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的最后一日,阳光明媚却带着一丝疲惫的气息。
李绎因为受伤,无法参加1000米比赛。谭云思忖片刻,决定让班级里唯一一个没有报名跑步项目的谢知意顶替上场。
谢知意被临时拉来“救火”的那一刻,当场就表演了一出“笑容消失术”,逗得周围的同学哈哈大笑。
1000米比赛结束后,谢知意瘫坐在草地上,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连动一下都像是要了他的命。这一幕逗得围观的同学笑得前仰后合。
李绎蹲在他身边,推了他一下,把一瓶冰水放在他的头顶,淡淡道:“辛苦了。”
谢知意抬起手臂,横在眼前,挡住刺眼的阳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谢知意就这样躺了大概三四分钟,才渐渐缓过劲来。他移开手臂,却被阳光刺得皱了皱眉。他闭着眼,伸手去摸索李绎放在旁边的那瓶水。
不料他的手刚碰到瓶壁,瓶子就被别人拿走了。他半睁眼,想看看是谁这么不讲理,却正好对上了陈鹤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陈鹤居高临下地提着那瓶冰水,看着谢知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先起来活动活动。”
谢知意有气无力地反驳:“没力气……”
他伸出一只手,等着陈鹤把水还给他。然而,过了好一会儿,他也没等到任何动静。他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哎——”
就在这一刻,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谢知意的手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力量猛地将他拉了起来。
谢知意整个人瞬间被拽得站直,差点没站稳。他瞪着陈鹤,心跳飞快,气愤地问:“你干什么?”
“你不是让我拉你?”陈鹤无辜地眨了眨眼,一脸“难道不是这样”的表情。
谢知意气得直翻白眼,一把抢过陈鹤手里的水,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
喝完半瓶水后,谢知意才缓过神来,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
刚刚那股火劲随冰水一起流到了肚子里,谢知意恢复到原来的模样疑惑地问陈鹤:“他们人呢?”
陈鹤接过他递过来的水,随口说道:“去给嘉姐和小姐加油了,400米决赛马上开始了。”
“小姐进决赛了?”他谢知意挑了挑眉,显得有些意外。他立刻来了精神,催促道,“走走走,我们也去看看。”
他们口中的“小姐”是黎清荷,班级里的另一位语文科代表。
她平时总是文文静静的,举止优雅,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谁也没想到,她竟然能在数百名选手中脱颖而出,闯进决赛。
黎清荷皮肤白皙,仿佛是从童话中走出来的公主,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两人到达的时候,黎清荷正在做热身。她简单地压了压腿,随后站直身体,往后轻轻撩了下马尾,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荷小姐,你有够嚣张的啊。”李嘉乐单手叉腰站在她身后,满脸笑意地看着她。
黎清荷双手交叉环胸,微微扬起下巴,淡淡地说道:“有问题?”
“问题大了。”李嘉乐乐呵呵地看着她。
黎清荷白了她一眼:“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笑什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着,逗得周围的人哭笑不得。
在欢笑中,络罹寒兜里的电话振动了几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后摁下接听键。
“喂,络哥,李绎同学在你身边吗?”
“嗯。”
“那就好。”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松了口气,“诗诗和伍让去广播室了,检录台差两个人,你带着他一起来吧。”
络罹寒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她一边走一边对李绎说:“走吧。”
走了几步,络罹寒发现李绎的身影还没跟上来,便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才发现他还站在原地。
这时络罹寒才发现,站在原地的某人耳朵里塞着两只白色的蓝牙耳机。
“……”
无奈之下,络罹寒只好折返回去叫人。
他停在李绎面前,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话。
李绎看了他一眼,一脸疑惑,他摘下一只耳机,问道:“你说什么?”
“……”这么近你都听不清?耳机里声音得有多大?
络罹寒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说:“我说,去检录台叫号。”
周围人声嘈杂,耳边还有歌声萦绕,李绎若有所思地伸手将耳机递给络罹寒。
络罹寒付之一笑,静静地看着他。
李绎微抬眼皮,不明所以地与他对视。
络罹寒点了点自己的耳朵,示意他把耳机拿下来。见对方没有动静,他又道:“你现在是聋、瞎、瘸三合一体啊。”
李绎的手在包里摁下音量键,歌声刚小下去他便听见了这句话。他“呵”了一声:“滚蛋。”
络罹寒无语:“……选择性失聪?”
“去你的。”李绎懒散地站着,从云层中透出来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你叫我干什么?”
络罹寒心态也是好,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这次李绎听见了,他点点头,与络罹寒并肩朝检录台走去。
在检录台等候多时的丹婷看着两人,忍不住想问他们是不是去法国转了一圈才回来的。
检录台前凌乱地摆着许多名单和加油稿,丹婷一张张整理好,边说边叹气:“没整理的那堆是各班为接力赛准备的加油稿,你俩轮着念。”
“接力赛是多久?”李绎拉开椅子坐下,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问。
“快了。”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天际。选手在那一瞬间冲了出去,如一阵风在跑道上划过。
她们迎着风向前奔跑,亮丽的黑发在空中不停摆动,如同黑色的绸缎在阳光下闪耀着光泽。
由于阳光太过强烈,刺得李绎双眼隐隐作痛,他不得不闭上眼睛,微微埋下头。阳光从他的睫毛缝隙间透进来,形成一道道细碎的光影。
李绎的眼睛天生缺乏色素,对光线格外敏感。
络罹寒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片刻后,他转回头,对着一堆加油稿发呆。
三点半,所有个人项目基本完成,接下来便是集体项目的重头戏——接力赛。
午后两点李绎就趴在桌上睡着了,一直没抬起过头。因此,所有检录名单和加油稿都是络罹寒一个人说的。
忽然,桌上多了两瓶矿泉水,络罹寒抬头,只见丹婷抱着一摞记录表走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地说:“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广播里只有你一个人的声音了。”
络寒微微一笑,拿过一瓶水,说道:“谢了。”
他连续说了近一个小半时,早已口干舌燥,拧开瓶盖后却只喝了一口。
或许是两人的交流声太大,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李绎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地抬起头。
络罹寒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舍得醒了?”
李绎难得没有回嘴,只是抓了抓头发,盯着前方开始发呆。
春日的阳光虽不似夏日那般燥热,但却格外晃眼。李绎眯了眯眼睛,转过头问:“有伞吗?墨镜也行。”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仿佛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络寒摇摇头,目光短暂地扫过天空,随后听到身旁的人调侃道:“太阳不大,晒不黑的。”
是晒不黑,就算晒黑了也无伤大雅。
李绎刚想开口反驳,却被络寒打断。他听见络罹寒转头对丹婷说:“特殊情况,我记得糖糖带了墨镜,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那边。”丹婷应了一声,朝前面某处指了指。
络罹寒起身离开后,丹婷接过了他的位置。她坐在刚刚络罹寒的位置上,毫不避讳地盯着李绎的脸看。
李绎白皙的脸庞上嵌着两颗淡蓝色的宝石,如同碎冰蓝玫瑰般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他的左眼眼尾印着一粒小小的黑痣,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楚楚动人。
“你真帅。”丹婷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赞美。
李绎回了声“谢谢”,低头掏出手机看了眼。
睡觉时,他能感觉到包里的手机时不时在震动,但他懒得去翻,也懒得睁眼。
他不太喜欢在手机上聊天,拿手机主要就是打打游戏、刷刷视频和论坛。也因此,他已经有很久没打开过微信了。
或许是心血来潮,又或许是今天收到的消息实在太多,他竟点开了微信,开始逐个查看消息。
不知何时,他被拉进了一个名为“学生会大家庭”的群,消息栏头上的红点数字在不停跳动。他看见有人@自己,便点进去看了看。
[主席团团长沈青楠:@木了,进群改名。]
[主席团团长沈青楠:@广播部部长丹婷,这谁?]
[主席团团长沈青楠:@木了,回话。]
李绎随意一翻,发现群里没有一个人理他。于是他发了一条消息:
[木了:李绎。]
李绎刚发出这条消息,丹婷的消息就来了:
[广播部部长丹婷:@木了,李绎,广播部新成员,实习期过了。]
[体育部部长周旭林:那个害我跳高失利的人?]
[广播部部长丹婷:是的,哈哈哈……]
[主席团络罹寒: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体育部部长周旭林:……]
[主席团团长沈青楠:……]
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气氛似乎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