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吞没了城市，凌存独自走在最后一段回家的路上。
离小区只剩两百米，可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安静。这里没有小道的阴森，却有一种更沉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空旷。她掏出钥匙，打开家门，迎接她的只有一片漆黑和冰冷的空气。
没有灯光，没有饭菜香，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凌存默默开灯，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屋子里很大，却空得让人心慌。父母常年在外，家里永远只有她一个人。白天在学校还能靠着热闹撑着，一到晚上，安静就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她摸出手机，手指有点发紧。
脑海里又闪过傍晚那条小道——宋晨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下陈玲等人的样子。那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那样护着她。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班级群。
群成员列表里，那个刚加入不久、头像是纯黑色的账号格外显眼——宋晨。
凌存盯着那两个字，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犹豫了很久，手指悬在“添加好友”上，反复进出好几次。
她该说什么？
直接谢谢他？太刻意。
问他为什么帮自己？更奇怪。
纠结半天，她最终敲下一行字，尽量说得自然又正当：
“你好，我是凌存。今天谢谢你，我成绩不太好，以后学习上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你吗？”
发送申请的那一刻，凌存心脏怦怦直跳。
只有她自己知道，说是请教学习，其实是想悄悄靠近一点，想和他熟悉起来。
以后在学校，再遇到陈玲她们，她至少……能有一点底气，有一点庇佑。
她把手机握在手里，每隔几秒就亮屏一次。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申请一直停在那里，对方未同意，也未拒绝。
凌存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也许他不想加不熟悉的人。
也许他觉得麻烦。
也许，他根本没把傍晚那件事放在心上。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她不想再沉浸在这种不安里，手指胡乱划着屏幕，鬼使神差地搜索了——
「女生防身技巧」「被人欺负怎么办」「简单实用的防身动作」。
屏幕上，一个又一个短视频闪过。
凌存戴着耳机，安安静静地看着，眼神一点点变得认真。
既然没有人随时能来保护她，那她就学着自己保护自己。
小老虎是奶奶给的勇气，可从今晚起，她也想成为自己的靠山。
手机屏幕映着她的脸，好友申请依旧安静地躺在列表里。
凌存轻轻摸了摸书包上的小老虎，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再等等，再勇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