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毒藤锁敌

刹那间,整片瘴泽活了过来。

蛰伏在泥水里、缠绕在枯木上、隐没在浓雾中的万千藤蔓,得了她灵力的催发,齐齐暴起!幽暗紫纹的藤蔓如无数条苏醒的毒蟒,自四面八方疯狂地缠绞而来,藤上淬毒的倒刺在浓雾里闪着幽冷的光。

“什么!”

沈危楼大惊。他万没料到,这看似寻常的瘴泽里,竟暗藏一座杀阵。从容的面色瞬间凝住,反应却快得惊人,月白衣袖一拂,一层青色的灵力护罩瞬间将周身护住,同时足下一点,身形拔地而起,便要冲出毒藤的缠绕。

白栖芷岂会让他如愿。

她神识一动,土台四周的毒藤如有灵性,竟齐齐向上暴长,凭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藤网,将沈危楼上窜的去路死死封住。

“砰!”

沈危楼一头撞在藤网上,被那韧如精钢的藤蔓反弹回来,跌落在泥泽里。淬毒的倒刺划过他的护罩,发出"嗤嗤"的轻响,青色的灵力护罩竟被腐蚀出几个细小的孔洞。

“好阴毒的手段!”沈危楼狼狈地翻身而起,月白长袍已沾满了泥污,那一向从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之色,“白栖芷!你一个外门药童,竟敢算计我!”

白栖芷立在土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神色沉静如水。

“沈师兄,”她缓缓开口,声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是你先要弟子的命。”

“好,好。”沈危楼咬牙冷笑,眼底的阴狠再也藏不住,“我倒小瞧了你。也罢,今日便让你看看,区区一座草木之阵,困不困得住一个筑基修士!”

话音落,他周身灵力暴涨。青色的灵力化作一柄虚剑,挟着筑基修为的磅礴威压,向缠绕他的毒藤狠狠斩去。

剑光所及,藤蔓纷纷断裂。

白栖芷心里一凛。

筑基修士的灵力,到底非同小可。她这座以神识催动的毒藤阵,纵是淬了剧毒、韧如精钢,在沈危楼的灵力剑下,仍是节节败退。藤蔓斩断一片,她便须以神识催发新的藤蔓补上,神识的耗损如山洪暴发,脑中那股钝痛炸成了刺骨的剧痛。

她咬紧牙关,强自支撑。

她早料到,仅凭毒藤困不死沈危楼。毒藤阵的用处,从不是杀,是困。是要将这个自负的筑基修士困在阵中,乱了他的心神,耗他的灵力,再寻一个破绽,一击致命。

而那致命的一击,藏在毒藤之外。

白栖芷神识一分为二,一半维系着满阵毒藤的缠绞,一半悄然探向瘴泽中心那一处她早已布好的暗手。

那是一株她以青壤匣之能、耗了大半心血养出的“引魂藤”。此藤无毒,却能散出一种极淡的、混在瘴气里的**之息。寻常时候不显,可一旦人的心神被毒藤阵搅乱、灵力大量耗损、神识出现一丝松懈,这**之息便会趁虚而入,乱其心智,迷其五感。

她要的,便是沈危楼斩藤斩到力竭、心浮气躁的那一瞬。

“白栖芷!你以为这般便困得住我?”沈危楼一剑斩开一片藤网,狞声怒喝,灵力剑越发凌厉,“待我出了此阵,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白栖芷不答。

她只静静地看着他在毒藤阵里左冲右突,看着他的灵力剑一次次斩断藤蔓,看着他月白的长袍被淬毒的倒刺划得越来越破,看着他从容的面色一点点被惊怒、暴躁、焦灼所取代。

斩断一片,补上一片。

再斩断一片,再补上一片。

她以神识与他的筑基灵力角力,每一息都如在刀尖上行走。脑中的剧痛已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鼻腔里渗出温热的血,一滴一滴坠入脚下的泥泽。

她不能停。

陆婆婆的话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回响。能拿的,你拿。拿不了的,你跑。

可这一回,她不能跑。沈危楼是筑基修士,逃遁符救得了她一时,救不了她一世。出了这谷,他依旧攥着她的命。这座阵,是她唯一能反客为主、彻底斩断这桩祸患的机会。

成,则海阔天空。

败,则万劫不复。

白栖芷将贴身的骨哨在掌心握得死紧,那骨哨的凉意,是她在剧痛与眩晕里,唯一能抓住的清明。

她盯着浓雾里那道越来越焦躁的月白身影,等着。

等他力竭。

等他心乱。

等那一缕**之息,趁虚而入的、稍纵即逝的、唯一的杀机。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灵田丹女录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