笑了一声,“我小时候过得并不算幸福,我也不算是个幸运的人,最疼爱我的是我祖母,她是草原人,但是在我七岁那年她不见了,家里人不告诉我她去了哪,把我锁在一间木屋不让我出门,后来我才知道,有个老师傅曾看过我的面相,说我不吉。自我懂事后,我想来草原找她,第一次十岁的时候,偷了家里三十块钱,没想到路途这么远,车票这么贵,这个地方荒凉,但是让我心安,这些是我自己一次次慢慢积攒盘置的,你可以安心。大家都说希仁格勒草原是个游玩的好地方,但是这里分成几个帮派,常年纷乱外人却不知晓,至于为什么散落成几个部落,我也不甚清楚,每年这个时候那达慕大会都是弱者向强者进贡表示诚意的时候,但是时间久了没有人愿意一直是弱者,所以和睦的本质只是在等待机会扳倒上一个胜利者,这个地方其实并没有外人知晓,他们引诱游客去西边的草原,那儿景色柔和,有牧民扮演热情的蒙古人招待他们,实际也只是为了钱罢了。”染尘顿了顿,神色已然恢复平常,“不知怎么,竟会跟你说这么多,这儿的规矩是外人不得进,自己人保守秘密终老,可能是机缘巧合,你来了,碰上了,刚进来的时候,我之所以放开你,是去打点各部落的首长,缴纳进场税,我跟他们说你是我的额和呢尔(ehener)”染尘低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色中的羞涩和一丝狡黠,知意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她想意思是说,刚刚那是蒙古部落的内乱?“那我现在知道了会怎么样,会被追杀?”染尘被她认真的神情逗笑了,“你以为这是什么时代,还能封杀知情人吗?追杀倒不至于,这本就是他们内部的斗乱,他们也不想牵扯外人,不过他们也不愿意让这个秘密被世人知晓,毕竟。。。家丑不外扬。”,“这么刺激的场面,这是会死人的!!他们这是自相残杀,这是需要法律制裁的,我们现在相当于被害还有同犯吧,而且为什么那个小女孩,我明明救了她,她还恩将仇报,我这人生第一次受伤,贡献给了一个我救的人,要不是我,她现在早就没命了!!”,染尘狐疑了一下,“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你是怎么救的她,她是不是场上的应激反应,对谁都不信任,不然怎么会只是刺伤了你的手臂?”“嗯???”知意声音都提高了三个音度,“怎么??刺伤手臂还不行??难不成她还想杀了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箭飞了一会自己掉下来了,呃。。。”,知意挠了挠头,好像这个理由自己也站不住脚,难不成是有人救了他们??“可是我当时看那个小女孩的眼神,她对我,好像有怨气哎,为什么?”,染尘安抚的摸了摸知意的头发,“别想那么多,她不是对你有怨气,那么小的孩子,心里还是向善的,只不过在部落仇恨中长大的,可能多少带了些防备,这不怪你,今天发生的事都不怪你。”染尘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女孩总是会让他心疼,今天发生这么多事,可是他看到知意,隐忍的坚强,隐忍的勇敢,他想保护她,但是又无能为力,危险的时候,他不在,而危险,是他带给她的。但是染尘还是觉得奇怪,“知意,你为什么来旅游,没有去网传风景优美的南希仁格勒,反而来了这边?”,知意这才想起刚来时,周边人看她的眼神,不算友好,想来打了个寒颤,这是自己误入了狼窝啊,,,但是冥冥中自己就是想来这,算是误打误撞?对对,,,“这里有没有信号啊”,知意瞪大眼睛问他,“应该有,不过信号不强,之前在这搭了个双绞线”,染尘找出了个破旧的类似机顶盒一样的老古董,知意拿起电话给家里打,一天没信,家里定是着急,“哎,妈,我这信号不太好,今天玩的野,”越说声音越小,知意倒不是不擅长说谎,只是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妈妈只是担心,她定不能与她道明实情,只跟妈妈讲这里景色优美,当地人也很热情,让她放心,过几日她就回去了。

挂了电话,知意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今天是她十七年来最累的一天,精神极度紧张,她也忘了跟这个陌生的男子在这种荒郊野岭过夜的危险性,不知怎的,染尘总是给她一种安全感。折腾一日,知意饿了,眼看这荒漠丛生,没有野狼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有吃的,知意垂着头,染尘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知意奶嘟嘟的问他,“你不饿吗?”染尘有些宠溺的说,“饿啊,,这回不怕我了?”,知意戏谑道“你也太抬举自己了吧,这边人这么乱,你的危险系数已经降低了。”说完两人相视一笑,这种感觉竟像是隔了千年的释怀,染尘往外走,知意拉住他,这不会要丢她自己在这吧,染尘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再让你有危险了”,知意小脸一红,瞬间松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心想,这话说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能有什么危险,呃。。。虽然没有光天,也没有化日。见她眼珠骨碌碌转,染尘心里涌出一丝暖意,“等我一下,看我给你找出什么好吃的”,“好吧好吧,这里。。难不成打几只蚊子吃?”知意嘀嘀咕咕说到。不一会,知意撑着脑袋昏昏欲睡,许是太累了,迷迷糊糊竟闻到香味儿,知意睁开眼睛,染尘晃了晃树枝插好得烤鱼,知意眼睛一亮,心想,染尘肯定没少看电视剧,没少看电视剧,那看来学习一般呐,“咦?这个。。。嗯。。。能吃哈?”染尘悠然自得坐在那,专门挑最肥的那块吃,故意馋她,知意一把拿过去,管他呢,吃饱再说,“嗯。。。真香了,你怎么还有这手艺。”染尘不说话,“也是,行走江湖这么些年,倒也不足为奇”。染尘饶有兴趣看她吃鱼,知意吃的认真,没在意,一会儿功夫一条鱼便被吃干抹净,染尘默默拿出纸巾擦了擦知意嘴角的小尾巴,“睡会吧,养养精神,明天带你走。”染尘给她盖上被子,压了压枕头想让她睡得舒适一些,“我守着你”,昏暗灯光下,染尘脸上不知觉染上的温柔,让环境也变得柔和掺杂了些许男女之间的暧昧,知意躲过他的眼神,侧身躺下,喃喃说道“那你呢?”染尘停下脚步,回过身为她整理了下衣裙,“我打地铺。”知意累了,是真的累了,喃喃说了一句没等到回答,便昏昏睡去,染尘用指腹轻轻拂过她脸庞上的碎发,“之前的警戒心去哪了”,说完嘴角不自觉上扬,知意迷迷糊糊转过身抓住了他的手,染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一年,他也才不到十九岁,面颊闪过一丝红晕,这个女孩伴着夜色,就这样走进了他的心里,或许,是命中注定的。

原来一天24个小时,竟能经历这么多的事,原来荒漠的夜,这么美。染尘没怎么睡,看着太阳缓缓东升,好像自己离天空很近。过了一会,知意也醒了,可能是太累的缘故,她一晚上睡得很是踏实。晨起知意整理了整理自己,走出蒙古包便看到染尘晨光下被拉长的身影,看的有些入神。染尘走过来冲她摆了摆手,“看什么呢”,“看。。看。。没什么啊”,知意想了想,总不能说看你吧。“我可不敢让你带我去玩了,指不定出现什么怪异的事呢”,知意装作傲娇的叉着腰,染尘眯眯眼,“哦~原来先前是姑娘你委托在下带你出去玩的?”知意掐了一下染尘,“公子,您这说的欠嗖嗖的,本姑娘我被你拐来这荒郊野岭,难不成你要抛弃我,还是想给本姑娘买了换银两?”染尘笑意更深,“你知不知道‘额和呢尔(ehener)’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那我不能告诉你,白白占了你的便宜,岂能告诉你?”知意追上去,远远望去,荒漠、晨光、两个人,和谐美好。两人本想去南希拉穆仁,看看一些正常的景点,沿路走来,基本都是荒漠,“难道只有那达慕大会那儿那么美吗?”虽然经历那么一遭,但是那儿的柳兰和茂盛的草木还是令人印象深刻,而现在走了半天,还是狂风卷黄土,大漠孤烟直。有时候风沙吹的都不知身在何处,知意抓着染尘,生怕被吹跑似的。又一阵风沙吹过,模模糊糊前面好像有一块石碑,待风沙固定,两人互看一眼,“普会寺?”这是普会寺吗?不能吧。染尘眉头紧蹙,这是怎么回事,普会寺不是传说在大片大片的蒙古包群落里的一座古庙吗,染尘说道:“”草原古刹,蒙古牧民对于佛教的崇拜,曾达到及其虔诚的程度,清人姚元之在他《塞外竹枝词》注解中写道:蒙古人,见喇嘛则必五体投地,如拜佛然。据说当年席力图召六世活佛带来的属民(席力阿尔宾达日嘎)的后代,出于对普会寺的特殊情感,把普会寺的建造者席力图召六世活佛阿嘎旺老布生达瓦尊为“真神”。六世活佛转世,传说众多,有说六世活佛降世在王爷府,当日天降祥云普佑众生。但是看过《康熙秘史》的知道康熙女儿蓝琪儿嫁给噶尔丹,后噶尔丹身死,蓝琪儿将其葬在普会寺对面的希拉穆仁河边,一生命运凄苦,后来康熙为了政局还有蓝琪儿的命运,将蓝琪儿的儿子任命为六世活佛,不管怎么说,普会寺自建寺后受蒙古牧民尊崇,断然不可能是现在的景象。”知意也明白,这里的普会寺怎么看也不可能是真实的普会寺,染尘下意识牵起知意的手,“这几日的经历实在是古怪”,知意警惕心提高,“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里的破旧俨然不像是普会寺,就在这时,寺里走出一个婆婆,婆婆的穿着也很破旧,头上裹得头纱像是绸麻布料,风吹动隐隐可以看到帽檐下的银丝,手里的银杖却崭新而有力量,给人苍老而神秘的感觉,婆婆站在寺门口,显得更加凄凉萧瑟,“姑娘,进来避避风吧”。不知是婆婆苍凉而有力道的声音还是对这里莫名的好奇感,知意点了点头朝里面走去,染尘抓住她,知意朝向他的眼神有些肃穆,染尘鬼使神差跟着她一起进了这个普会寺。婆婆不知何时手里拿起一席火红色长裙,“姑娘,换上衣服吧”,婆婆顿了顿,温和的笑了,这看起来并不像这个时代的衣物,但是很漂亮很干净,火红色琉璃裙点缀了金色花边,知意不解,婆婆用眼神示意知意看了眼胸前,不知怎么衣服破了个洞,隐隐能看到里面贴身衣物的布料,知意脸色一红,染尘在旁尴尬的干咳了两声,婆婆带知意进了屋,染尘在门外守着。婆婆拄着银杖,看知意的神色幽长深远,“姑娘生的标致,想必出生在一个好人家。”知意甜甜的笑了笑,自己这十几年过得确实很好,“婆婆,这是普会寺吗”,知意问的这样直白,婆婆平静的跟她说,“这不是世人眼里的普会寺,这么多年了,有缘人也就只有姑娘还有门外的公子。”知意非常惊讶,这也。。。太玄幻了。婆婆神色不变,眼底流露出一分不忍,“姑娘福泽深厚,必能逢凶化吉。”知意瞬间抽出被婆婆握住的手,她向来不信玄学,上下左右打量这个房间,“婆婆,这既然不是普会寺,那这是什么地方?”婆婆转过身背对着知意,“世人只知道普会寺盛景一时,受供世代香火,但是却不知它真正的来历。人们大多活在自己对世界认知的想象里,相信他们的神相信他们的王,相信一切可以带给他们好运的事物,而不去考究事情的真相,忘记了因果循环。罢了,天神的庇佑从不需要人们的感恩戴德,普会寺也算是世人对天神的回馈吧。”婆婆顿了顿,带着颤音说道:“以后你会明白的,这里只有女娲娘娘,只供奉女娲娘娘。”知意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头痛,“意儿,意儿”,是谁,知意深陷一团白雾中,谁在喊她,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熟悉。知意想拨开眼前的白雾,却朦朦胧胧看到一个跟她长相极为相似,身披彩霞,身姿曼妙的仙子,她像是被束缚在原地一般,只能看着仙子消失不见,知意大声喊道:“别走,别走啊”。却又听见婆婆远处的声音,“娘娘,我的使命结束了”。再醒来时,染尘紧紧抓着她的手,知意惊坐起来,“染尘,染尘,婆婆呢?”染尘表情凝重,“屋里半天没有声响,我怕你出事,就闯了进去,可是我进去的时候,你就像被定住一样,靠在椅背上,而婆婆,就只剩这根银杖还有衣服,人却不知去哪了。”知意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我们明明没有出这个房间,为什么婆婆会不见了,为什么?”知意有些激动,含着泪问染尘:“我到底是谁,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她就这么走了,我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在做梦?”染尘抱住颤抖的知意,“别怕,我在”,当下,事情确实有些蹊跷,我们还是尽早走出这里的好。知意不知所措,起身抬头望去,外面风沙这么大,这里虽然破旧,却如此静谧祥和,中堂的神像,果然是女娲娘娘,知意定睛看到,这座女娲娘娘神像竟不像是雕塑,像是照着画描的一般,特别是水蓝色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知意看向神像的时候,神像的眼睛像是流露出一丝惋惜。知意心里涌出百般滋味,她出生的时候也是蓝色的眼睛,家里人将她视为祥瑞,但是却总是被外人指指点点,后来母亲为了不让她收到诟病,特意买了一副公主墨镜,等她大些时,给她买了黑色的美瞳镜,这些年来,她一直不愿以蓝色瞳孔示人,不像让别人觉得她是个怪类。知意不自觉走进神像,伸手抚摸她手腕上的翠珠,泛着紫光的尾巴,控制不住大滴大滴的泪水滑落,染尘不解,但是不想知意深陷再次,拉着知意仓促逃离了这座神庙。未曾听见隐隐传来的叹息声,又一阵风沙过,两人离去后,神庙像是海市蜃楼般又不见了踪迹。

这次的草原之行,经历曲折离奇。待了两日,知意始终失魂落魄,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吃饭,染尘时时刻刻守着她。直到她眼睛又浮现一层水雾,“是不是想家了?”染尘轻声问道。“染尘,你觉不觉得我很奇怪,染尘轻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要是不吃饭不睡觉那才奇怪呢。”知意叹了口气,“我总觉得身上很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像是要把我压得喘不过气一样。”“或许,我该回家了,那才是我该有的生活不是吗?”染尘心疼的看着她,经历这些,虽然不知道婆婆跟知意说了些什么,行走草原这么些年,他也从未见过这座神庙,也觉得奇怪,但是他只希望知意开心快乐的生活,“以后你还要读大学,你有美好的人生路要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新奇的事物等着你去经历,要往前看。”知意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不像是局外人,但是染尘说得对,她想家了,她要回去,虽然也舍不得染尘,但是他们都有各自的路要走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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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世神谕
连载中锦雯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