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门柱都挂上用红绳绑好的艾草与菖蒲叶,植物根部向上,叶片朝下,意喻着诸邪退散,百毒不侵。
小芳母子俩被吴姐安顿在临时收拾好的一楼房间里。玄柔三人分别住在二楼。三楼是观光甲板。
玄柔自从获得与蓝星同等的能力加持后,只要她想就能从蓝星人的头顶上方的晴雨表看到此人的心情如何,而星云通过星云链也能即时感应到玄柔所看到的东西。
三人在观光甲板上看向小芳心绪的晴雨表,那一会电闪雷鸣一会阴霾密布一会滂沱大雨……许久后终于拨开雾霾露出一丝微光。
“看来小芳终于想开了,我们没救错人。我让吴姐一会给她送些热水与吃食。”元君点点头赞许道。
待元君交代完,玄柔虚心求教:“这没救错人此话怎讲?”
“蓝星女性长久以来被单方面教导要贤良淑德,视得一良人为幸事。然将自身幸福依附他人,由他人掌控自身情绪、幸福,一旦发生不幸,由于律法并未成为她最大的助力,外人大都被家务事三字束手束脚,面对稚子年幼,娘家人不支持,即使一部分人鼓起勇气受助脱离困境后,看到不良人向她下跪哭诉时贪恋一时温存心生悔意又重返魔掌,当恶魔下一次现身时又后悔莫及,反复消耗自身仅存的福分。若继续隐忍,无异于半身埋黄土。小芳最该感谢的是她自己,果断和离后立即搬离旧居,在林某下跪好话说尽,面对没有援手的境地也能坚决地不回头。其实面对威胁残暴,有很多人反抗不成功,关键还是律法不完善女性很难获得真正的救助。”元君说完,长叹一声。
玄柔点头说:“小芳很勇敢也很机智。”
元君接着说:“我扶小芳手臂时,触到单薄夏衣下肌肤嶙峋。那林某极擅伪装,外表温良实则残暴。这林某追踪近一月跟得如此之紧,平日暴虐习性早已压制不住,倘若今日我们没救下她,不出两日这母子俩必命丧林某之手。”
玄柔说:“像小芳这样不幸的事在耀星无法想象。”
星云点头说:“耀星法制已相当完善,但一旦发现不合时宜需要修改时,立法也会在收到反馈后快速启动相关程序进行完善。耀星不允许自己的子民遭受任何伤害,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特别是来自最亲近的人的伤害,更是零容忍。”
这边三人在讨论耀星的法制。那边,小元宝也就是小芳的儿子,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三屏风围板式罗汉床上,身上盖着柔软顺滑散发着茉莉幽香的锦被,母亲坐在床沿边,头靠屏风围板睡着了,她的手臂虚虚地环着小元宝。
小元宝乖巧地没出声,这时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吴姐轻声细语地问:“小芳,我是吴姐,来给你们送些吃食与热水。”
小芳迷迷糊糊间听到声音,睁开眼,看见小元宝醒了,忙抱起孩子前去开门。
吴姐指挥两个中年妇人一顿忙活,一边爽朗地与小芳母子说话:“小元宝醒了呀?小娃娃饿得快,快来垫垫肚子。先吃点清淡的。这是李姐与王姐,她们俩就住在你隔壁右手的房间。你有需要可找她俩帮忙。”说完给小芳介绍脸圆圆的是李姐,国字脸的是王姐。俩位妇人皆身形挺拔,面相和善。
小芳眼含热泪,哽咽着连声感激,欲先带小元宝去寻玄柔等人拜谢。
吴姐安抚她说:“玄柔交代了,勿需太多言谢,你们先好好休息。到了酉时可到甲板上看扒龙舟,甚是热闹。小元宝可要帮忙喂饭呀?”
小芳忙摆手到:“谢谢各位,小儿已能自己进食。”
“小元宝可真棒!”吴姐夸赞道,“那我们一个时辰后再过来帮忙收拾。你们且安心住下,玄柔已经先帮你们垫付了一个月的费用,之后有什么打算想好了再说,不着急。”
小芳忙问吴姐:“我可以付。请问玄柔预付了多少费用,我回头给回她。”
“虽然玄柔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你知道会安心些。”吴姐笑着说了个数后便与俩妇人先离开了。
长几上布好了碗筷汤勺,五彩纷呈的金汤什锦杂粮粥、陈皮葱白姜丝清蒸鱼片、虾仁蒸水蛋、清炒油麦菜。食物口味清淡却色彩丰富,完全吸引了小元宝的目光。
小芳母子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安心地好好吃顿饭了,食材的做法让小芳可以放心的让小元宝在她的照看下自主进食。
金黄色的南瓜泥鸡汤作粥底,配上嫩黄玉米粒、切成粒的粉糯佗城炮弹芋头、红豆、弹牙的新鲜芡实等等各色食材,入口香滑绵密。
从鱼头下方挨着鱼骨两侧片出鱼肉,切出一片片细嫩鱼肉后隔水清蒸,鱼肉嫩滑带着陈皮特有的陈香气味,鲜香嫩滑。
粉嫩的河虾仁点缀在滑嫩的水蛋上,浇上一圈生抽,咸鲜可口。
母子俩吃完饭,洗漱收拾好后,听到岸边传来阵阵孩童的歌声:“氹氹转啊,菊花园,炒米饼,糯米糯米团,五月初五系龙舟节呀,阿妈叫我去睇龙船,我唔去睇,我要睇鸡仔,鸡仔大我拎去卖,卖的几多钱,卖咗几多只呀,我有只风车仔,佢转得好好睇,睇佢氹氹转呀菊花园……”
小元宝被歌声吸引得想出门观望,好奇渴望的眼神不时地望向门外但转向小芳时却又不吭声。本应撒娇的年纪却不得不懂事的模样让小芳不由心疼地说:“小元宝想出去呀,一会娘带你到甲板上去看看。”
两岸灯笼高照,江面上锣鼓喧腾,大小各异的观赛的、助威的、叫卖各种吃食的船停靠在江的两边,江面中间的位置空出给六艘各具神采的龙舟。站在岸边围观的人们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观光甲板上,玄柔三人倚在栏杆上,手持牙雕绢扇,正在听元君讲述此地关于龙舟的民间仪式,从起龙、采青、探亲、招景、赛龙、藏龙、散龙,龙舟饭,讲到不同的龙头造型、船身图案所代表的涵义。
看到小芳母子出来,玄柔微笑着向她母子摆手示意前来一起观看。
每艘木龙中间鼓手持鼓棒站立,用鼓声控制行船节奏,前后划手并排坐稳,随着鼓点口号响亮,动作整齐划一地划动船桨,舵手掌舵控制方向。
口号声中,龙船如利箭离弦般飞速前进,水花四溅,划手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虬结,充分展示了力量与美的线条。行船间展示着急停、漂移等各种技巧。这是集力量、速度、技巧的视觉美学。
玄柔三人眼尖,一眼看到王大壮在红色的龙船上,吴二在蓝色的龙船上,都在奋力划桨。
吴姐送来各种分量小巧的吃食,琳琅满目的摆了一桌。杨梅荔枝饮、竹蔗马蹄饮、龟苓膏;葡萄、黄皮等水果。还有用翠绿粽叶包裹的各种口味的粽子:瑶柱虾仁香菇五花肉糯米粽、绿豆五花肉咸蛋黄碱水糯米粽、碱水糯米粽、蜜枣糯米粽等。
用新鲜粽叶包的粽子外表散发着粽叶的清香,瑶柱虾仁粽入口是咸鲜的海洋气息混和山野的菌菇香。
绿豆五花肉粽,五花肉用生抽提前腌制,在沸腾的热水下逼出的油脂浸润绵密的绿豆,金黄的咸蛋黄粉糯咸香诱人。碱水糯米粽沾上粒粒晶莹的白糖,风味独特。蜜枣粽甜糯可口。
吴姐到吴二时马上双手合成喇叭状大声给他鼓劲:“吴二,使劲啊,别输给隔壁村的王大壮!”
吴二闻言,和着鼓点与口号,五官都使上了力气用力划。
六只船队,王大壮红队领先,吴二蓝队紧随其后。
忽然紧跟吴二的一艘绿色龙舟失去平衡,整船侧翻了,船上人的扑通落入水中,场面顿时一阵混乱。后备的救援船队立刻前往捞人。吴二与王大壮所在的船队训练有素地压低船浆压制船速,准备回去救人。正在这时龙船上的队员们听到岸边的人群发出一阵阵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