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一道急促的女声闯入。玉清芷眸光下沉,玉王妃脸上闪过冷意。
“这是场误会!”门外,玉繁华疾步赶来,两鬓碎发因小跑而略显凌乱。她直径走到云溪灵面前,红袖一扬就将人拦于身后。
“母亲腹痛与云溪灵无关。”
玉繁华严肃的面向满厅众人,玉王妃在听见她声音时便暗道不好,可机会难得,她并不想就此放弃,于是蹙眉看向女儿,眼底藏有不悦,“小华,此事还....”
“是我疏忽。”玉繁华打断她,视线扫过老嬷嬷和玉清芷,“昨日我去药园时,不慎将茯神与赤茯苓混了起来。这二者皆出自茯苓,外形极为相似,但赤茯苓利水渗湿的能力较强,体虚者误用过量,就有可能伤及气机,引发腹痛气短。云溪灵她不通药理,依方抓药,自然分辨不出。”
说着她走到玉王妃榻边,在众人注视下取出针囊。
“母亲放松,我为您行针舒缓。”
银针轻落,不出片刻,玉王妃额间就不再渗汗,脸上也逐渐恢复血色。玉清芷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大小姐来得真巧。”
“我若不来,难道由着你们冤枉我的客人?”玉繁华头也不抬,手下行针稳准,只是语气陡然转厉,“今日之事,错在我保管药材不慎。谁再有异议,便是疑我玉繁华存心害母。”
说罢,厅中霎时一寂。
府医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老嬷嬷僵着跪姿不敢多言。先前作证的婆子丫鬟们齐齐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的当木头人。
一出谋害王妃的大戏,被玉繁华三言两语的搅成了乌龙。说来也是讽刺。
云溪灵心下失笑,凤眸在她们母女间转了一圈后淡淡移开。
罢了,既然局面已破,那她备的礼就暂且留下吧。云溪灵想着眼风向蝴蝶一瞥。蝴蝶会意,不动声色的把袖中竹筒收起。
同一时间,李辰羡搀着玉老王爷缓步走来。二人站在院中,侍从简洁的把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玉老王爷听后面无表情的抬眼,“王妃身体不适,从今日起在院中静养。府中诸事暂交大小姐打理,其余人自己滚去领罚。”
丫鬟婆子脸色一白,哆嗦着领命。倚在榻上的玉王妃双唇紧抿,掩于薄被下的手用力攥紧。
云溪灵心底掠过讥诮,面上却仍平静如常。她转眸看向那位肃穆的老者,浅浅笑道:“玉老王爷,王妃既需静养,那溪灵也不便叨扰。近日多谢府上照拂,溪灵就此告辞。”
玉老王爷岂会听不出她话中讽意?可当着外人的面,他终究无法重责儿媳,只得尴尬地移开视线,抚须不语。
云溪灵淡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朝其他人微微颔首后转身离开。
“我送你。”玉繁华起身。
“不必。”云溪灵脚步未停,唇角笑意清浅,“容王的车驾想必已在府外。”她说着绣鞋抬起,裙裾拂过门槛时,耳畔听到了一声低笑。云溪灵用余光扫去,只见达日阿赤正倚在门边,脸上一副看戏的神情。
玉王府门外,挂有容王令牌的马车静静停驻。
车辕上,夜五垂首等候,见蝴蝶和夜九提着箱笼出来时,当即跃下接过安置。
“小姐。”夜五朝走来的云溪灵问好,云溪灵点头。
蝴蝶将踏凳从车辕上搬下,云溪灵刚准备把手搭过去时,玉繁华追了出来。“云溪灵你等等——”话音未落,人就到了跟前。李辰羡适时的在她身后几步处停下,对车内颔首笑道:“容王。”
车门被推开。一袭月白圆领的容澜渊出现在视野中。他慵懒的靠坐在软垫上,半束的青丝垂于身侧。午后的暖阳透过车窗倾散,将他领襟与袖缘上的流云染上了浮光,同时也将他本人衬得愈发清贵。
“安远侯。”
容澜渊斜倚在车内,眸光瞟过拦着云溪灵的玉繁华,薄唇略抬,“玉大小姐这是作甚?”他眼中的戏谑太过明显,李辰羡抬手轻蹭鼻尖解释,“嗯...我们来送云小姐。”
“送?”容澜渊换了个姿势,单手托着下颚话中有话的挤兑,“恕本王眼拙,安远侯若不说的话,本王还以为是‘拦’呢。”
“哈哈哈哈,怎么会呢?”李辰羡讪笑,“容王幽默了。”
容澜渊淡笑不语。
另一边,玉繁华攥着云溪灵的手腕,“云溪灵。”她声音发紧,在夏风中显得有些干涩,“你....你不打算谢谢我么?”
云溪灵回身,凤眸中倒映出她的面容,“玉大小姐,该道谢的那个人并不是我。”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欲行。
“等等!”玉繁华不假思索地收紧手指。云溪灵垂眸看去,那只手攥得极紧,连指节都在泛白。
玉繁华迎上她的目光,杏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有话对你说。”
“云儿在你府上住了这些日子,你话还没说尽?”容澜渊慢悠悠开口,如狐的眼眸半阖着,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她交握的手上。
玉繁华视而不见,执拗地盯着云溪灵,“就几句。”
“何必呢?”云溪灵轻叹。
玉繁华抿唇不语,手上力道未松。
云溪灵静默片刻,抬眼瞥向车厢,“上车说罢。”她无意立在大街上供人围观。
玉繁华一怔,手中的力道稍松,云溪灵顺势摆脱。容澜渊见状,从车厢内探出只手将她稳稳牵入车内。
眼前粉色衣袖一闪,等玉繁华再回过神时,云溪灵已端坐在车内,“不是有话要说么?”
玉繁华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容澜渊。显然是希望他能回避,可容澜渊就像看不懂眼色般的完全没有要避嫌的意思。
李辰羡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后低咳道:“容王,可否行个方便?”
“安远侯倒是体贴。”容澜渊把玩着云溪灵的手指,“可本王腿脚不便,不想挪动。”说罢,他还往后靠了靠,俨然一副没商量的姿态。
云溪灵见状拍了拍他的手背,对玉繁华道:“无妨,你说吧。”
玉繁华犹豫片刻后扶着车壁跃了上去。她望着过于平静的云溪灵,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周围驻足的百姓越来越多,各种窥探的目光隐隐汇聚,云溪灵不想旁生枝节,于是率先挑破,“玉大小姐,你知道了什么对吧。”她眸色渐深,笑颜浅淡,“比如——我的身世。”
玉繁华心头骤紧,眼中掠过一丝慌乱。
云溪灵看着她,轻声叹道:“玉繁华,你其实很不擅演戏。”她放松身子向后靠去,“或许你自己未曾察觉,从今晨起,你面对我时就有些小心翼翼。起初我以为你是因盗贼真相而感到愧疚,可后来玉王妃‘中毒’,你匆匆赶来为我解围....”
“我并非....”
“我知道。”云溪灵平静地打断她,“所以我才说,你不擅演戏。”她侧过脸,双眸凝视着玉王府高悬的匾额,“有些事,知道了也得当作不知。这对你、对我、对玉氏,都是最好。”
她语调轻柔,字句却如细针,扎得人心头泛空。
“我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玉繁华低下头,手中衣袖被揉得发皱。
“谁又想得到呢?”云溪灵转眸,过往种种浮上心头,最终化为无声淡笑,“说来,我与你玉氏大抵八字不合。凡有牵扯,必生事端。”
玉繁华闻言,顿时想起了北越初遇时那场不甚愉快的交锋,面上不由得浮起窘色。“无论如何,我还是要代母亲向你致歉。”她认真看着云溪灵,“她与你并非敌人,只是一时想岔才....总之,我会和她好好谈的。”
“嗯。”云溪灵含笑点头,“不过凡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不管是你母亲也好,亦或是你玉氏其他人也罢,若再有下次...就别怪我心狠了。”
粉衣女子笑颜温婉,可那双凤眸中却清晰的透出了警告。
玉繁华静默数息后缓缓点头,“我明白。”
“那就好。”云溪灵周身气息一转,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玉繁华将这个变化看在眼里,内心情绪杂乱。
“说完了么?”容澜渊屈指轻叩车壁,眉眼间已染上不耐。
玉繁华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眸中挣扎褪去大半,“我与李辰羡不日便要启程回南境。你....多保重。”
“这么快?”云溪灵微讶。
“不算快了。”
她跳下马车,回到李辰羡身侧。二人立在明晃晃的日光里,连衣裳都渡上了暖意。玉繁华回头望向端坐在车内的女子,笑道:“李辰羡在帝都已滞留近三月,南境不可长久无主。我与他的婚约既定,陛下也不会放任我们久留。所以此次,我会以安远侯夫人的身份随他同去。”
“一路顺风。”云溪灵颔首,临别前似是想起了什么,温声提醒道:“对了,你母亲今日点安神香的那只炉子,香灰积得有些厚了。记得让下人里里外外的清洗干净。”
玉繁华微愣,但又很快应下,“好。”
在此期间,容澜渊淡淡的瞥了眼李辰羡,“南境气候多变,安远侯保重。”
“王爷亦是。”李辰羡拱手,笑意依旧温和。
车帘垂下,夜五轻抖缰绳。蝴蝶朝玉繁华微微一福,转身上了后头由夜九驾驶的青绸小车。
清脆的蹄声响起,马车缓缓驶离。
玉繁华与李辰羡并肩站在府门前,望着那列车驾转过长街,消失在繁华的街市中。
马车驶离玉王府,转入旭阳街主道。帘外市声隐隐,帘内一片静寂。容澜渊执起云溪灵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在香炉里动了手脚?”
云溪灵唇角微弯,“放了‘无梦’,本来还备了一味‘惊魂’。你知道的,这两香相合,玉王妃此后三月都别想安眠。”说到这儿,她略作停顿,“可惜这份礼没送出去。”
“心软了?”容澜渊挑眉。
“可能么?”云溪灵靠在他肩头,眼神冷漠如冰,“玉繁华突然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她闭了闭眼,轻嗅着容澜渊身上的冷香喃喃自语,“好好的动手时机都没了。”
与其说没了,不如说被毁了。
在原定计划中,蝴蝶会放出墨莲专门训练的蜂去辨别药渣,一来可自证清白;二来可吸引众人注意。在此期间,夜九会将‘惊魂’下到玉王妃每日必服的养颜丸中。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纵然事后有玉繁华诊治,也无济于事。
“不瞒你说,在看到她的那瞬间,我心情也挺复杂的。”云溪灵状似苦恼的用手指缠绕住他的发丝,那仿若告状般的语气极大取悦了容澜渊。他低笑着将人揽紧,柔声哄道:“那我们折回去算账?”
“事情都了了,还算什么账。”云溪灵摇摇头。虽说玉繁华坏了她的事,但她也确确实实的帮了她。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这次的事,看在玉繁华的面子上就算了。
二人说着,马车速度减缓。不待他们询问,夜五便在外朗声禀道:“王爷,夏府小姐求见。”
云溪灵与容澜渊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疑惑。
“你与夏府小姐相识?”云溪灵挑眉,笑里藏有戏谑。
“不识。”容澜渊毫不迟疑的摇头。
云溪灵笑而不语,眸中清晰的写着:既不相识,人家为何指名求见?
“倒打一耙。”容澜渊眯起眼,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一收,将她整个的拢进怀中,“云儿,要不要赌一局?”
“赌什么?”
“赌外头求见的究竟是谁。”容澜渊下颌轻抵在她发顶,声线低缓温柔,那张清风霁月的脸上漾开蛊惑般的笑,“输家...就亲赢家一下。如何?”
面对这般容颜,实在难以拒绝。云溪灵歪头一笑,眉眼弯弯的推开他,“不赌。”说罢,也不看容澜渊故作伤心的神色,径自抬手撩起侧帘。
对面的青绸小车帘栊半卷,露出一张清丽且熟悉的面庞。
“云小姐!”
身着青衣的夏莜茵面带惊喜,“方才听闻容王车驾往玉王府去了,我便想着或许能在此遇上您。”她说着一面吩咐车夫让道,一面下车快步走到窗边,“一别经年,小姐可还安好?”
“夏小姐。”云溪灵挂着客气的笑容,神情疏淡的仿佛二人只是寻常相识。
夏莜茵微微一怔,从对方的神态中读出了深意。很显然,云溪灵此刻并不想与她相认。
“是我唐突了。”
夏莜茵到底在她身边侍奉过,对她性情亦有几分了解,当即从容改口,“先前宫宴得见云小姐风仪,便觉面善,可惜当时无缘深交。今日既巧遇,不知小姐可否赏光,到前头的茶楼小坐片刻?”
云溪灵没有急着应答,侧头看向容澜渊。夏莜茵这才想起礼数,朝车内欠身,“见过容王。”
容澜渊略微颔首,未置一词。
夏莜茵也不多言,只静候回应。云溪灵思量片刻后应下邀约。得到答复的夏莜茵眼露笑意。她向后退开几步,方便夜五停车,同时低声吩咐侍女先去茶楼打点。
蝴蝶从后车下来,将容澜渊的轮椅推至主车旁。夏莜茵看了眼正在安置马车的夜五夜九,又转头让侍女另开一间小厢,供二人暂歇。
茶楼跑堂满面笑容地将一行人引至二楼雅间,殷勤介绍着新出的茶点。夏莜茵略作斟酌后点了几样口味清雅的。“一壶碧螺春,再加一道软酪和一碟琼叶糕。”说完,又柔声对候在门外的夜五夜九道:“隔壁小间已备好了茶点,二位也请歇息片刻。”
“多谢。”
夜五夜九抱拳致谢,转身去了隔壁。
不多时,茶点齐备。雅间内茶香袅袅,菱窗外竹影轻摇。
云溪灵与容澜渊坐在主位,夏莜茵亲自执壶斟茶。她手腕微倾,水线稳稳落入杯中,姿态娴雅端庄,“这儿的茶点清甜不腻,想来合小姐口味。”
话落,茶盏轻推至二人面前。
云溪灵看她还站着,于是道:“夏小姐请坐。”
“嗯,好。”夏莜茵缓缓落座,脸上浮起感慨,“说来惭愧。当年若非姑娘与王爷相救,莜茵早已命丧北越。后来阴差阳错认回夏府,本该早日登门拜谢,却迟迟未寻得机会。”
她笑容微涩,那段天香阁为妓的过往,至今仍是心底一道暗痕。
“北越与南秦相隔千里,夏府又位列十府,你谨慎些是应当的。”云溪灵执杯浅啜,神情淡然。
夏莜茵闻言稍舒眉宇,“不瞒姑娘,初闻您要与容王联姻时,我着实惊惶。还奇怪千岁爷怎会允您孤身涉险...”她余光小心瞥向容澜渊,见他神色如常,又继续道:“直至宫宴远观,方知缘由。”
谁能想到,北越那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与南秦这位深居简出的病王,竟是同一人。
“他的身份,还望你慎言。”一涉及到容澜渊,云溪灵的态度就异常严肃。
“莜茵明白。”夏莜茵郑重点头,“姑娘与王爷于我恩同再造,我绝不敢忘。只是....”她指尖轻抚杯沿,声音压低,“王爷处境特殊,眼下时局又微妙,还请千万当心。”
“此话怎讲?”
夏莜茵沉吟片刻,娓娓说道:“姑娘明鉴。夏府虽在十府之列,却向来只求安稳,不涉党争。可自玉大小姐与安远侯定亲的消息传开,连这份表面的清静也难维持了。”她抬眼,眸色凝重,“这几日,府中接连收到三皇子所赠的江南贡缎、七皇子送来的前朝孤本,连向来低调的九皇子都派人抬进一尊紫玉麒麟。父亲称病不出,礼却不能不收。”她眉眼间满是忧愁,“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各府走动更是频繁。大前日段小姐设赏花宴,昨日姜小姐组游湖会,虽都打着‘款待承桑公主’的名头,可席间言谈,句句不离‘站位’‘风向’。我听着心慌,便寻个借口提早离席。”
云溪灵静静听着,眸色沉静,“这些聚会中岚小姐与苏小姐可曾出席?”
“未曾。”夏莜茵摇头,“听闻她二人在研究新曲,虽然宴席的拜帖也送了过去,但她们未曾赴任何邀约。”
云溪灵微微颔首,不再多问,心下了然。
“另外,还有一事....”夏莜茵声音更轻,“我听父亲隐约提过,陛下最近调整了几处边军驻防。等安远侯离京后,南境兵权恐怕会被拆分。”
说到这儿,夏莜茵抬起眼,目光恳切的看着云溪灵,“姑娘,帝都这潭水已被玉王府的这桩婚事彻底搅动。涟漪之下,不知有多少暗流正在汇集。您与王爷...务必珍重。”
“我心中有数。”云溪灵放下茶盏,笑意温淡,“你在夏府也需小心。”
“嗯。”夏莜茵重重点头,眼中泛起暖意,“姑娘日后若有用我之处,尽管递话。夏府千金的身份虽然微末,但总有些消息是外人探不到的。”
说罢,又闲叙了片刻,见日影西斜,夏莜茵便起身告辞。
“她倒是看得明白。”容澜渊端茶浅抿。
“她从来都明白。”云溪灵望向窗外。暮色将临,天际云霞染作金红,长街楼阁渐次亮起灯火,“从前明白如何在风月场中求生,如今明白如何在高门中立足。”她说着与容澜渊的视线相接。
“玉繁华离京,各方势力必然重新洗牌。”容澜渊放下茶盏,语气淡然,“夏莜茵所言不虚。帝都的这局棋,开始落子了。”
云溪灵闻言轻笑,“那就看看,谁棋高一招了。”她凤眸微敛,眼底满是凛冽的兴味。容澜渊亦是兴致盎然的勾起唇角。
二人皆是善谋之人,越是混沌的局势,反倒越能激起他们的斗志。
“南秦皇怕是不会让你清闲太久。”云溪灵起身走到容澜渊身后,双手轻搭轮椅,推着他向外行去。
“自然。”容澜渊轻笑,“庾园那日我显露武功,虽借伤暂避却难长久。不出意外的话,圣旨这两日就会到。”他说着,语气里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傲然,“不过,你我本就不可能置身事外。既然迟早要入局,早一步晚一步,又有何分别?”
云溪灵莞尔。
轮椅碾过地面,夜五从跑堂手中牵过缰绳,夜九上前扶人,蝴蝶顺势搭好踏凳,收起轮椅。几人合力把容澜渊扶上车厢,等云溪灵也登车坐定后,马车重新驶动。
旭阳街上,华灯熠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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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茯神与赤茯苓:二者皆出自茯苓,外形极为相似,但赤茯苓利水渗湿的能力较强,体虚者误用过量,就有可能伤及气机,引发腹痛气短
2026年,祝大家马上有钱!马上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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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五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