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结束的有些仓促,江檀第二天早早的坐在位置上对着面前的早读任务发呆,突然,身旁一个人影停住脚步,把写了早读任务的那张纸拿出来放在江檀面前。
是蒋千
江檀抬起头和蒋千对视一眼,拿起早读任务到讲台上用粉笔唰唰的写。
“嘿!江哥来这么早”
安肆涵从前门进来,拍了一下江檀的肩膀。
“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一个比一个称职,我这个副班长倍感欣慰”
江檀回头把手搭在安肆涵的肩上,故作认真的说。
“那这位斯巴达副班长可不可以在早读的之后,和你前桌这个班长少聊两句?”
安肆涵挠了挠头,放弃了今天早读的八卦计划。
晚自习下课前江檀特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特别关心有没有发雷电预警。
当上天开玩笑的时候是不会提前告知你的,因为几乎是在下课铃响起的一瞬间,江檀手里的手机猛的震动了两下,传出来他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他背书包起身的动作像是被定住了,他僵硬的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红色的小框。
天气预报,真有你的,雷电红色预警说来就来
雨点啪的一声掉在江檀旁边的窗户上,水花顺着窗沿溅到了江檀捏着衣角的手上。
他慢慢转过身,把窗子关上,闪电到来的一瞬间,整个教室忽然暗了下来,伴随着几个女生惊恐的尖叫和窸窸窣窣的骂声,江檀在黑暗里数秒。
“我靠江哥,你不拉窗帘啊”
“这雷是要劈死谁啊,还是这破学校有神仙渡劫?”
黑暗里,身前座位的人一把拉过他身后的窗帘,唰的一下,整个教室变得更黑了。
黑暗中,几个偷偷带了手机的学生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江哥!你看,我这个副班长还称职吧?”
安肆涵拿着手机走过来,身后跟着拿着手机的谭雪和沈楠。
“嗯,还行”
江檀有些敷衍的回了一句,随即低下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时候特别适合”
安肆涵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带着阴恻恻的语气开口。
“讲鬼故事呢?”
江檀周围慢慢的被挤满了,几人的呼吸声让外面的雨声都变得有些听不清。
“江哥,你不会怕了吧?”
张初晨看着手电筒下江檀有些白的脸色,开口。
“怎么会,我是因为突然停电了,谁被这样吓一下都会有点生理反应吧”
与这边围成一团的几人格格不入的,只有刚从书包里拿出错题集的蒋千。
他就平静的坐在这个微小光圈的边缘,拿着一支笔,借着自己手机手电筒的光线写着题,仿佛外面下不下雨和自己并无关系。
又一道闪电亮起,即使隔着有些厚的窗帘,教室里有些骚动的人也能感受到那片亮度比得过教室灯的闪电短暂的划过眼前,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沉重的闷响,又猛的炸开。
教室里的声音突然凝滞了。
就在这片短暂的寂静中,江檀身旁突然响起一股平稳,清晰,不疾不徐的声音。
那是学生最熟悉不过的声音,是笔尖落在纸页上留下痕迹的声音。
是蒋千,他低着头专注的看着试卷,然后在错题集上再一次推算着晚自习没写完的错题。
而这种声音在平常只会让人听起来心烦,却在这种时候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就算谈话声被一次次的雷声打断,这种安定感却总会在那一瞬间的无声中慢慢的透过某些东西让人平静下来。
“我记得啊,在很久之前,我们学校五楼的女厕所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有一个学生去上厕所,因为地太滑,额角磕在地上,没人呼救,失血过多死了。在那之后,每个去那个厕所的女生都要绕过那个地方,否则,就会......”
窗外突然亮起的闪电正好配合上安肆涵挥舞的手臂,江檀猛的震了一下,手指碰到一小块布料。
不是自己的衣服,坐在旁边的是......
江檀猛的缩回手,过了一会才很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啊,大学霸”
蒋千偏头,借着旁边几人手机手电筒的光看清了江檀的表情,脸色比刚刚更白了,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尴尬的窘迫。蒋千突然想起那个晚上,江檀也是这样面色苍白的坐在图书馆,坐在自己对面,但现在江檀的状态比在图书馆要好点,起码有意识让他感到尴尬,让他可以在一瞬间的窘迫后道歉。
蒋千没有说话,在安肆涵鬼故事的背景音下,他拿出一张草稿纸,拿着笔,就着微弱的光线写了些什么。然后他把纸条折好,放进江檀因为紧张害怕而微微蜷缩的手里。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也没有多余的触碰。
江檀先是被手里出现的东西吓了一跳,然后才意识到那是他同桌给的,借着自己手机手电筒的光线,他看清的上面独属于蒋千的,清晰有力的字:
‘假的’
没有任何解释,连给纸条这个动作江檀都没看到,纸条上也只有这两个字。
却像把鬼故事的内容当作判断题,而蒋千这个答题者给这个括号里打了把叉。
江檀盯着面前的字,看了好几秒。
是啊,鬼故事是假的,外面的雷声只是坏天气而已,而过去的回忆虽然是真的,但它应该活在过去而不是当下。而此刻,他只在这里,身边是安肆涵张初晨叽叽喳喳的声音,有手机手电筒照出的一小片光亮,还有自己手里,这张写了‘假的’的字条。
他重新把纸条折好放进了自己的校服口袋。
鬼故事虽然还在继续,外面的雷声虽然还没有停止,但江檀的指尖不再捏着衣角,而是慢慢的移到了桌子上。
晚自习早就结束了,可外面的雨还是没有停歇的意思,要是要等雨停,还不知道要等到几点。
“要不然我们几个今天都住宿舍?雨下这么大还不知道要等到多晚”
谭雪提议到。
江檀思索了一下感觉这个想法可行,毕竟这几天都基本住在宿舍,多住一天也无伤大雅。
江檀现在唯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带些换洗的衣物放到宿舍,要是他下次也像这样被困在学校,要是他下次也和江成吵架不想回家,他就可以在宿舍休息一晚上,尽管宿舍的硬板床让他睡不好。
将近十二点雨才慢慢停下,江檀早早的给杨叔打了电话让他今晚别来接自己,他跟着蒋千慢慢的往宿舍楼走。
蒋千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开了门,因为断电,宿舍里也是黑黑的,没有一丝光亮。
蒋千摸索着走到自己的书桌旁,打开了他的台灯,台灯的光如同往常,照亮了这个宿舍的一个角落。
江檀走进浴室准备洗个澡,刚开水试了试水温才想起现在没电,学校的热水器肯定也不会有用,他收回手,想着该怎么解决洗澡这个严肃的问题。
“蒋千,你今晚怎么洗澡”
当你有问题的时候,把问题抛给另一个,让他解决就不用自己动脑子。
蒋千站在门口盯着热水器看了一会,摇了摇头。
“不知道,可能得明天洗”
“那不行”
江檀一口否认,他是绝对不可能拖着自己一天不洗澡还去睡觉的人。
他就这样固执的洗了个冷水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他不知道拿毛巾擦了多久才擦干,总之第二天江檀起床的时候,他感觉喉咙里卡了个卡车。
“几点了”
江檀被自己鼻子里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抬眼朝坐在书桌旁的蒋千看去。
蒋千没有要收拾书包的动作,要是是以往,蒋千早就收拾好东西出门吃早饭晨跑了,今天怎么这么不慌不忙的写作业。
蒋千听到江檀的声音之后先把自己的笔放下,没有对视,在宿舍的饮水机里接了杯水,递给床上的江檀。
“喝,你应该是感冒了”
江檀喝完水,把内心的疑惑问出口。
“今天不要上课吗?”
“马上要下大暴雨,学校通知停课一天”
蒋千指了指窗户,示意江檀去看。窗户外面的天已经变成灰绿色,江檀收回视线,不舒服的咳嗽了两下。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蒋千拿起手机,看着来电显示。
“班主任找我,我接个电话”
在江檀点头后,蒋千接通了电话,蒋千没开免提,彪姐的声音还是从电话里面传到江檀的耳朵里。
“江檀现在跟你在一起吧?”
“嗯”
蒋千不紧不慢的回答,等着电话那边的人的下一句话。
“对了,化学竞赛你给我好好想,别跟我说你要拖到最后一天然后来一句这次我的队友是我这样的话”
电话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再次开口。
“期中考试前给我答复,否则就我给你安排”
电话被挂断,不给蒋千一丝辩解的机会,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拿手机查了查前几年赛事上自己遇到的问题。
遇到的问题林林总总都记在自己手机的备忘录里,一翻是密密麻麻的总结和改进。
但总的来说就只有一个地方最严重:团队实验做不完。
蒋千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两张报名表,一张上面已经填好了自己的报名信息,另一张则是空白的,填表人是待定。
蒋千又拿出一打被蝴蝶夹夹好的A4纸,把报名表夹在第一面后,他抬手,把这一小摞纸,递给了江檀。
江檀突然明白自己同桌为什么要给自己整理化学竞赛题,这些零零散散的化学竞赛卷被蒋千拆成几十分,最后零零散散,拼成了江檀手里,竞赛的入场门票
江檀看着手里的纸,突然感觉有些分量,这些纸会出现在自己失落的时候,会出现在自己发呆的时候,甚至没机会给,还会出现在自己企鹅账号的对话记录里。
而这些,全都是蒋千在一次次的摸索里的选择。
其实蒋千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江檀的化学很好,甚至是出色,他早就看出来了。
没听课可以根据自己的笔记把课后作业基本做对,做题的直觉甚至超过了自己长时间的逻辑推理。
江檀本来就是出色的,只是因为某些他不想提起的原因,他把天分埋藏,他隐没在攒动的人群,他消失在名为中等生的漩涡里。
江檀接过笔,在上面写下自己的个人信息,然后抬头看着蒋千。
“所以这些A4纸,就是为了让我当你的队友?”
“是”
是,但不只是。
蒋千接过江檀手里的报名表,放进书包里。
“我之前都没注意,大学霸,你之前一直把团体赛当个人赛比啊”
蒋千拉拉链的手一顿,随即点了点头。
“那比赛前要提前训练吗,我第一次参加比赛,具体的流程我都不知道”
江檀看见蒋千操作了一下手机,给他发送了什么东西。
“这是竞赛流程,下午如果没下雨了,我们可以暂时去实验室练习一下”
“好的”
江檀拿起手机研究起竞赛流程,竞赛比想象中更加复杂,甚至分了集训和比赛两个阶段,贰仟还不是在本地考,到时候还要去外地参赛。
江檀其他的都没那么在意,在意的只有面前这个实验到底怎么做。
“这个实验这么难,你一个人怎么做得完啊?”
江檀把脑袋探出来,向着对面书桌上的蒋千说。
“所以每次都没做完”
“那我觉得我们两个一起绝对做得完”
蒋千转头,跟江檀对上视线。
“嗯”
之后就是正常更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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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