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思反复,面露哀伤,像是感同身受,举手将她的下巴抬起,郑重地对她讲道:
“关我屁事。”
说完回头,对令秋荡斥骂:
“你也是丑八怪,半斤八两的骂谁呢?装瞎了脑子也残了?”
令秋荡反应小些,毕竟我先前开口太震撼,现在这种程度,他也还好。收回手,哼了一声就转过身去,背对着人躺着了。
百蝴研则显得难过极了,眼泪唰唰的,流得满脸都是。
我不语。
沉思。
想到一个。
“百蝴,你知道吗?眼泪和鼻涕是相通的,你流的眼泪,其实是鼻涕。”
“……”
百蝴研听完身子也不抖了,眼泪也不流了,嘴巴也张大了。
她啊啊叫了两声,洗脸去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躺下身子,两手叠在脑后,打算睡觉。
旁边令秋荡笑得抖个不停,我斜目看他。
他只穿了一身黑色单衣,宽肩窄腰,曲线凹凸有致,现在身子颤个不停,更加诱人。
给我看沉默了,啧,这是有多久没出那洞窟啊,衣服都不好好穿,要死了,我以后被人抓走被害肯定有他的一份助力。
后半生无望啊…
对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我正了正身子,懒得管他,休养生息。
……
再次醒来,我祈祷着花好月圆,没成想,一睁眼就是令秋荡那张脸。
那张阴冷的,蛊惑人心的面孔。
好想一巴掌扇上去:)
我想了想,有了个主意。
我露出被蛊惑的神情,伸手抚摸他的脸蛋。他一愣,我趁机把他遮眼的绸缎取下来。
双眼对视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我乐呵一笑,开口试着命令他。
“嘬嘬,去,去给我把饭端来。”
他的面色扭曲,但是应声起来,下床出去给我拿饭。
他回来的时候,百蝴研跟在他的身后露出好奇的神情。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那么听话?”
“剑客大人您做了什么?不愧是剑客大人,就是有手段。”
“我把您带回来的时候想让他帮忙,他都不乐意帮忙呢,还骂我,没想到大人您一醒过来,他就那么听话,跟狗一样。”
“呵呵呵~”
百蝴研捂嘴笑,快步到我面前,将药递给我。
“这是药,剑客大人,治内力损伤的~”
她露出希望被夸奖的神情。
我嗯嗯两声,“干得好。”
然后转头看令秋荡,观察他的神情。
他离我远近,契约之力越强,他的神情越殷勤。反之,距离远了或者看不见我,契约力减弱。
那么他不趁我昏迷直接走的原因是什么?
我的血脉?很有可能和爻无情没说完的话有关系,我还是得去找她。
可能这就是母亲让我去天山的原因,想来之后还要回去一趟,去找襄草之前书院里放着的藏书。
只是不知道是否存在了,有没有被销毁。
啊,线索渺茫啊,还是要去寻爻无情,毕竟她活了那么久了,好像比娘爹活得还久,知道的应该很多吧…
首先把伤养一养,回家一趟。
等等,等等等等,戌家,镖局!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死了死了,完了完了。
不对,死了到刚好,不用面对审问,啊…
镖物去哪了?
那张纸去哪了?
我放在哪了?
没有记忆,话说那张纸真的存在过吗?不是幻觉吗?就像刚开始我被幻觉逼入石窟了一样。它真的存在吗?
那这么说,之后发生的事有几分真有几分假?
不能这么想下去了。
我回过神,看到屋内两个人还站着,百蝴研看看我看看他,正百般无聊等我回神。而令秋荡则像小狗一样,忠心耿耿地等着。
我让他把饭放下,坐一边去,先问百蝴研,有没有看到我身上的一张白纸?
她回复没有,我就让她先出去。
屋内只剩下我和令秋荡两个人。
我凝视着他,他眉眼弯弯笑得柔和,眼神软黏在我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很乖。
我让他把饭放在桌上,之后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扯出抹很久没用的假笑,放缓了声音问他:
“好嘬嘬,你有没有看到主人的一张白纸啊?就是在那个洞窟里面,我从很大的箱子里面拿出来的那张纸。”
听到嘬嘬这个称呼,他的神情扭曲了一瞬。
那个阴险的一面看来还没消失殆尽。我想。
随后他眨巴眨巴眼睛,恭顺地回答:
“没有。”
我心下一片冰凉。
但还是接着问。
“那你还记得什么?关于我来到石室之前,进洞窟之后的事。”
“主人,您进洞窟之后笑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点了火,往前走了一段,然后水涨满了石窟。再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什么意思?镖物没跟我在一起吗?这话把我搞糊涂了。
“你没看到一个大箱子吗?”
“没有。”
那镖物去哪了???
那张纸真的是幻觉??
他记不得爻无情了吗??
“你不记得爻无情了吗?是你困住了她,困了二十九年!”
我的声音拔高,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契约还能把记忆搞丢吗?!
令秋荡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捂住脑袋,摇头。
“没有,没有,没有,我不记得,我记得,你不记得…”
是那个阴险的家伙!
我一把捧住他的脸,眼对眼,一口亲了上去。
他动作瞬间静止,呼吸都忘了。脸蛋烧红,眼睛圆溜溜的有水光潋滟,我看到他睫毛纤长,颤抖着同蝴蝶的翅膀。
“啵”一声后,我额头抵着他。
“把你知道的统统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