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神”降临

六界表面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原以为能维系千年的平衡,实际上只平静了数百年,残余势力早已蠢蠢欲动。人间延续已久的太平气象,正摇摇欲坠。

值此危急关头,白玉京忽然降下最后一道神谕:六界将迎来最后一位真神,尊为六神之首,护佑苍生。然而这位神尊来历成谜,据传是上古尊者血脉延续——而恰在此时,仙族天君之后与魔族魔王之后,将于同一时辰临世生产。

六界屏息凝神,等待着一个答案:这继承神尊血脉的真神,究竟会降生于九重天,还是魔域?

魔域深处,魔王赤衡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去请张天师,观测天象,看看魔后腹中所怀是否真是神胎。”

“魔王,”副将略显迟疑,“真神临凡,张天师……真能窥见天机吗?”

赤衡眉头一蹙,冷声道:“照做便是。”

此时,灵界。

“张天师,魔王有请。”副将前来通报。

张天师不紧不慢地放下笔:“所为何事?”

“末将不知,只是奉命传话。”副将恭敬回应。

张天师轻叹一声:“回禀魔王,老朽明白了,明日午时自当亲赴魔界。”

“是。”副将退下。

张天师提起笔,沉吟片刻。魔王如此急切,定是想确认真神是否降于魔后腹中……此事得先禀报天君。他随即起身,赶往天宫。

天宫之中。

“张天师来了。”天君裴临华说道。

张天师行礼道:“魔王方才派人召见,依老朽看,十有**是为探查魔后胎儿一事。”

天君闻言眉梢微动,语气却仍平淡:“老衡终究是急了。张天师,你打算如何应对?”

张天师心领神会:“君上放心,灵主早有交代,一切以天君之意为准。”

“甚好。”天君点头,“这把昆仑剑,你们灵主心仪已久,就当作谢礼带回去吧。”

张天师接过剑:“君上宽心,此事老朽必定办妥。”

次日午时,张天师如约面见魔王赤衡。

“不知魔君召见,所为何事?”张天师问道。

魔王语气中难掩期待:“劳烦天师前来,是想请教近日魔族星象如何,还望天师直言。”

赤衡继位以来,魔界早已不复千年前的强盛,如今全系于魔后腹中胎儿,他怎能不急?张天师心中明了,略一沉吟,肃然道:“魔王请随老朽移步观星台。”

魔王面露满意,随即跟上。

观星台上,张天师凝望片刻,语气沉重:“魔王恕罪……此星象大凶。象征灾厄的‘铃星’正悬于魔域之上,直指魔宫,实乃不祥之兆!还请魔王早做应对。”

“什么?!”魔王瞬间暴怒,周身魔气翻涌,“张天师!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张天师佯装惊惶,躬身道:“臣下万万不敢妄言!星象所示,确是如此!”

魔王如遭雷击,气势骤颓,手背青筋凸起,声音嘶哑:“好……好一个……灾星!”

张天师转身告退,唇角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冷意。

魔王只觉浑身血液冰凉,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当即冲向魔后沈玉的寝宫。

沈玉正在用膳,见魔王闯入,慌忙起身相迎。见他面色铁青、戾气汹涌,心中不由一紧。

“贱妇!你还有心思用膳?!”赤衡怒不可遏,一掌掀翻桌案!杯盘碎裂之间,他厉声质问,“你腹中所怀,当真是本王的骨肉?!为何会是灾星?!本王的孩子,必是真神降世!”

沈玉惊跪在地,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是谁在胡言乱语?妾身所怀怎会不是王上亲生?又怎成了灾星?!”字字泣血,情绪激动。话音未落,腹中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脸色霎白,冷汗淋漓,痛苦地蜷缩起来。

赤衡本性怯懦,见状也慌了神,急喝道:“快传魔医!魔后要生了!”

与此同时,天界。

天后也突感腹中剧痛,即将临盆。

两界景象,天差地别。

魔宫内,赤衡认定沈玉怀的是灾星,避之不及,远远躲开,生怕沾染晦气。

天宫外,天君裴临华却寸步不离守在产房外,神色凝重而关切。

“不好了!魔后难产!”惊慌的喊声传来。产房内,沈玉面容扭曲,承受着极大痛苦,汗水浸透衣衫。为保住孩子,她不惜自损半身修为护住胎儿!

殿外,赤衡听闻难产,竟毫无动容,心中反而怨愤:这灾星还未出世就如此折磨其母……(完全未想是自己惊吓所致)。

而天界,在天君渡入的磅礴仙力护持下,天后顺利诞下一名女婴。天君大喜,为女儿取名裴清姝。霎时间,天界上空凤凰长鸣,祥瑞环绕——此女俨然是六神之首!

魔界这边,沈玉历经生死,终以半身修为为代价,生下一名孱弱的女婴。

“魔王!魔后诞下小公主!请您去看看,为小公主赐名!”侍女春儿欣喜地禀报。

赤衡一脸漠然,语带讥讽:“灾星也配有什么好名字?就叫‘铃星’罢。”

春儿不知“铃星”乃凶兆之名,只觉得好听,欢喜道:“赤铃星,真是好名字!”

“哼!”赤衡断然否决,“她不配姓赤!只叫‘铃星’!”

春儿噤声,只得回禀魔后。

沈玉闻讯,如遭雷击。“我的女儿……你竟以凶星为名……还不许她姓赤?!”悲愤交加,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迅速萎靡。魔医诊断:气急攻心,加之本就虚弱,生产损耗过巨,又自毁半身修为护女……恐已油尽灯枯。

弥留之际,沈玉用尽最后力气,紧紧抱住襁褓中的女儿。她唤来心腹侍女春儿,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我的女儿配得上这世间最美好的祝愿……母后叫你海玉,海中明玉最是难得,独一无二。春儿……替我护好她……一定……”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她望着女儿小小的脸庞,心中唯剩一念:只盼她这唯一的骨血,能平安长大……便好。

自此,六界皆认定裴清姝为天命所归的六神之首。而那个名为“铃星”的婴孩,则如灾星之名,被彻底遗忘。

天界,密谋深处。

“张天师,此事办得甚好。”天君裴临华屏退左右,低声道,“但还有一事,需你周全。小女虽是‘六神之首’——”他语气微顿,“实则并无神骨。本君在古籍《万象天章》中读到,神骨尚有塑造之法。你可知晓?”

张天师眼底掠过一丝惊惧:“老朽……略知一二。听闻冥界冥河深处生有赤枫花,采得此花,再注入万年仙力,可凝成一块仙骨。只是……”他面露难色,“神骨足足有一百七十二块!莫说采齐赤枫花难如登天,单是所需的一百七十二万年仙力……老朽虚活六十万年,也远远不及啊!”

天君面色沉凝:“本君自有办法。”眼中寒芒一闪而逝,“此外,务必让魔界那边深信不疑。”

“老朽明白。”

“退下吧。”

天君随即唤来心腹大将蒙蓬:“方才所言,你已听见。本君命你潜入冥界,不惜代价,在小公主百岁之前采足一百七十二株赤枫花带回!”

“末将领命!”蒙蓬深知此行之险,却毫不犹豫。

魔界,杀机暗起。

另一边,魔王赤衡对那“灾星”厌恶至极,几经思量,终起杀心。

“来人!去魔后宫,把那灾星给本王抱来!”他厉声下令。

副将双空心中疑惑,仍领命而去。

踏入魔后宫,满目缟素,哀泣不绝。双空心头一沉,才知魔后沈玉已然薨逝。想起她昔日对待部属的宽厚,不禁悲从中来,脚步沉重。

他欲抱走婴儿,侍女春儿却死死护住,泪流满面:“不!魔后遗命,誓死保护小公主!”

“放手!”双空低喝,强忍不忍,“魔王只是想见孩子,不会怎样!”他强行夺过婴儿转身离去,身后是春儿绝望的哭喊。

回到殿中,赤衡依旧面覆寒霜,头也不抬。

“魔王……”双空声音低沉,“魔后她……”

“她怎么了?!”赤衡猛地抬眼,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魔后……已经仙逝……”

“什么?!”赤衡如受重击,踉跄一步,脸上血色尽褪,“不可能!方才还好好的……”他失神喃喃,眼中闪过些许往日温情,转瞬却被怨毒覆盖,目光如刀刺向婴孩。

“都是你这灾星!”他嘶声咆哮,状若疯狂,“你一出生就克死生母!还想克尽魔界!留你何用?!”

双空大惊跪地:“魔王息怒!这是魔后拼死诞下的血脉啊!求您——”

“舍不得?”赤衡眼中血丝密布,戾气冲天,“那你亲手了结她!”

双空心知魔王杀意已决,这孩子断无活路。电光石火间,他趁赤衡被怨愤吞噬心神之际,指尖暗运魔元,迅速在婴儿体内布下一道阴损封印——此印将彻底封锁她的灵力与生机,形同假死。但若在六位上神千年之期圆满前泄露丝毫气息,必遭反噬。

完成之后,他将气息全无的婴儿呈上。

赤衡瞥了一眼,嫌恶地挥手:“死了?丢出去!越远越好!”

双空强忍悲悯,悄然将孩子带离魔界,放在了一户凡间善良人家的门阶上。摇篮中只留一纸,上书二字:铃星。

赤衡对外宣称:魔后难产仙逝,婴孩出生即夭亡。消息不久传遍六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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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照九霄
连载中奇遇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