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咬了咬牙,单手扶额,嘴里发出一声“哎呀,我这头有些疼”
江尚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是装的,也没拆穿人家没再追问,还上前扶着人家肩膀关心地问:“没事吧,是不是吹太多风了?”
“可能吧”陈清说
刚好电梯门开了,陈清率先走了出去,一点也不像是头疼的样子,江尚也跟着走了出去,路上,时不时还会摸着发痒的手臂,等去洗漱时候才掀开衣服看,半臂周围已经布满了小红点,除了痒点,也感觉不到任何不适。
又检查了其他地方,除了手臂上其他地方一点都没有这种,江尚沉默了,他觉得自己没病啊,除了头疼以外,身体一直很好的。
从那会儿自己醒来它会一直痒到现在,想到这,江尚猛地摇头,肯定是季池的原因,很坚信自己身体很好的江尚抱着这个想法躺到了床上,直到半夜也没睡着。
看了眼熟睡的陈清,起身坐在床头,摸摸搜搜挑挑拣拣,找到一盒止痒的药膏,不过这药味重的,思索片刻后拿走药膏和纱布去了洗手间。
...
陈清睁开眼睛,周围的一切都让他熟悉,一位位小孩老人在他身边来回走着,他还有些恍惚时,后面传来了一道清脆又温柔的声音,正叫着他的名字。
这声音让陈清猛地回头,震惊不已。
那人走到他身边,抚摸着他脑袋,陈清只能仰视着看着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你发什么呆呢,站着不动,是不是脚疼了?”
陈清这时低头,伸手看着手掌,小小的,脚也一样。突然他被那人抱了起来,还在怀里掂量了几下:“你又重了,再大点,我就抱不动你了”
陈清抱住那人的脖子,眼泪夺眶而出,蹭着她脖子说:“妈妈”
委屈又可怜声音,让人疼惜不已,不知道还以为被欺负了呢。
那人也是这样以为的,揉着他头柔声说:“怎么哭了?是不是隔壁村的小孩又欺负你了,拿泥巴糊你脸了,还是把你东西扔河里了?”
“你去哪里了?”陈清止住眼泪,摇头说。
那人把陈清放了下来,牵他手走在泥巴路上:“我没去哪啊,不是一直在吗?你今天真奇怪,又哭又说胡话的”
陈清低头,望着牵着她手的鞋从手最后到脸上,低下头,呼吸放缓了些,嘴角难掩开心。
没走几步,他的右脚就被什么抓住了,看去,是一只蜡黄干枯的手抓着他,指甲很长,陷进了肉里。牵住他手的那双也放开了他,看着那人没回头继续走着,陈清喊着叫着,希望她能回头看看自己。
可她就这样消失在了自己眼中。
突然那手把他向后拉去,陈清反应不过来脸着地,他艰难地坐到地面上,想把那手掌从脚上拿下来,可是一直无济于事。地面开始坍塌,毫无预兆他跌入下去。
而抓住他脚的,是个小孩,眼睛像是无底的黑洞一样深。陈清掉入河里,那小孩也松开了他脚。
再次睁眼,是陈清坐在一棵树下,眼前是翻开的书本,他还有些恍惚,突然眼前就出现了一片树叶,他抬头,是一个10岁左右的男生,穿着很是华贵,看不清脸。
“惊喜”男孩笑着说
陈清顺利地接过那树叶,并没有接话,男孩一把合上他书,拉着人起来:“别待这了”
陈清举着树叶说:“这个”
“掉你头上的,看什么这么入迷?”男孩牵着他手往前走着,陈清也没多想把那树叶放在口袋里,看着周围,原来是在学校。
没走几步陈清突然想到刚才,停止了脚步,男孩回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要去哪里”陈清说
“不是约好出去玩吗?”
陈清还想说其他话的,可嘴巴却控制不住絮絮叨叨地讲着:“可是作业没做完,练习也没做完,还有学校不让出去的,被发现了你会被你爸骂的”
男孩有些生气,但还是没冲着人发:“好吧,我们就不出去,等干完,反正我是来找你的,找到就好了”
男孩上前扒拉着他头发:“你真奇怪,之前还答应好好的,头发是不是该剪了,都看不见眼睛了”
陈清看着男孩身后的小孩,越靠越近,一睁眼,那小孩就到了男孩旁边,歪着头看着陈清,还想讲话的陈清下一秒就被小孩锁住了喉咙,意识朦胧中听着小孩龇牙龇牙的笑声,又刺耳又恐惧。
再次睁眼,陈清的衣角被男孩拉了拉,低头一看,他半只脚被划了一个大口,受伤了,眼里正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
陈清蹲下来,从口袋里拿出纱布:“别哭了,绑起来就好了”
等处理好伤口,陈清左看看右看看的,没发现其他人,接着背对着人:“我背你”
男孩窝在陈清的脖子上还没止住眼泪,一个劲哭完才开口:“我可是为了救你,你还这样讲话,说点好听的”
“说什么”陈清背着男孩往前走着。
男孩贴着陈清耳朵,开口却听不见任何声音,但陈清扯了下嘴角自然说着:“不要”
突然陈清停下脚步,惊恐地看着前面的小孩,往后退了几步。
“退什么?”声音很是沙哑。
陈清一扭头,他背的还是那小孩,陈清连忙扔掉它,慌忙看着周围,那男孩早就不见了。
低头看去,一颗人头真从地上缓缓露出来,抓住他脚腕就要拉下来,脖子也被另一个小孩掐着,被他扔到地上的同样和刚刚那样死抓着他的背。
“陈清?陈清”江尚从洗手间刚涂药出来,见陈清一直在翻来覆去的,那冷汗都打湿了枕头,嘴里还说着听不清楚的话。
摇了半天陈清都没醒来的迹象,没法了,只好从轻摇变成猛摇:“陈清!”
又叫了几声,陈清才猛地睁开眼,满脸惊恐低头看着床单,大口喘着粗气。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江尚关心地问,从一旁的柜子上抽出两张纸,擦着陈清的额头,还用手摸着看有没有发烧。
陈清抬头,刚好对上江尚的脸,过了一会儿,胃里一阵反胃,猛地推开人家,跑到洗手间吐了起来。
被推在地上的江尚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又是一阵痒,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看着手里早已经擦湿了的纸巾,扔到了垃圾桶,随后才隔着衣服揉着手臂。
等了几分钟,江尚才起来,刚开灯,想把人床整理一下,就听见洗手间“砰”的一声。
江尚扔下枕头,连忙跑过去打开门:“怎么了?”
此时的陈清别提多狼狈了,头发被打湿还滴着水,赤脚倒在地上,眼里死死看着镜子,手抖得不像话。
江尚顺着他眼睛看着前面的镜子,什么也没有。江尚走了进去到陈清前面蹲下挡住了他的视线,随后伸手扣住人家脑袋,抱住。
江尚轻拍着陈清的背,一只手又揉着他头发说,轻声说着话,生怕怀里的人又被吓到:“你这什么噩梦,这么可怕呢,都是假的,现在好了,没事了”
陈清渐渐地恢复过来,他闻到了药味,很浓,但很好闻。又等了一会,陈清反应过来问:“你受伤了吗?”
听这话,江尚顿了下,暗暗说:[都这样了还有空关心人呢,我出来还闻了,也没闻到啊]
江尚没回答话,陈清又说着:“是什么伤?还没好,烟仅的骨折的不到第二天就好了,你的怎么还没好,出什么事了?”
江尚松开了陈清,还是没回他话,起身把人头低的只看见地板了。
陈清眨了眨眼,不明白他这要干吗,随后就听见江尚说:“别抬头”
接着江尚出了洗手间,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周围安静得要死,静下心来还能听见他在外面翻找着什么东西,一直窸窸窣窣的。之后就没再有声音,只有一声开门关门的声音。
不久,江尚拿着一大块布和胶带,看着还是原样的陈清,江尚不知道陈清这么听话,说不抬头真不抬头,没忍住笑了一声。
陈清:“你笑什么?”
“没什么”江尚把那块布遮挡住了那面镜子,把它上上下下都用胶带固定着。
之后伸手拉起陈清说:“洗个澡吧,出了一身冷汗了”
看着江尚这个杰作,刚才被吓到的样子都不见了,失笑着,拉长声音说:“行——”
江尚出去后还不忘说:“有事记得讲啊!”
“知道了”陈清说着,随后只能听见开水声。
江尚把床单换了,随后坐在床头,也没睡,就这样发着呆。几分钟后,听见洗手间开门声,他连忙拉开被子钻了进去,装睡,只要我装睡,就问不到我什么节奏。
但他被子没整理好,脚露了出来,还想着动一动的,陈清就走到他床边了,这下尴尬了,又不能动,脚还有点冷。
还想着怎么办的江尚,一只手伸了过来帮他把被子好好盖着,又往上拉着,手指碰到了江尚的脸,刚洗完,身体还是热的,碰的他脸也是。
以为结束了的江尚,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气靠近他身后,接着陈清在他耳边轻声地说:“谢谢”
关了灯,江尚才睁着眼睛,手伸出手摸了摸耳边,是热的,陈清也重新躺回了床上。
这一晚,两人谁也没睡,一个睡不着,一个没心思睡。
之后的几天,陈清也没从江尚嘴里知道受伤的事情,只是那药味还是一直在他身上。陈清每次都会重复做那个梦,多了后平静了许多。
期间都在等了赶来对接的成员,于玲还办了件任务,馆里没派其他任务给他们,问就是等对接员。
他们难得休息这么久,陈清带着烟仅去看了一次嗓子,不过意料之内没什么收获。
正发着呆呢,看着前面三人在玩斗地主拌着嘴,也不知道在吵着什么。
“昨天没睡?”江尚出外面进来坐在他身边说。
陈清看了眼江尚,指了指他黑眼圈:“我就这一晚,你是一直没睡吧,认床呢?”
江尚听着,靠着椅背上,也没反驳,直接嗯了一声。这个当然是骗人的,单纯地睡不着。
“还做那梦呢?”江尚说
“什么梦?”舍泉子不知道哪里出来的,这人还说待一会儿就离开这,眼看这么多天了还没走。
一直跟着他们,不对……准确地说,是跟着陈清。
“老头子我会驱邪,手给我”舍泉子说着,拿过陈清的手,搭在手腕处,闭上眼。
江尚看着这,这是辟邪吗?那小时候他妈妈给自己喝的符水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