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将军府

“看,这个够大了吧。”尹念青倚靠在一辆光是轮子就有她半人高的马车上,满意的拍了拍木质车厢。

她今天换了身淡青绿色及膝长裙,外披件粉白色绣金纹斗篷,行动间满是蓬勃的生命力。

“你怎么就能这么有精神?”宁恩洛一手拢着披风一手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个哈欠,“好像昨天半夜爬起来洗头发的不是你。”

“你怕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宁恩洛继续怀疑,“一个清洁术的事,非要烧水?”

“这叫重视。”尹念青撩下头发轻哼一声,“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你那叫见色起意。”宁恩洛白她一眼,“又不是第一次,我还不知道你。”

见到个帅哥就犯花痴,真要有什么跑得比兔子都快。

宁恩洛仰天长叹一声,也不知道凭着严浊的脸,她这次能坚持到几时。

“切,什么人都是,还要来接。”东方凛安从马上翻身下来,看着“瑞金阁”的牌匾撇嘴。

“师兄。”宁恩洛郑重其事地拍拍东方凛安的肩膀点点头,说一句:“辛苦。”随后掀起帘子钻进马车。

“知道就好。”东方凛安从牙缝挤出来一句,伸手整理被摸乱的披风,合理怀疑宁恩洛是在按他的肩膀借力。

“师姐师姐。”尹念青抬头笑着看向端坐在马背上的东方敏,“师姐你也辛苦了,要是累了可以换我来,我也会骑马。”

“不必。”东方敏依旧戴着面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轻声吐出两个字。

“好吧。”尹念青拉着宁恩洛的手跨上马车,“那等你累了再说。”

车厢内很宽敞,看着坐下四五个人应该不成问题,左右开有两扇窗户,并配有帘子遮挡。

车厢中间是一张小桌子,宁恩洛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敲了敲,随着“咔哒”一声响,桌子下弹出了一个抽屉。

“还有暗格?”宁恩洛惊讶。

“豁,还有软榻呢。”尹念青更是惊讶,坐到软榻上颠了颠,随便从塌下拽出个东西,“这是……暖炉?”

“二位姑娘?”

宁恩洛和尹念青同时转头看去,果然是严浊。

他身上的狐裘裹得很紧,看不出里面穿的什么衣服,左耳上坠着的那颗粉色珍珠在阳光下泛着的光泽,倒是和尹念青的斗篷颜色有些相像。

折扇撩起帘子,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也通过帘子被掀起的缝隙倾泻进车厢里,严浊迎着朝阳笑开:“好久不见?”

“一个晚上而已,哪里久了。”宁恩洛把暖炉搬到中间点燃,仔细看了眼严浊后在一旁坐下,尹念青紧跟着坐在她旁边。

严浊握着折扇在另一边坐下,眼睛环顾一周,嘴角噙着的笑意不变。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尹念青撩开两侧的帘子探头看看,过一会儿又钻回车内凑近宁恩洛压低声音问:“他们和我们一起去北境吗?”

“嗯,谁?”宁恩洛一头雾水,顺着尹念青的眼神看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东方凛安,“他们不是说要去那什么海?”

“真的吗?”尹念青把手搭在窗沿上支起下巴,“他这个人不应该这么闲啊。”

“或许就是这么闲。”宁恩洛顺口说着。玄烛塔里夏子寒脱口一句“东方”,想来尹念青也早知道了他的身份。

“那有没有可能……”尹念青以手遮嘴贴近宁恩洛耳边说,“他也需要去北境呢?”

宁恩洛不禁皱眉:“他去北境干什么?”

尹念青斜眼看看严浊:“他给严浊的那块命牌,上面写的名字不是‘晏希’吗。”

“嗯,我看到了。”宁恩洛回想起昨天的事,“‘晏’?这个姓我大概在仙域听到过,那和北境有什么关系?”

“当然,前些年晏家在仙域是可以和东方家抗衡的。”尹念青继续说,“晏家有个女儿,嫁的是北境大将军次子。”

“是吗?”宁恩洛顿时来了兴趣,“那她和晏希是什么关系?”

“我怎么知道。”尹念青嗔怪地看她一眼,“我连晏希是谁都不知道,只是猜他和仙域晏家有关系而已,不过……”她继续道,“那个晏家小姐我知道一点,好像不是晏夫人所出。那晏希既然这么些年也不怎么被外人了解,想必也不是晏家嫡系子,说不定两人是亲兄弟姐妹呢。”

“那晏家小姐现在还是将军次子夫人吗?”

“没有了。”尹念青叹口气,“那将军次子体弱,本来娶妻就是为了冲喜,可能晏小姐……反正过门没几天就病故了。”

“可能什么?”严浊突然轻笑一声,哑着声音开口,“可能她八字不好,被冲喜冲走了?”

尹念青震惊回头:“我说话声音很大吗?”

“嗯。”宁恩洛闭眼点点头。

“那豪门府院关起门来,腌臜事最多了。”严浊微微探身,折扇点在唇上笑道,“要不要我帮你们打探一下?”

“我都一直没问你。”宁恩洛盯着严浊双眼沉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对这么多事都了如指掌,特别是北境?”

“我也靠买卖消息吃饭的,不了如指掌怎么行?”严浊笑笑,从容回答,“我又不是什么都知道,你以为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将军府的事吗?我也需要你帮我进入将军府才能探到消息啊。”

“如果将军府那么好进,我也可以自己去打听。”宁恩洛毫不留情地回道。

“你没有我会套话,姑娘。”严浊甩开扇子遮住脸,只留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似是在观察她。

“好奇我的身世吗?”严浊迅速转移话题,“啪嗒”一声收起折扇,转而用手去拨弄耳垂上的珍珠,“你想听什么?”

“你是东境人吗?”尹念青想到瑞金阁所处的位置率先开口,“你父母呢?”

“嗯哼。”严浊挑眉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我父亲是东境人。”

“他是北黎国摄政王,我母亲是个歌女。”严浊抚摸着珍珠耳坠说着,声音不带任何起伏。

“北黎摄政王?”宁恩洛嘴角微微抽动。这个摄政王可是个名人,倒不是有多少多伟大的功绩,而是这个人,光是妾室就有二十几房,有过一夜情的女子更是数不胜数,留下的子孙说是遍天下恐怕都不为过。

当初宁恩洛听到这位摄政王的“丰功伟绩”时可是感慨了好半天他身体的强悍。

“那……你母亲呢?”尹念青愣了一下,知道让这位摄政王负责估计是没什么希望,只能问严浊他的母亲在哪里。

“没了。”严浊平静地回她,“十年前病逝。”

尹念青简直想扇自己一巴掌,眼睛四处瞟了半天,最后轻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我父亲风流成性,自然担不起什么责任。”严浊边说边双手合十闭上双眼,不知是不是在为自己的命运感到不公,“张叔是我母亲旧友,这些年是他养育我长大。他是北境人,所以我也曾跟他在北境待过一段时间。”

这倒是也能解释他为何对北境如此了解。

马车外突然喧闹了起来。

宁恩洛刚想拉开帘子问问怎么回事,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尖利的女声:“就是他!偷了我的玄离丹!”

随后是东方凛安茫然的一句:“我吗?”

“抓住他!”

“抓小偷啊!”

“不是?”东方凛安似乎笑了一下,“我还在马上哎……”

“快走吧。”是东方敏的声音,“这个地方的人不会讲理的,只是随便找个人定罪,被抓到了可要麻烦一阵。”

“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车内,宁恩洛话音未落,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失去平衡摔倒。

尹念青费力得抓着桌子才坐稳,只觉得东方凛安和东方敏是把马后面还拉着辆车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过了好半天,车外的吵嚷声才逐渐小了下来,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前面的两人终于是减缓了速度。

马车彻底停了。

尹念青看到严浊甩开车帘冲下马车,不明所以地和宁恩洛对视一眼:“他这是……”

“他不会晕车吧?”宁恩洛边撩起车帘准备下车,边给出了一个最可能的答案。

“晕车?”尹念青不解,“什么意思?”

刚下车,宁恩洛就看到了已经下马的东方凛安,他此时正在一边整理着护腕一边看着一个方向,张口问道:“他晕车?”

严浊弯腰对着草丛干呕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眼里还泛着泪花,就忙着观察起来周围。

“这哪啊?”严浊抹了一把眼泪,迷茫地看向四周丛生的野草。

“问得好啊!”东方凛安挑眉拍了两下手,紧接着弯腰用最小的声音在尹念青耳边问,“你知道去北境的路吗?”

“?”尹念青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不会迷路了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东方凛安不说话。

宁恩洛靠过来就听到这些对话,无语片刻:“你不是有地图吗?”

“这荒郊野岭的,地图上哪有。”东方凛安叫苦。

“那边。”严浊扶着头直起身,手指向一个方向,“那边有小道。”

“你怎么知道?”东方凛安双眼微眯,“你来过?”

“你管那么多?”严浊头还在晕,不想跟他解释,一步一顿地走到马车前,思考了很久还是跨了上去。

“走吧。”宁恩洛跟上去,路过东方凛安时偏头朝他怒怒嘴,“不会给你卖了的……嗯,应该吧。”如果严浊说的是真话,那他知道东境到北境的路倒也不算奇怪。

“应该?”东方凛安睁大眼睛,最后看几人都上了车,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东方敏一起上了马。

严浊不愿再放下车帘,顺便也方便了他坐在前面指路。

他说的确实是对的,野草丛中真的有一条小路,只是这小路实在狭窄,他们的马车要想经过只能用车体拨开杂草和树枝。

听着车外“噼里啪啦”的树枝抽打木质车厢的声音,尹念青捂着耳朵问严浊:“这条路要走多久?”

“走到头。”严浊平静地回答。

“什么叫走到头?”宁恩洛皱眉问。

“都到这里了,只有这一条路。”严浊头也不回地答,“它直接通北境,大概需要……七八天吧。”

“七八天?”前面的东方凛安忍不住插话,他勒住缰绳,烦躁地甩开脸上的枯枝,回身看向他。

严浊没有回话算作默认。

东方凛安摸摸被树枝刮疼的脸,深吸一口气,咬牙道:“行!”

七天后,就像严浊说的,他们真的把这条小路走到了尽头。

严浊走下马车,拨开一处杂草丛,露出了草丛后的石板路。

“这又是哪里?”东方凛安抓一把凌乱的头发,闭着眼问。

“大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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