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来及多言,鸦隐已一个箭步上前,与那邪物交战。
鸦隐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把剑,刹那间,刀光剑影交织,鸦隐手中利刃闪烁着寒芒,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那邪物也毫不示弱,张牙舞爪地反击格挡,黑色的雾气如汹涌的潮水般向鸦隐涌去。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激烈的战斗所凝固,发出“嘶嘶”的声响。
鸦隐如鬼魅般穿梭在邪物的攻击间隙,忽然,他找准了位置 ,直直向那邪物正中刺去。
那是它心脏的位置。
邪物急忙扭动身体,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但它的肩膀还是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邪物似乎再次被激怒,仰面朝天发出痛苦的咆哮:
“啊——”
邪物身上黑气涌动,向四面八方飞去。
花名扬顿觉不妙。
“嘻嘻”
“嘻,嘻嘻”
庙门口,村里的连体儿全都像中了邪一般,开始发出嘶嘶怪叫。
他们身体逐渐拧紧,骨骼移位,变得更加狰狞可怖,周身冒着黑气,吓得身边的村民倒地四蹿。
这些被控制的连体儿疯了般要向庙内攻去,但见有金罩阻隔,他们疯狂地拍打着,撞击着,却无法突破。
让云识初没料到的是,这些小儿没有完全疯魔,居然有思考的能力,他们扭身,作势要啃咬四下逃窜的村民。
云识初立刻向那群邪物攻去,可他们像被赋予了不死之身,活了又死,死了又活,无穷尽也…
云识初心道不好,只能暂且解了这金罩。
连体鬼童终于停止了对村民的围攻,纷纷跑向庙内。
云识初待那鬼童净数离开,才又欲再次施法,将村民保护起来。却忽然瞥见李四趁场面混乱,想逃之夭夭。
还未等云识初动手,老李卯足劲儿跑上前勾着李四的绑绳,“回来吧你”,一个闷棍将他打晕在地,陈平也过来,守着他待他醒了再来一棍。
云识初会心一笑。将这里安排妥当,重新罩起来,这才安心加入了庙内的乱战。
此时,花名扬正牵制着那发疯的邪物,鸦隐挥剑斩杀了一波又一波涌进的连体鬼童。
但他也发现,这些鬼童好像杀不死一般,从中间斩断,会立刻分化成两个,砍了它的手臂,过后也能爬起来抓人。
究其宿根,还在那邪物。
三人齐力欲攻之,却忽感天上金光普照。
一股强劲的火光神力,直中邪物面门。
“啊——”
“滋——滋——”
空气中飘荡着烧焦的怪味。
邪物突然被击垮,发出痛苦的哀鸣。
群起而攻之的鬼童没了邪气的操纵,此时也倒地不起。
温兆煜一袭素衣,迎着火光而来。
“见过殿下”
云识初惊喜非常,跑上前去,“温兆煜!你怎么来了”,把他哥抱了个满怀。
温兆煜摸摸自家妹妹的头,温柔地笑道,“你没事就好”
“你善能召云唤雨,可这邪物畏的是火,这次是我疏忽了”
云识初摇头否认,乖巧得很。
“这鬼婴乃怨气凝聚而成,但短短十几载便拥有了这般威力,实属可疑,故帝君命我前来将其带上天庭,事后定要交予「司命枢」彻查此事。”
说罢,温兆煜朝那奄奄一息的邪物走去,指尖捏一火决将其捆绑。
谁料,鬼婴突然大笑,似是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
这孩童般的笑声尖锐,但又甚是嘶哑,好像夹杂着两道声线,彼此交错,一高一低,诡异非常。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话落,庙外传来骚乱。
“不好”,花名扬等人向村民们跑去。
庙外,村民们以不知谁为中心,围成了一圈。
花名扬透过重重人影,看清了那人的脸。
“巧翠”
巧翠此时像是变了个人,她愤恨的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观察自己的新身体…
“哈哈,哈哈哈,原来,正常的身体是这种感觉,一般般嘛”
在人群中的陈平早就惊得失了声,老李第一时间桎梏住他,才没能让他冲上去。陈平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眼泪夺眶而出,“娘——!”
‘巧翠’充耳不闻。
李四不知从哪个角落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跪在‘巧翠’旁边,一脸谄媚地道,“老大,祖宗,我就知道您肯定能打过那些蠢货,您威力无边啊”
‘巧翠’厉声道,“滚开!没用的东西”
李四惊慌道,“老大,老大,我是您这边的,快,快杀了那群狗东西,杀了他们”
让李四没想到的是,下一瞬,‘巧翠’便将他踢出几米远。
‘巧翠’栖身向前,危险地道,“呵呵,蠢货,我要你有何用,你最该死”
李四双眼瞪大,他没想到自己竟会死在这里,他不敢置信地摇头,无法接受这个死亡通告。
“不要,不要”
‘巧翠’怎会听一只蝼蚁的抗议,她抬手,一拳击在李四腹部,他的身体瞬间四分五裂,散落各地。
“啊——”
村民们惊慌逃窜,一会儿便跑得没了影。
“喂,别人的身体用着舒服吗”
突然,一道声音从耳后传来。
‘巧翠’一怔,而后迅速转身退开。
不料,还是慢了一步,被那人从身后击了个正着,身体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陷进了寺庙的墙上。
花名扬揉了揉手腕,一脸惋惜地道,“反应真慢”
‘巧翠’从墙上摔落在地,吐了一口鲜血。
“啊——”
她眼里满是恨意,怒吼一声,朝花名扬攻去。
温兆煜只用了一秒,便瞬移到花名扬身前,挡住了那邪物的攻击。
“那就奖励你再死一次”
温兆煜说罢,手中蕴出一巨型火光,直直朝‘巧翠’而去。
一旁的花名扬提醒道,“把邪物逼出来即可,切勿伤了无辜人”
温兆煜道,“遵命,太子殿下”
“…”,花名扬风中凌乱了,“糟了糟了,暴露了,隐兄没听到吧…”
花名扬朝那边望去,只见云识初若无其事地吹着口哨,隐兄别过脸没看这处。
花名扬松了口气,“可能,也许,大概…马甲没掉”
…
几个回合后,‘巧翠’依旧毫无还手之力。但仍倔强地不愿从那具身体中出来。
云识初不欲再与其周旋,加入了战斗。
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发生着一件更为诡异的事…
兄妹二人合力将那邪物打得奄奄一息,挣扎不起,邪物的气息越来越弱了,二人惊喜之际,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微不可查的风声。
花名扬惊呼,“小心——”
二人完美闪躲,一东一西后退数米。定睛一看,竟是刚刚被打的肢体分家的李四!
李四的身体重新拼凑,成了一具新的,破败不堪的傀儡。
“啊——”
邪物的叫声从李四的嘴里发出,响彻云霄。
云识初不但未露半分难色,反而饶有兴致的挑起眉,道,“有点本事嘛”
温兆煜蹙眉道,“当心,不要玩过了头”
云识初道,“收到”
二人垫脚蓄力,向‘李四’攻去。
陈平和老李一直在不远处看着,被这几位‘仙人’震撼的同时,也为巧翠忧心忡忡。见巧翠倒在地上未再动弹,他们终于按耐不住,跑过去跪在巧翠身边,眼泪像是决了堤,嘴里不断地唤着,“娘,娘,你醒醒,娘”
“巧翠,巧翠,快睁眼看看你儿吧”
他们不敢触碰巧翠的身子,那身上都是血,怕是一碰就要散了架。
奄奄一息的巧翠蓦地动了动手指,陈平和老李立马禁了声,屏息听着巧翠虚弱地道,“别…喊了,还没死呢”
二人喜极而泣,“没事,没事就好”
…
另一边,那邪物定是打不过神仙的,只是他不断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纵使是神仙,也难免有些恼火ヽ(`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花名扬思索道,“即便李四死了,还会有无数个‘李四’活过来”
“只能这样了”
花名扬闭目,不消片刻,再一睁眼,手里变多了个绳索一样的东西。
鸦隐道,“这是?”
花名扬道,“锁魂绳”
花名扬纵身一跃,落到那兄妹身边,“二位退后”
云识初和温兆煜也算是见多识广,一眼便知花名扬手中是为何物。二人没有丝毫迟疑,双双退回安全地带。
花名扬看着那苟延残喘的邪物,摇头道,“这又是何必呢”,随后,他抬手挥绳,那绳索像有意识般,牢牢地锁住了‘李四’的身体。
‘李四’挣脱不开,只见那绳索逐渐变成了透明状,无形地穿透了那具行尸走肉,突然,又顷刻停住,随着一声痛苦的怒吼,绳索牢牢牵制住了那邪物的魂,飞速从李四身体中抽离…
花名扬松了一口气,看着那死到临头还在挣扎的邪物道,“别白费力了,锁魂绳一出,对于你而言,毫无退路”
那邪物像是听进去了,逐渐停止了无用的挣扎,它的眼里满是不甘。
“
凭什么
凭什么我生来就被世人厌弃
我们都是人,与他人有何不同
就因为我同弟弟(哥哥)长在了一起
就因为这该死的愚昧的偏见
可这是我想的吗
这是我能左右的吗
我被钉在那木头上,被万人唾弃,被活活烧死
我们不知道痛吗
我恨他们
我恨这世道
我恨这人间
我恨...
呵呵,,哈哈哈,,哼
都别活,全都别活
不是厌我吗
不是唾弃我吗
那就让你们也尝尝这连体的滋味儿
哈哈哈哈——
”
恨吗,大抵是恨的吧,花名扬握紧了拳,不忍见到这一幕,偏过了头。
世间难得两全法。
可恨之人亦可悲,可怜之人难自全。
情仇纠葛如乱麻,因果循环似连环。
岁月悄然蚀心骨,宿怨渐化云烟散。
且抛执念向明月,心若澄明梦自安。
——
“够了够了”
“我们真不需要”
“老人家您不用送了”
“好了好了,我们收下了,谢谢您啊”
“再见再见,路上慢点——”
送走了最后一批登门道谢的村民后,花名扬已经累瘫了,饿得肚子咕咕叫,倒在椅子上一坐不起,云识初口干舌燥,扬起一壶茶水就要一饮而尽。
云识初喝完,豪迈的擦了擦嘴,觉得自己又活了。
她心念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愈发不可收拾,花名扬觉得他再不制止这人就要撅过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云识初指着花名扬的鼻子笑,笑得那叫一个开怀。
花名扬一脸黑线,本来见了那么多人就累,这会看见云识初的傻样更是身心俱累。
云识初笑够了,终于是断断续续能说出话了。
“花,,花财,噗哈哈哈哈哈”
花名扬觉得这人没完没了了。
“你居然给自己起名叫花财,哈哈哈哈,什么鬼名字,哈哈哈”
花名扬无奈道,“可不是我自己起的,我可不邀这个功”
“花财,发财,你属狗的吗,这跟叫狗有什么区别”,云识初笑得肚子疼,捂着肚子弯着腰也要继续嘲笑这个小狗。
“你们怎么都觉得这是个狗名…”
云识初忙里偷闲,笑中也不忘停下来接话茬,“哦?还有谁这么聪明,简直快赶上我了,难道是隐兄”
“切,隐兄才不会和你们一样嘲笑我”
云识初大言不惭道,“好好好,你的隐兄最好了,但凡脑子会转弯的都会叫你‘发财’,他不叫我就是狗”
正巧这时鸦隐进来,云识初赶紧拉着他问,“他,他叫花财你知不知道,哈哈哈哈”
花名扬,“……”,他用眼神向鸦隐求救。
鸦隐表示收到,对云识初说,“村民们要挑一尊新的火云神像,正邀请你去拿主意呢”
云识初表示欧了,她大摇大摆地往外走,临了还不忘再添一句,“拜拜了隐兄,拜拜了发财”
“汪汪汪”
花名扬无语,不是说我是狗吗,好的,爷爷我这就满足你。
“汪汪汪”
听够了没,听够了我还没叫够呢,哼。
云识初用事实证明,惹到花名扬,你算是踢到棉花了,把他惹急了他真能满足你,管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