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手关卡的隐藏规则

古镇的雾,像湿透了的旧棉絮,软塌塌地贴在皮肤上,凉意往骨头缝里钻。时春潸攥着那块刻着“7”的冰凉木牌,跟着前面模糊的人影,沿着青石板路往镇里挪。

接站员那盏气死风灯的光压根照不了多远,光晕之外全是混沌的灰白。视觉被剥夺了大半,其他感官就变得异常敏锐:脚下石缝里青苔的滑腻触感,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腐土气息混着不知哪家厨房飘出的、烧煳了的柴火味,还有——远处街角隐隐约约的、像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石板上拖过的声音。

“这破地方,比我姥姥家的老宅子还瘆人。”大刘跟在她斜后方,压着嗓门嘟囔了一句,声音绷得像快断的弦。他手里还攥着那半截铁管,指节捏得发白,眼睛警惕地四处扫。

时春潸没搭腔,只是把四块碎片的形状又在心里默记了一遍。它们安静地贴在她大腿外侧的裤兜里,只留着微乎其微的暖意,像四只睡着了的小兽。

领路的“接站员”在镇口一座牌坊前停下了。那牌坊看着有些年头,石柱子爬满了暗绿的霉斑,顶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只隐约能辨出个“安”字。接站员把提灯往牌坊下一挂,昏暗的光勉强照亮一小片地面,他举起手里那个破本子,声音平板得像在念悼词:“‘迷雾古镇’七日游,诸位身份是受邀前来参加‘丰收祭’的远客。镇规如下:其一,入夜后,请勿点灯;其二,他人口中食物,请勿品尝;其三,每日黄昏,需至镇中心广场‘签到’。”

他顿了顿,那对浑浊的眼珠子在众人脸上刮过一圈。“规矩,就是命。犯了,祭品填井。七日之后,活着的,自然能走。”

话音刚落,他后退一步,整个人像被雾气吞噬了一样,悄无声息地融进了牌坊后的阴影里。

提灯的光晃了晃,灭了。

牌坊内外,彻底陷入一片粘稠的死寂。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骂了句脏话,打破了沉默,却让气氛更沉了。

“签到?”一个穿着冲锋衣、看着挺精干的年轻男人皱眉,“这就完了?副本任务呢?活下去?怎么活?”

“镇规就是任务。”另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推了推镜架,“规则里明说了怎么死,那反过来,就是怎么活。别点灯,别乱吃,每天去点个卯。”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同样不安,显然自己也不信就这么简单。

时春潸听着,余光却一直没离开过周围的雾气。跟郁杫池的那个“捉迷藏”说法一比,这些摆在明面上的“镇规”,简直像幼儿园守则。真正要命的规矩,肯定没写出来。

人群开始试探着往镇里挪。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旁是紧闭门扉的宅院,黑漆漆的,像一张张沉默的嘴。偶尔有纸糊的灯笼在屋檐下晃荡,里头却没火,只是苍白地摇着。

她缀在队伍中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注意到那个穿冲锋衣的男人和眼镜男走得很近,低声交谈着什么,应该是老手在交换信息。大刘则神经质地一遍遍摸着铁管,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求各路神仙保佑。

拐过一道弯,路边的院墙外露出半截探出来的槐树枝,枝桠光秃秃的,像干枯的手指。雾淡了些,视野稍微开阔了点。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东西?”有人惊叫。

时春潸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只见队伍最前面,一个穿着暗红色棉袄、脸涂得雪白的小女孩蹲在路中间,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她听见动静,抬起头,露出一张完全没有表情的脸,黑洞洞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众人。

“你们……是来参加祭典的吗?”小女孩开口,声音脆生生的,却听不出任何孩童的稚气,反而像玻璃碴子刮过黑板。

没人敢答。冲锋衣男和眼镜男对视一眼,双双后退一步。大刘则直接把铁管横在了身前。

小女孩又低下头,继续画,嘴里哼起一首不成调的歌谣:“红衣裳,白脸膛,井里水,凉又凉……丰收祭,祭丰收,摘了心肝下酒浆……”

那歌谣听得人头皮发麻。她画的图案也逐渐清晰——歪歪扭扭,像个被吊起来的人。

时春潸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注意到小女孩棉袄的袖口,沾着一点深褐色的、干涸了的痕迹,形状有点像……指甲印。

“走!别理她!”冲锋衣男低喝一声,率先绕开小女孩,贴着墙根快步往前。其他人也慌忙跟上,一个个屏住呼吸,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时春潸路过那小女孩身边时,对方忽然停下了哼唱,猛地抬头,准确无误地看向她:“姐姐,你身上……有‘石头’的味道。”

时春潸瞳孔微缩。她下意识地隔裤按了一下口袋,碎片的暖意似乎跳动了一下。

“是漂亮石头吗?”小女孩歪着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表情——纯粹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好奇,“能给我看看吗?”

“不能。”时春潸没停步,声音平稳,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悄夹住了那根银针。

小女孩没追,只是在她身后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像打碎的瓷片:“不给看也没关系!反正……祭典开始后,你们都会‘交’出来的!”

她的笑声穿透雾气,追了众人很长一段路,直到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才终于消散。但那股寒意,却像附骨之疽,缠上了每个人的后背。

巷子深处,雾似乎更浓了,可视距离不足五米。脚下的石板路变得坑洼不平,积着脏水。头顶是一线被屋檐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灰白天光。

“分开找地方躲吧。”眼镜男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镇规只说晚上不能点灯,没说不能找住处。先找个落脚点,等晚上过去再说。”

“不是说组队会被优先追捕?”有人质疑。

“那是‘捉迷藏’的规则。”眼镜男语速很快,“只要我们不是‘主动’聚在一起,就没事。各自找地方,能关好门窗就行。明天白天再碰头交换情报。”

众人匆匆点头,像受惊的鸟兽一样四散开来,各自钻进雾里。时春潸也选了条岔路,快步走了进去。她心里清楚,这些所谓“分开躲”的提议,在摸清副本底细之前,跟送死也差不了多少——你不知道哪扇门是安全的,哪扇门后面等着你的,可能就是那口“井”。

这条岔路比主路更窄,两边是高耸的风火墙,仰头只能看见一线灰蒙蒙的天。墙根下堆着些破瓦罐和烂木头,散发着浓重的霉味。时春潸贴着墙走,脚步放得极轻,同时极力捕捉周围的声响。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隐约传来人声。她脚步一顿,侧身闪进一处门楼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确定是她?那女的,看着就晦气,跟朵要死的花似的。”一个粗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错不了。”另一个声音尖细些,“刚才那小孩不是说了吗,她身上有‘石头’。那玩意肯定能换不少积分。而且她好像跟那个穿西装的瘟神认识,保不齐身上还有别的油水。”

时春潸听出来了,说话的是刚才玩家中的两个: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另一个是瘦得像猴的精悍男人。他俩没分开躲,反而凑在了一起,这会儿正盯着她消失的方向低声交谈,显然打的不是组队共存的主意,而是趁火打劫。

光头又啐了一口:“妈的,老子在‘寂静回廊’就看那穿西装的傻逼不顺眼,装什么大瓣蒜。这女的跟他一伙的,先把她收拾了,也算出口气。”

尖细嗓压低声音附和:“就是,这种新手,根本不懂规矩,还以为是在玩过家家呢。待会儿逮住她,先把那石头抠出来,再问问她跟那小白脸什么关系,值不值几个——”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巷子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极有规律的脚步声。皮鞋踩在青石板上,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与这阴森古镇格格不入的、近乎优雅的节奏。

两人同时噤声,循声望去。

雾气里,慢慢走出一个高挑的身影。黑色西装,一丝不苟的领口,嘴角挂着一抹弧度标准的微笑,浅色的瞳孔在灰暗的光线下,映着清冷冷的光。

郁杫池。

他像散步一样走近,手里甚至还端着个不知哪来的白瓷茶杯,杯口冒着袅袅热气。

光头和精瘦男脸色同时变了。

郁杫池在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从他们脸上掠过,然后透过他们,落到他们身后的暗处。他声音清清朗朗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讨论我,和……我的一位朋友?”

光头梗着脖子,硬撑着:“没,没有的事!你听错了!”

“是吗。”郁杫池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低头呷了一口,动作斯文极了,“那可能是我耳背了。最近副本里噪音大,伤耳朵。”

他抬眸,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像淬了冰:“不过,我这个人吧,有个毛病,听不得别人说我朋友‘晦气’——我这朋友虽然看着是冷了点,像朵快败的花,但好歹是我投资过的。”

他往前踱了一步,皮鞋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一声。“投资人嘛,最看不得自己投的项目被人贬低,那不等于说我眼光差?”

光头和精瘦男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他们能感觉到,这小白脸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从容不迫的威胁感,比这古镇里的雾还要粘稠,密不透风。

“你们刚才讨论的‘石头’,”郁杫池把视线转向精瘦男,“是不是这种?”

他空着的左手随意地伸进西装内袋,掏出一块东西——乳白色,透着温润的微光,正是回廊之心的碎片之一。

两人眼睛瞬间直了。光头更是脱口而出:“你!你怎么——”

“嘘。”郁杫池将食指竖在唇前,笑容加深了些,“别急,我这人最爱分享。既然你们这么感兴趣,那这石头……”

他话音一顿,手腕一翻,碎片在指尖旋了个漂亮的弧度,被他轻巧地抛给了光头。

光头下意识地一把接住,入手冰凉,沉甸甸的,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道具。

他愣住了。精瘦男也愣住了。连躲在阴影里的时春潸,都险些怀疑自己看错了。

郁杫池会这么好心?

果然,下一秒,郁杫池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银色的表盘印记,语气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带着点恍然大悟的体贴:“哦,对了,忘告诉你们,‘回廊之心’这玩意吧,有个隐藏属性。”

他抬起头,冲光头笑得格外灿烂:“它会标记‘拾取者’。在接下来的副本里,所有喜欢‘收集’碎片的NPC和原生怪物,都会优先被它的气息吸引。相当于,一个全图嘲讽的BUFF。”

他顿了顿,好整以暇地补充:“嗯,范围还挺大的,大约覆盖整个‘迷雾古镇’吧。”

光头脸上的狞笑和贪婪,瞬间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原本以为是香饽饽的石头,此刻却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那温润的微光,此刻仿佛变成了怪物窥伺的目光。

精瘦男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一步,跟光头拉开了距离。

郁杫池笑眯眯地又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补了一刀:“所以,二位,好好享受你们的‘祭典’吧。毕竟,带着镇子里的‘明星产品’,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呢。”

巷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光头爆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你他妈阴我!”他猛地将碎片朝郁杫池砸过去!

郁杫池只是微微一偏头,碎片带着风声擦过他耳侧,“啪嗒”一声,精准地掉进了后方阴影里时春潸的脚边。他啧了一声,颇有些惋惜地摇摇头:“浪费,多好的道具,不要可以还我嘛。”

光头彻底破防了,满眼血丝,抄起腰间别着的一把短刀,疯了一样扑向郁杫池!精瘦男犹豫了一下,也咬了咬牙,从另一个方向包抄。

郁杫池却看也没看他们,只是侧过脸,对时春潸藏身的方向微笑着朗声道:“朋友,该工作了。我付了石头当报酬,你该帮我清理一下这些‘噪音’了吧?”

时春潸:“……”

她看着脚边那块散发着微弱暖意的碎片,再抬头看看已经扑到郁杫池面前、刀尖几乎要触到他领带的光头,又看看那在雾里若隐若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的其他“东西”。

她突然有点想骂人。这他妈叫“投资”?这分明是拉她下水当打手!

但她身体比脑子动得快。在那刀尖距郁杫池的喉咙只剩几厘米的时候,她已经无声地从阴影里弹射出去,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手里的银针精准地扎向光头持刀手腕的麻筋!

“呃啊!”光头手腕一麻,短刀脱手飞出。时春潸顺势一脚踹在他腿弯,趁他重心不稳向前踉跄时,手掌成刀,干净利落地劈在他后颈——没下死手,但足够让他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精瘦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硬生生刹住脚步,转身就跑,却“砰”一下撞在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大刘不知什么时候也摸到了这附近,紧张又兴奋地举着那根铁管,结结巴巴地喊:“别、别动啊!我、我这一管子下去你脑袋得开瓢!”

精瘦男看着铁管,再看看已经倒地的光头,又看看笑眯眯的郁杫池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的时春潸,瞬间绝望。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大哥!大姐!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屁!那石头我不要了别杀我!我、我告诉你们一个情报!我知道‘丰收祭’真正的祭品是什么!”

郁杫池挑了挑眉,踱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示意他继续。

精瘦男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签到……根本不是去广场报到!是去广场边的‘井’!每天黄昏,要把一件……一件属于你自己的‘东西’,投进井里!不然午夜钟响,就会有‘东西’来找你!”

“自己的东西?”郁杫池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比如?”

“比如……头发,指甲,血……或者……”精瘦男眼神闪烁,“或者一块你用了很久的、沾了你气息的物件。总之,‘井’只认‘属于你’的东西,外人给的,不行!”

郁杫池听完,轻轻“啊”了一声,转向时春潸,脸上带着一种“看吧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我就说,这破副本的规则肯定有弯弯绕。哪能白嫖七天食宿,总得交点‘房租’。”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精瘦男,语气真诚地赞叹:“不错,情报很有价值。比刚才那俩打算打劫的憨货有用多了。”

精瘦男刚松了口气,就听郁杫池话锋一转:“不过呢,我这人有个更坏的毛病——特别记仇。”他弯下腰,用杯盖轻轻拍了拍精瘦男的脸颊,“你们刚才想动我朋友,还想打听她的价码,这让我很不高兴。所以——”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时春潸和大刘,笑容灿烂:“你们说,是让他也体验一下‘全图嘲讽’的快乐呢,还是直接打晕了扔井边,当个‘投名状’?”

时春潸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地上捡起那块碎片,揣回自己兜里,然后抬眼看着郁杫池。

大刘则扛着铁管,发出一阵“嘿嘿”的、带着点憨厚的狞笑:“俺觉得,都挺带劲的!”

精瘦男:“……”

他觉得,自己可能不是进了个恐怖副本,而是进了个疯人院。

最终,精瘦男被大刘用鞋带捆了个结实,扔在了一处废弃的柴房里。用郁杫池的话说,“废物利用,万一明天签到缺个‘物件’,这不现成的吗。”

这理直气壮的恶人逻辑,让时春潸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她看着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破布、正用一双惊恐眼睛瞪着她的精瘦男,又看看正在用块手帕慢条斯理擦拭杯沿的郁杫池,突然开口:“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盘算?”郁杫池抬头,一脸无辜,“我能盘算什么?我只是个路过的热心投资人,致力于维护自己投资项目的生态环境,顺便——”他弹了弹手帕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潜在威胁者那里,回收一点信息成本。”

“你刚才完全可以自己解决。”时春潸盯着他,“为什么把碎片给我?”

郁杫池的笑容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柔和了些。他走上前两步,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冷调的松香,混着淡淡的铁观音茶味。

“因为,”他低头看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人之间才有的、近乎亲昵的恶劣,“我想看看,我‘投资’的这朵枯玫瑰,到底长了多硬的刺。刚才表现不错,又快又准,很有性价比。”

他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她握紧碎片的手背,像一片羽毛落下:“下次,尽量留活口。活的‘情报’,比死的‘积分’,有用得多。”

时春潸不躲不闪,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你就不怕那石头把我害死?”

郁杫池弯起眼睛,笑意终于浸染到那浅色的瞳孔里,却更显得深不见底:“怕啊。所以我这不是……一直跟着你么。毕竟,投资有风险,但更怕血本无归。”

他退开半步,恢复了那副礼貌疏离的模样,抬腕看表:“好了,热身结束。根据刚才那位先生提供的情报,我们现在还有……大概三个小时才到黄昏。足够我们去‘井’边踩个点,顺便看看,这镇子里除了藏头露尾的规矩和打劫的蠢货,还有什么有趣的‘居民’。”

大刘从柴房里钻出来,搓着手,脸上带着一种杀猪匠听说有大活干时的兴奋:“郁哥,咱现在就去?”

郁杫池笑着点头:“嗯,去给我们的‘丰收祭’,提前送一份大礼。”

时春潸看着郁杫池那跃跃欲试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摩拳擦掌、一副要去砸场子模样的大刘,再摸了摸口袋里那块重新变得温热的碎片,忽然觉得,这个疯批队友的“投资”方式,可能比这整个古镇的雾,还要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也比一个人在这鬼地方瞎逛,要有趣得多。

她没再犹豫,抬脚跟了上去。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雾气在他们身后合拢,将那个被捆在柴房里的倒霉蛋和昏迷的光头彻底吞没。古镇深处,隐隐传来一两声短促的、像是犬吠又像婴儿啼哭的声响,很快又被风吹散了。

“对了,”郁杫池走在前面,声音飘过来,“你刚那下扎手腕,用的是我给你的银针?”

“……嗯。”

“手法利落,位置精准。以前练过?”

“不记得了。”

“啧,”郁杫池轻叹一声,带着点惋惜,“失忆真是个好东西,能省多少解释的麻烦。就像我,每次装傻的时候,也假装自己记性不好。”

大刘在后面“噗嗤”一声乐了:“郁哥,您这记性要是叫不好,那俺这脑袋怕不是个实心的。”

时春潸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紧绷的神经,在某个极其微小、几乎不可察觉的瞬间,放松了一点。

她加快脚步,与郁杫池并肩而行,走进了更深的雾里。

镇中央,一口被青石板严密封住的古井,正静静地立在广场边缘的槐树下。井沿上,刻着密密麻麻、看不懂的符文。几片枯黄的槐树叶落在上面,被风吹得轻轻打着旋,像是在等待什么,被投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这章是正文,极速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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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新手关卡的隐藏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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