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南宫陌刀轻车熟路地闭上眼,心里默念三字经,任凭总裁大人开始他约莫第一百零八次娓娓道来他和某位不知名的政界大佬的爱情故事,真是令人动容——

且动气。

“当初说,命定之人是符蝶的人是你,现在半途又换成了皇甫御剑的也是你,你以为命定之人就和去街市买菜一样,想换就能换?”

“我也是为了你好,不是吗?”

南宫陌刀从袖口中掏出一枚红玉佩,抵在额头三秒,挂在了脖子上,烦人的总裁的声音终于听不到了。

这玉佩也是当年那个老道士给的,说他身体里的另一副魂魄终究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若是真的影响到了身体原本主人的日常生活,可以用这枚玉佩以做化解。这玉佩上雕刻的图案不似寻常玉佩,雕刻梅兰竹菊或是佛像观音,而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像小猪却又长着一张人脸的“四不像”,他原本并不想买,但是看在老道士确实说中了他一体两魂的情况,南宫陌刀还是勉强相信了一下。不过南宫陌刀到底是个善良的男主角,总裁大人平日里不会自己突然蹦跶着跳出来,偶尔还可以给自己解闷,因此他基本上没有用过这枚玉佩,现在他觉得,这枚玉佩实在是非常有必要。

我喜欢谁,为什么要你来指手画脚。

南宫陌刀心里想到。

就算我不喜欢小福蝶,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何时能轮到你一个孤魂野鬼来教本王做事?呵,真是笑话。

摄政王殿下将玉佩贴在自己的胸口,并且这段时间里不打算把它取下来了。

就让那个什么总裁大人好好反思一段时间吧。

——

南宫陌刀走后,皇甫御剑和符蝶之间莫名多了一丝尴尬的气息。小福蝶能感觉到,小皇帝现在的心情不太好,就算是戴着口罩也能透出那黑成锅底的脸色。

“皇兄!”

方才在池塘边玩石子的几个小孩儿跑了过来。

“他们是……”

“朕的几个弟弟们。”

小孩儿玩得手上脸上全是泥土灰尘,仰着脏兮兮的小脸冲着皇甫御剑笑。

“李苏旺!”

“奴才在~”

“打几盆干净的水来。”

其中一个穿着绿衫的小孩儿又上前了几步,盯着小福蝶道:“皇兄,这位好漂亮的美人哥哥是谁啊?”

皇甫御剑往小福蝶身前挡了挡:“他是……”

“我知道!”另一个穿着红衫的小孩儿抢答道,“你们看他长得这么好看,和皇兄这么相配,一定是皇兄的妃子!”

此话一出,一众小孩儿都发出了“哇”的惊叹。

皇甫御剑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不过像是想到了什么,没维持多久,就重新淡了下去。

“你们再瞎说,就让夫子让你们每人把诗集抄十遍。”

果然小孩子最好拿捏,一听到要抄课文,顿时都不吭声了。

那个红衫小孩儿似乎想讨好皇甫御剑,又说:“不过他没有之前的美人姐姐好看!”

“美人姐姐?”小福蝶一愣。

哦,怕是那位苦命的姑娘。

不对,李苏旺不是说,除了皇帝本人和先皇,没人见过那姑娘的样貌吗?

旁边的气压又低了几度,红衫小孩儿继续道:“我再皇兄的书房里见过那位美人姐姐的画像,可好看了,和摄政王殿下长得可像了。”

小福蝶:!!!

小孩儿还一副不知道自己已经闯祸了的样子,以至于在看到自己身边的小伙伴们洗了手后每人拿了一块皇甫御剑亲自给的点心自己却啥也没有之后,嘴巴一瘪,到底是不敢在皇甫御剑面前哭出来。

“你眉头皱什么皱。”皇甫御剑看着小孩儿,冷声道。

“臣弟没有。”

“没有?”皇甫御剑蹲下身,“手伸出来。”

小孩儿以为自己要有点心吃了,兴冲冲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啪”!

很响一声,皇甫御剑一巴掌拍在了小孩儿的手心。

“记住,有些话有些事,你可以知道,但是你不可以乱说,知道吗?”

“是……”

“皇兄可以保护你们一时,却不能保护你们一世,知道吗?”

“嗯……”

“今日吃了教训,便将你方才说的话全烂在肚子里,不可以再告诉别人,知道吗?”

“臣弟明白了。”

皇甫御剑教育完毕,站起身,让宫人领着几个小孩儿离开。

小福蝶还沉浸在方才那小孩儿说美人姐姐神似南宫陌刀的惊天爆炸消息中。

“那个狗东西经常在皇宫里,带这些小孩儿玩,可能是小孩许久没有见到人,想他了,所以看到幅画都觉得像他,改天让太医去瞧瞧他的眼睛。”

小福蝶笑道:“陛下真的……脾气很好。”

不说别的,就光是看皇甫御剑面对自己那几个弟弟的态度,都可以知道,这个人应当不会太坏。

“是吗?脾气好……只限于对某些人吧。”皇甫御剑也笑了。

毕竟他也曾经放火了烧了一个宫的人。

手上的沾的血这辈子也洗不掉的。

“不知道为何,见到你,总想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皇甫御剑看着小福蝶,目光幽深,“但是其实朕不想,每每见到你,总觉得朕的身体不受控制一般……”

皇甫御剑话还没说完,突然揽住小福蝶的腰向边上侧去。

一只长箭插在树干,尾羽还在颤抖。

“有刺客!保护陛下!”

李苏旺夹着嗓子尖叫,侍卫将两人围在周围。

几个蒙面的黑衣人从墙头跳下,大喊着:

“狗皇帝,纳命来!”

兵刃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皇甫御剑拍了拍小福蝶的手,低声道:“别怕。”

有些眼熟。

小福蝶看着那些在人群中厮杀的刺客。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直到李苏旺冲到了眼前,一柄长剑横亘在他胸前,滚烫的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他才恍恍惚反应过来。

当年在永城的强盗并不是强盗,和那天在街市上遇到的以及现在的这些人,来自同一个组织!

“被吓到了?”

小福蝶看着躺在地上,喉咙处狰狞的伤口还在冒着血的李苏旺,点点头。

有些震惊,但是死人他见过很多,害怕只有一点点。

那些侍卫里有一半突然反水,皇甫御剑倒是不怕,手中拿着一柄不知从哪来的软剑,将小福蝶牢牢护在自己的身后。

不多时,又一批黑衣人加入了混战。

看到为首的那人,皇甫御剑笑了。

等那人单膝跪在皇甫御剑身前,禀报已将所有刺客全部剿灭的时候,皇甫御剑将软剑轻轻搭在那人的脖颈侧。

“摄政王,没有朕的传唤,擅自带刀入宫,该当何罪?”

——

原本翠绿色的草地已经被鲜血染红,尸体被前来护驾的士兵和蒙面人处理掉。

“所有刺客身体上都有莲花的图案。”

南宫陌刀觉得既然自己已经被发现了身份,干脆把面罩摘了下来。

“那个李苏旺也是。”

皇甫御剑手中软剑上的血迹已经凝固,他将剑身在南宫陌刀的黑衣服上擦了擦。

“带刀擅闯皇宫有罪,念在摄政王救驾有功的份上,功过相抵。”皇甫御剑似是想到了什么,笑着看着南宫陌刀身上的衣服,“你是怎么做到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换好了衣服?”

“哦,就这样。”摄政王殿下开始脱衣服。

小福蝶:!!!

所以摄政王经常这么一言不合就脱衣服的吗?

“这件衣服可以正反穿,这样翻过来,就是臣日常的衣服,然后里面有一根带子可以把过长的地方系起来。”

这种穿法还是那个不知名鬼魂告诉他的。

小福蝶眼尖,看到南宫陌刀身上还缠着绷带,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陛下,臣近几日头疼的老毛病犯了,希望陛下能尽快将符公子送回臣的家中。皇宫不比外面,人心险恶,符公子生性善良,性子直率单纯,难免会遇到些不省心的人和事,陛下日理万机,必然不能面面照顾到他。”

“明日。”皇甫御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明日,朕将符公子完好无损地送到摄政王的府上。”

“谢陛下。”

——

“今日,你和朕一同住。”

小福蝶被带进了皇甫御剑的寝宫。

他咽了口口水。

说句实在的,有点怕。

虽然大家同为成年男子,但是皇甫御剑的身形比他要强壮,到时候打起来吃亏的还是自己——就算自己再能打,对方也是皇帝,手劲儿大了点,还是要自己掉脑袋。

“朕令人传了膳食。方才那一番场面,把你吓着了吧?”

小福蝶摇头:“草民也见过很多死人,不过是有些震惊罢了。毕竟在这守卫森严的宫里发生这种事情,任谁都会觉得吃惊。”

“心腹变成刺客,是啊,任谁都会觉得吃惊。”皇甫御剑走到一张桌案前,拿起上面的一幅画,抖了抖,展开给小福蝶,“不说这些事了。小福蝶,看,这幅画。”

小福蝶正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噗——咳咳咳……”

“怎如此不小心……”

皇甫御剑放下画纸,走过去拍了拍小福蝶的后背。

“没……咳咳咳……”

就是有点被吓到了,刚刚那幅画不就是女装的摄政王殿下吗!

“草民……”

“不许在朕的面前称呼自己为草民了,就叫‘我’。嗯,我也不自称朕了,我想和你以一种平等的方式相处。”

“啊……是。”

“你觉得方才那幅画,如何?”

小福蝶稍稍缓和了些,迟疑着开口:“其实那幅画挺好看的,就是有些眼熟……”

“眼熟?”

“嗯……”

这回轮到皇甫御剑不自在了:“你是指哪方面眼熟?”

“就是……”小福蝶对了对手指,“就是那个人看起来有点像摄政王殿下……”

“哦……”皇甫御剑松了口气。

小福蝶:???

不是,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其实,我那天晚上一见到你,就挺喜欢你的。这或许就是,一见钟情。”皇甫御剑笑着说。

小福蝶笑了两声。

“其实,我在那之前,还见过你一次。”

“在永城?”

“两次。第一次很匆忙,第二次,就是在花楼里的惊鸿一瞥。那天……”皇甫御剑的眉眼变得柔和,“那天我刚从雅间出来,你就从我的身前跑过,还撞到了一个花瓶,然后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啊……那天。”小福蝶想起来了。

那是自己第一次逃跑,后有追兵前有堵截,慌不择路才从二楼跳了下去,当时还直接跳到了一个客人的怀里打断了人家卿卿我我。

“我当时觉得你很眼熟,啊——欠。”

“陛下,说话就说话,别急着摘口罩。”

“抱歉。”皇甫御剑笑道,“还是有点闷。”

“该说抱歉的是我。”小福蝶有些灰心,“我也不想自己身上有这个香味,蛮奇怪的。”

“你很特别,我很喜欢。”

“谢谢……”小福蝶低下头,“但是很抱歉,您的心意我无法回应。”

“你喜欢南宫?”

“嗯……也不喜欢。”小福蝶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料,“我不知道,遇到两位实在是用光了我一生的好运气,但是,我也只想把你们当做恩人,也从来没有想过其他的。”

“真可惜。”皇甫御剑惋惜道,“我真的没有机会了?”

小福蝶点点头:“陛下您也真的很好,但是,我这个人不喜欢被规矩束缚,我喜欢自由自在地活着。”

皇甫御剑笑道:“嗯,这也是我当年一眼就看到了你的原因。你当年,跑得真的很快。”

小福蝶:……

——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晚膳很丰富,皇甫御剑又一个劲儿地给他夹菜,小福蝶不好拒绝并且也很饿,不知不觉吃得有些多。

然后撑得躺在床上失眠了。

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听着耳边皇甫御剑匀称的呼吸声,微微叹了口气。

睡不着怎么办。

那就起床看点书!

白天被皇甫御剑吓得那一本还没看完,不如现在看掉。

他悄摸摸地提溜着溜下了床,去翻自己的包裹,余光一瞥,发现了不远处书架上的一沓纸。

说句实话,书架上有纸实在太正常不过了,纸上面画点东西也再正常不过了,但是!

但是以小福蝶阅览了一剑攻九州的所有作品的实力来看,那张纸上面,画的绝对是!

小福蝶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皇甫御剑。

很好,睡得很香。

虽然看别人的画稿不是一件很礼貌的事情,但是他真的很好奇。

他放包裹的地方和书架离着不远,走个两三步就到了。

小福蝶蹑手蹑脚移了两步,地板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

呦呦呦呦,别醒别醒。

小福蝶心跳如擂鼓。

再移一步……

这个寂静美好的夜晚,多了一个失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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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玛丽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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