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人的演讲

翻译系统停用后的第三天上午,地球指挥所的每日例会,气氛比那些待议的事项还要沉。便携翻译终端带来的延迟和误读,让每个技术细节的讨论都变得异常吃力。代表们不得不反复纠正被译错的概念,会议在一种低效到几乎凝滞的状态下推进。

就在关于极地施工队低温防护装备短缺的讨论卡住时,陈氏德安示意要求发言。

她的请求灯亮了,余博士几乎看不见地点了下头。

陈氏德安调整了一下面前的麦克风,没有使用翻译信道去播放预先准备的文稿,而是直接开口,用A语说道:

“各位同仁。”

她的声音在这间依赖文字转译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直接。能听懂A语的几位代表抬起了头。

“在我们为具体物资的调度争论不休时,”她继续用缓慢而清晰的A语说道,每个词都像是经过慎重斟酌,“或许应当暂时跳出这些细节,回到我们聚集于此的初衷。”

她略微停顿,目光平静地扫过会议室。伊琳娜放下了手中的电子笔,身体微微前倾。卡米涅也停下了在终端上敲击的手指。

“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中阐述过一个基本观点,”陈氏德安的语速很慢,像是为了让那些依赖翻译的人也能跟上,“‘一切社会变迁和政治变革的终极原因,不应当到人们的头脑中……而应当到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的变更中去寻找。’”

她引用这段话时,卫兰脑子里闪过关于科社主义D盟的一些过往。第三次世界大战后,旧秩序崩塌的亚热带工业区,几个工人委员会联合起来,以“科学社会主义生产联盟”的名义重建秩序。早期的D盟确实有过惊人的组织能力,在废墟上快速恢复了基本工业,甚至率先建起了近地轨道资源采集系统。那个时期的D盟旗帜上,齿轮和麦穗环绕着象征科学的原子符号,与如今这个官僚化的实体早已不是一回事了。

陈氏德安继续说着:“……今天我们面临的危机,本质上是生产力与生存空间的终极矛盾。但矛盾越是尖锐,越是要求我们超越局部的、短视的计算,将资源配置到最关键的节点上——在此刻,正是我们正在建设的行星发动机阵列。”

有那么几个瞬间,当她说出“整体的利益高于局部的得失”时,几位年轻代表确实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但老太太的力气下得很快。一次她想把声调提起来强调“全局观”,一阵猛咳突然掐住了她的喉咙。她侧过身掩住嘴,瘦肩膀抖得厉害,原本连着的词句被硬生生掐断了。

会议室里一片静,只剩她压着的咳嗽声。

这时,伊琳娜抬起手,开始鼓掌。掌声稳,有节奏,在寂静里格外清楚。接着,余博士也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礼节推着,卡米涅和其他几个代表陆续跟上,掌声很快连成了一片。

掌声不热烈,但够庄重——是对一位老前辈费力讲话的尊重,也是对她所代表的那段过往的致意。就连那些靠翻译终端、刚看完转译文字的代表,也从这气氛里明白过来,跟着拍起了手。

掌声响了大概十秒,慢慢歇了。

陈氏德安脸色有点白,她微微点了点头,用带点哑的A语低声说:“……谢谢。”然后缓缓坐回椅子,闭上了眼,好像刚才那番用力,掏空了她攒下的那点精神头。

会议在一种略微变了的氛围里继续。后面的技术讨论,吵还是吵,但之前那股近乎散架的烦躁,好像被稍微压紧了一点。

卫兰静静看着。掌声是真的,尊重也是真的。这尊重,给的是老前辈以前的成事,是她所代表那个曾在废墟上重建秩序的D盟。

但就算是卫兰也清楚,这掌声和跟着来的那点短暂清醒,不是冲着现在的陈氏德安本人。

D盟的革命早就是老黄历了。那个能用新蓝图把人聚起来、在废墟上立起新秩序的年头,那股劲儿早散在官僚机构的褶子里了。剩下的只有算计和掂量。

要是换个正当年、手腕硬的年轻领袖呢?卫兰的念头闪了一下。或许一个真正的狠角色能把理论直接变成命令,但看一圈,这样的人,现在的指挥所里没有。

我真蚌埠住了,xhs上赛博爱钕疯狂批判一个被转贴的原贴主,再一看原贴主做了啥呢?哦,原贴主找了个长辈是大佬的女朋友,沾沾自喜要在师门里炫耀一波,顺便让师门沾点女朋友的长辈的光。

我的表情:啊?

bur,这咋了?

我还疑惑了一刹那,以为可能是我被学术圈的淤泥同化了,才会觉得这样没什么。

然而我再仔细一想,xhs上不是一堆相亲两男二选一,默认男方家资源都可以用的吗?甚至还有专门的话术,说哪些性质的男方长辈资源可以用,哪些资源长辈不会给女方用。

咋了,反过来不行?

我寻思着现在都自由恋爱吧,如果原贴主是逼迫大佬的晚辈跟他谈恋爱,那他确实该打。别说打了,该直接进去。

然而如果他女朋友不是被强迫的,那按照赛博爱钕的说法,这自由恋爱不都是利益互换吗?

咋了他女朋友难道是弱智圣母吗,随便找个男的就塞资源?

也不知道在这个故事里替大佬的后代着急的,到底是自我投射到了哪个角色——究竟是想卖但人家看不上的,还是想买但是钱不够的?

结论·假:一群学术老鸨搁网上装白莲花,给我看笑了。

结论·真:我该卸载xhs了,弱智实在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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