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借住

清晨的街头升起了炊烟,早点铺子早已有好几家开了门,随着太阳的升起,街上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闲聊声嬉笑声掺杂着,好不热闹。

长宁街最豪华的酒楼前出现了两个生面孔:一个少年模样、白衣狐裘,长发高扎在头顶垂落至腰际,以折扇半遮面,眉眼间藏着盈盈笑意;另一个看装扮大概是个女人,面上覆纱、眼眸含水,微弯的眼尾似是藏了万种风情,黑发被发带松松垮垮系着,红裙红斗篷,看脸应该是个绝色女子,只是当人退后一步看清全貌时都会惊讶地发现,这女子身量实在是太高,甚至于超过大部分男子身高。

“公子,进来歇歇脚吗?我们有新进的好酒可要尝一尝?”一个二三十岁的女人迎上来,笑着对少年说话,同时眼睛还悄悄瞟了几眼少年身边的女子,不禁在心里感叹: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女人?

如果只是身量有些高挑也就罢了,可她却是比她身边这个少年还要高上一些,莫不是是个打手?

真是个……诡异的画面。

“姑娘。”严浊才不管眼前这个女人怎么想,也不管她的年纪看着比自己还要大上不少,通通都叫“姑娘”。

“我要最贵的雅间,再开两壶好酒。”严浊合上扇子,眉眼弯弯地盯着女人,侧身离开时,还顺手用折扇在女子眼前虚虚点了一下,“多谢。”他道。

他身旁的红裙“女子”垂眸看了眼揽客女人,便也赶紧迈着小碎步跟上。

两人一路无言地跟着一个浅粉色长裙的女子走上二楼,女子在一扇门前停住脚步,转身对二人说:“公子……呃,”她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眼前“女子”的身份,侍卫、侍女或是富家小姐?她闭了闭眼,最后选择了一个最常用的叫法:“……还有这位姑娘。酒一会儿就给二位送上来,有吩咐一定记得叫我。”

“好。”严浊从怀里摸出块灵石放到女子手里,“麻烦你了,拿些小石头去玩吧。”

女子连连道谢,欢天喜地地走了。

“我说……”门外的动静渐渐消失后,严浊终于放下折扇,转身看向身后的人,“你不要偷偷骂我,这是你自己答应的。”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红裙“女子”开口,低沉的嗓音与这身装扮极为不符,他皱着眉不耐道,“你怎么不穿这东西试试?到底要怎么迈开腿啊。”

“迈不开才好。”严浊不紧不慢地回他,“让你迈开腿算什么,和贾庚比赛跑步吗?还是说他缺一个侍卫打手?”

“我知道我知道。”东方凛安抱着脑袋痛苦道,“你少说两句话吧,我本来就烦。我到底为什么要上这艘贼船。”

“知道你牺牲大,不过这才哪到哪。”严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会跳舞吗?”

“?”东方凛安满脸的不可置信,“你的要求怎么这么多?”

“啧。”严浊还在继续加价,“还要水袖舞。”

“我看你像水袖。”东方凛安翻个白眼,“我可以给你提起来甩几圈。”

“话不是这么说……”严浊语重心长,“都到这一步了,何必还要在意这些……”

“别说话。”东方凛安挪到门边把耳朵凑上去,“人多了,应该是他们下早朝了。”

……

“姐……”尹念青飞扑到尹如兰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想死你了,你也不说想我?你怎么这么狠心……”

尹如兰嫌弃地掰开尹念青拽住她衣角的手:“你要是给我衣服弄脏了你给我等着。”

“好好好。”尹念青闻言立刻松开手,改去拉一旁的宁恩洛,“这是我朋友。”

“宁恩洛?我知道。”尹如兰看着宁恩洛笃定,指着尹念青对她说:“这个人总和我说你。”

“你来一下,我有事问你。”尹如兰接着对宁恩洛点头。

“哎?”尹念青疑惑,“怎么不问我?”

尹念青最终还是顶着姐姐杀人的目光坐到了宁恩洛旁边,尹如兰眼看着管不了她,还是选择随她去了。

尹如兰给宁恩洛倒上一盏茶问:“那个严浊……你们到底是怎么和他认识的?”

“严浊?”不等宁恩洛张口,尹念青先要抢答,不料刚出声就被姐姐拿糕点塞住了嘴巴。

“不用理会她,你说。”尹如兰已经盯着宁恩洛。

宁恩洛虽然不解,却还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尹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名字实在太不真实?”宁恩洛像是找到知音一样,眼睛发亮地看着尹如兰。

“那当然。”尹如兰肯定的点头,“很少会有人用‘浊’字作名。”

“‘浊’怎么了?”尹念青嘴里嚼着糕点含糊不清地说,“他说他的‘浊’取自‘一壶浊酒喜相逢’。”

“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尹如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就因为他那张脸?”

“我像是那么以貌取人的人吗?”尹念青边把糕点往嘴里塞边睁大了眼睛。

尹如兰的宁恩洛不约而同点头。

“……”尹念青一时无话,轻声狡辩,“怎么可能……”

“‘浊’字呢,我只能想起一句诗。”尹如兰不再理会尹念青,转而和宁恩洛说话,“‘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

“差不多了,走。”严浊抓起桌上的折扇低声开口。

东方凛安点头表示同意。

“吱呀”一声,严浊推开房门走了出去,身后跟着那个红裙“女子”。

相比较一楼的喧哗,二楼相对安静,以至于人走路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静有静的好,严浊微眯双眼,仔细听着四周的声音。安静的环境可太适合听墙角了。

没过太长时间,严浊听到第三个雅间的时候,就听里面传出了“贾将军”之类的话语。他回身示意东方凛安,再看到他点头后,猛地撞开了房门。

“什么人!”一声厉喝伴着开门声炸响,长刀应声横在严浊脖子前。

“兄台……”严浊像是没注意到脖颈前的利刃,举起手中的酒杯,眼神迷离地望向前方的汉子,“……来一杯?”

“将军,是个酒鬼。”汉子收起长刀,恭敬地向着男人行礼道。

“没有!我没醉……”严浊口中嘟囔着,一步三晃地走向前方的雅座。

东方凛安顺势上前扶住严浊,朝着男人弯腰行礼,双手不断在空中比划。

“这两个是什么人?”华服男子微眯着双眼审视着面前端着个酒杯瘫倒在椅子上的少年。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纷纷摇了摇头。

“听见没有?将军问话呢!”其实一个侍卫眼睛一瞪,举起刀架在红裙“女子”脖子上。

东方凛安连连摆手,又指指自己的嗓子,摇了摇头。

“将军,是个哑巴。”侍卫回禀。

“那个……那个谁。”严浊提着酒杯指向东方凛安,“再拿两壶好酒来……我要和这几位兄台……交个朋友?”

“放肆!”侍卫大怒,拔刀挡在贾庚身前,“什么乡野小民,还想攀附我们将军?”

“哎?”贾庚伸出胳膊拨开侍卫,“这位小兄弟既要交朋友,我哪有拒绝的道理。”

贾庚走上前,再次仔细打量一遍醉得“不省人事”的严浊,又转身看看一旁规规矩矩站着的“女子”,顺手抓起桌子上的一袋钱袋扔给不远处的侍卫:“去,拿两碗醒酒汤。”

两碗醒酒汤下肚,严浊这才悠悠转醒。他茫然地看看周围,突然大惊,忙站起身朝贾庚拱手:“严某酒后失德,叨扰公子,往公子海涵。”

“无妨。”贾庚大笑几声看向严浊,“小兄弟是哪里人?”

严浊老实回答:“严某是个生意人,听闻此地的玉最好,便想着来这里找几块好玉回家去卖。”

“那这位姑娘……”贾庚说着又将目光投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女子”。

“这是我在外捡的孤女,长得倒是漂亮,可惜是个哑巴,不过她身手不错,长得又高,还能当个侍卫用。”

“是吗?”贾庚重新上下审视一遍东方凛安,“很少有女子长得这么高。”

“那是自然。”严浊陪着笑解释,“将军可听说过上古时期的‘姞族’?”

“哦——”贾庚恍然大悟道,“原来这位姑娘是姞族人?”姞族人身长貌美,他倒也是听说过一些。

东方凛安僵硬地点点头。

要不说还得是生意人呢,活的能给你说成死的,红的能说成绿的,那瞎话是张口就来。

严浊说完这话,装模装样地看看窗外,只道:“时候不早了,您瞧,转眼都中午了,到了下午晚上恐怕就不好找客栈了,那严某就先告辞,等来日再和兄台喝上几杯。”

“小兄弟是刚到北境?”贾庚挑挑眉梢问,“既然找不到客栈,不妨就来我将军府借住几日如何?”

“将军府?”严浊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后很快又换上那副笑脸,“原来是贾将军,小民酒后叨扰将军已是死罪,万不敢再麻烦将军……”

“哪里的话。”贾庚扯开嘴角大笑,“既然相逢即是缘,小兄弟不要再推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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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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