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又一天，言青崖载着林扬上学
林扬坐到座位上，几次悄悄回头，用余光瞄了两眼言青崖，微微张嘴又闭上，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言青崖弯腰低头整理桌洞，自然也看到林扬反反复复的动作，随手拿起最上面的试卷，是等一下要交的作业，“林扬，这张试卷你写了吗？能借我抄抄不，待会儿要交了。”
“啊，好好好的。”林扬慌乱应答，刚准备递给组长的数学试卷又收了回来，头不敢回地把试卷往后传了。
言青崖接过，然后认真地说，“林扬同学，我是洪荒猛兽很可怕吗，让你连回头看我一眼都不敢，嗯？”最后一声“嗯”带有一丝调侃。
“不是，没、没有。”林扬转过身去，盯着言青崖的桌面，才发现他空白的那张试卷是物理。
正巧，声音从上面传来，“那你怎么不愿意看一下我需要的是哪一张试卷呢，寒心了。”
“给、给你。”林扬在言青崖面前说话总是容易变成结巴，把物理试卷给了言青崖后就转回座位去，端起语文早读资料背起来了，不再理言青崖。
言青崖心情很好地开始抄作业，单选多选几个ABCD下去很快就抄完了，填空题画下几个龙飞凤舞的数字，大题跟着写了一两条公式，不到五分钟，一张物理试卷就潦草地誊抄完了。
“给，林扬同学。”
这次，林扬回过身，把他和言青崖的数学物理试卷卷成一个卷筒，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啊，谢啥呢，不应该是我说‘谢谢’吗？”言青崖手上的笔转个不停，研究昨天没写出来的数学题。
“不是......”是之前所有的所有，谢谢你在大排档的正义之举，那晚的月亮很亮，也谢谢你载我穿过秋风，追不上的公交有另一种解法，还谢谢你不问什么默默递出的每一次早餐，总之，“谢谢。”
“嗯哼，行吧我先受着这声感谢了，”言青崖知道林扬在谢什么，他接受了，“喏，豆浆还有包子。”早餐是接林扬之前买的，下意识买了两份。
“早读完再吃。”
“好。”
9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剩下，嗯十分钟左右，我们讲一下明天期中考试的安排。”班主任讲完最后一道数学例题，就开始絮絮叨叨讲起明天的考试，“物化生考生的考场在一班到十班，考两天时间比较紧，明天早上八点考第一科，今晚晚修结束就陆陆续续搬书到走廊......期中考试是检验你们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不用太紧张。”
晚修，学习委员在黑板写上大大个的“诚信考试，作弊可耻”，期中考试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林扬有些焦虑，毕竟这段时间的兼职很忙，学习的时间也就少了许多，他担心他考不好，心烦意躁的，在草稿纸上演算了许多遍，还是没找出这道题的解法。
林扬停下笔一分钟，让自己静心，耐下心来计算又一遍，当结果和答案对不上的时候，他有些气馁，把辅助线全擦去，再次看题，这时，有人拿笔戳了戳他的肩膀，“林扬，有时间吗，帮我看看这道题，我算了好久。”
林扬希望言青崖问的那道题他恰巧会，这样他就能帮到他了，还能光明正大地和他多讲几句话。
拿到题一看，好巧不巧是他刚刚一直没有算出来的一道题，林扬沮丧地说，“对不起，这道题我也不会，刚刚我也算了好久......”
言青崖当然知道林扬算了好久，毕竟上一节晚修快下课他就看见他算这道题，刚才下课路过瞟了一眼还是这道题，现在上课十分钟了，据他观察，这只小羚羊处于烦躁期，再算不出来，估计今天晚上都得犟在这了，明天就可以捕获一只状态不佳的羊，当然，这些他都不会和林扬说的。
“这样吗，那我看看你的过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想法。”说罢，言青崖便抽走他手上的试卷和草稿纸，林扬没握紧，一下子就丢了城池，他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林扬等待自己试卷的回归，又发起了呆。
“你这个辅助线画在这里，是想证明什么？”
“边AD等于边BC。”
“然后呢，我们是不是差什么条件......”
“嗯，对......”
“......”
“题目给出的条件其实可以看出有一个隐圆在这里......然后就可以证明这条边等于这条边了。”
林扬看着言青崖在草稿纸上勾勾画画把这道题解出来了，他虽然不懂明明是言青崖要问他题目怎么就变成了他给他讲题了，但很努力地跟上言青崖的解题步骤，讲完他也大致明白了。
“听懂了吗？”言青崖讲得口干舌燥，咽了咽口水，拧开水杯大口喝，又瞧着林扬算到最后。
“嗯嗯呢懂了。”林扬点头如捣蒜。
“其实你这个第二种辅助线画下来算得更简单些，就是向量EF的x算错了，导致后面代入的数据一块错了。”言青崖的笔尖点了点林扬草稿纸上做的图，指出问题给他看，又嘱咐道，“明天就考试了，不要再刷题了，多看一点之前的错题。”
“好，我知道了。”林扬乖乖地双手接过试卷草稿纸，大着胆子正脸看上一眼言青崖，就回过身继续算这道题。
10
紧张的期中考试很快就过去了
林扬笔尖刚落下，广播便响起“考试已结束，请考生立即停止答题......”，于是不再挣扎，左右写不出这最后一小问，所幸前面的都答得不错，还出现了一道类似前晚言青崖教过他的那道题，他收拾完考试用具，默默走出考场，穿过走廊，耳边充斥着同学的讨论。
“很简单啊这次数学。”
“你放...p，明明......”
“还行一般一般，和上次月考差不多。”
“......”
“最后一道单选选什么？快说快说——”
“A”“C吧”“我选A我选A”
“立体几何那题的二面角算了多少......”
“我连第一问那个证明都没证出来（ToT）”
“填空呢......”
“......”
林扬回到自己班上，给桌子复原，把书籍搬进教室，他的前后左右甚至讨论起了早上考的英语和物理，他开始希望有人也可以找他对答案，希望言青崖问他有没有解出那道题。
“阿言，这次考得怎么样啊，有没有六百五？”谢乐捏住试卷一角在言青崖面前挥了挥。
“别骚。”言青崖随意扫了一眼谢乐的试卷，然后淡淡地说出一句，“你第一道选择题错了。”
“什么？！”谢乐急匆匆抽回试卷，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靠，手写快了，B写成D了。”
言青崖的话时时刻刻牵动林扬的心，莫名心虚地拎着试卷看起第一题，再认真看一遍确定没有错，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言青崖在他后面看得一清二楚，问出了林扬最想听的话，“林扬同学，这次考得怎么样，那道题解出来没有？”哪一道题两个人心知肚明。
“解出来了，”林扬腼腆地笑了笑，点点头，“用那天你教的方法。”
“那就行。”言青崖跟着点头，说，“今晚留下来晚自习吗？”
“嗯。”林扬轻轻应了一声，他只要是考试那几天都会请假不去兼职，今天也是。
言青崖还想说什么，就被旁边的谢乐拽住，勾着肩被拉走了。
“好了好了，你们俩有什么悄悄话有的是时间，现在陪你好兄弟我打球好好泄泄愤.....”谢乐气愤地丢掉试卷，抱起球，拉了一帮人去打球，“明子，大勇，石头，打球不......”
“打打打，这试考的......”“总算可以打球了，这几天坐着复习骨头都松了。”
“嘿，知道你爱球了，晚自习都抱着球不放手，怎么？对象啊？”“滚滚滚。”
几个人嘻嘻闹闹的，明子接过谢乐抛过来的球，又跑去隔壁班叫了几个人。
言青崖单肩背包，路过林扬身边，小声和他说，“晚饭给你带馄饨，尚叔今天接儿子顺便带饭过来了。”
“走了，言哥。”谢乐在教室门口喊道。
“这就来。”
言青崖跑起来带起一阵风，吹动了林扬前额的发梢，扰乱了课桌上零散摆放的试卷，连窗外枯黄的树叶都被吹落下不少。
林扬垂眉，把那张从窗户外飘进来的叶子盖在试卷的几何体上，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一本厚厚的记事本里。
11
“今晚的作业是订正各科的期中考试试卷，老师明天上课评讲。”说罢，各科课代表开始分发纸质答案，一叠叠答案哗啦啦地往后传送着，静谧的沉默过后又是一阵哀嚎。
“我去我去，多选全对！！！”“靠运气那么好的，我最后一个选项没来得及算没敢蒙......”
“生物呢生物第二张答案呢传哪了？”“我也没有，应该少了。”
“物理那个复合场的最后一小问你们算对了吗？”“是算什么来着？”“最大速度。”“对了。”
“......”
林扬紧皱的眉头在一个个红色的对勾下慢慢松开，试卷答案左右倒腾，预估了一下自己的总分还算不错。
他听到后边木凳呲地板的声响，便悄悄竖起耳朵认真听，果然没一会儿谢乐唉声叹气地和言青崖讲，“老言啊，我这次完蛋了！！！考这点分回去不得被我爸批死啊......你这次考了多少分算出来没有，有没有前三，快点老实交代！”
“六百六七吧，前三不知道。”言青崖漫不经心地回话，手里转着红笔看语文文言文翻译。
林扬听后，肩塌了，脑袋垂得更低了，他们之间有近七十分的差距，而言青崖毫无疑问的以后分班是要进清北冲刺班的，那是一个二十人的小班，根据前两年的综合成绩选出，高三一年专门冲刺清北名校的。
他们以后不能在一个班了，那不是他努力就能到达的地方。
“林扬.....”言青崖目光落在了那个圆圆的黑脑袋上，可能是刚吹干发丝，漩涡处一圈的都翘了起来，像炸毛的小猫。
可他的呼唤小声得像轻声呢喃，怕惊动了这炸毛的猫胆小的羊。
再想出声的时候，便被事情打断了，言青崖顿了顿，不再说了，停下来一瞬他也不知道他自己到底要讲些什么。
“嗯针对大家这段时间的表现良好甚至是优秀，我和其他班干部商量决定，给大家看电影放松放松，你们是想今晚看还是再找时间看？”严尽站在讲台上，视线扫过全班，等大家做决定。
“那还用想吗，当然是今晚啦。”“班长班长，我来推荐电影。”“......”
“行，PlanA启动。”严尽扶了扶笨重的眼镜，又说，“小声一点，别太闹腾，不要影响想学习的同学。”
窗帘拉上，前后门关上，电影开始
“林扬......”林扬听见言青崖轻声唤起他的名字，回头抬眼望去，只见言青崖挥了挥手示意他坐过去。
林扬不明所以，探过脑袋又凑近了一点，谁知言青崖不知怎么笑了，莫名其妙地让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笔画脸上了。
“没画脸上，”言青崖似乎知道林扬在想什么，笑得更欢了，“坐过来，给你吃好吃的。”
言青崖像讲悄悄话，讲一个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小秘密，声音很轻，靠他靠得很近，近得他的耳尖好似感受到了言青崖吞吐的呼吸与皮肤隐隐传出的温热。
“好、好。”林扬慌乱开口应答。
小羊不会，小羊倔强，嗯嗯呢一道题做了一节课，小羊想和后桌说话
言青崖【观察中jp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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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