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千第二天很早就到了图书馆的角落，在他对面的位置上放了一份自己手抄的化学题目。
江檀到了图书馆就往熟悉的角落走去，果然，一过转角就看到蒋千的身影静静的和周围的座位融为一体，江檀没有出声打招呼，只是把刚刚在楼下买的咖啡放到蒋千的手边，蒋千抬头点了点头，继续自己手上的任务。
江檀一坐下看到自己桌上的化学题，先拿起笔写了起来。
有点难，比上次的难一点，但是自己应该再想一会就可以写出来，毕竟自己月考差一点就能超过蒋千了。
江檀彻底把自己埋在薄薄的A4纸里，直到周围出现一道明显的光线，江檀才抬起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落地窗。
自己做了多久？
江檀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
明明自己觉得没过去多久，一看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分钟，考试的时候一道题目做了二十分钟就写不完其他题目了，但是这道题目确实有点难，很多条件题目都没有直接给，江檀捣鼓了大半天才知道这个实验究竟在干嘛。
江檀把写完的题目放到坐在对面静静的写作业的蒋千手边，打开书包开始做化学刷题。只是手里的化学刷题确实比不上蒋千给的题目有意思，写完一张化学卷子之后江檀抬头，看到蒋千拿着自己刚刚放回去的A4纸，像是在思考一般，微微皱起眉头。
似乎是感受到了江檀的注视，蒋千抬起头和江檀对上视线。短暂的对视后，蒋千拿起手机操作着。江檀感觉到桌子上的手机震动，立刻明白了蒋千的意思，低下头看蒋千发来的消息。
‘。’：你没有任何演算步骤，为什么觉得会生成的是亚铁离子而不是铁离子
江檀挠了挠头，这正是自己为什么觉得自己化学不稳定的原因，因为自己是靠直觉，一种只有在化学上才会出现的直觉。
‘烟’：因为题目中提到了铁离子，我就下意识觉得出题人是想考察这一点
‘烟’：而且前面给的是亚铁离子我就猜他是不是氧化还原
蒋千操作手机的手停了一下，继续抬头看了看化学题。
江檀写题的时候习会习惯性的把自己当分析过程写在卷子上，蒋千很轻易的看到了江檀画出的重点。和江檀刚刚发给他的一样，就是一个无端的近乎猜测的答案。
但是他就是写对了自己不会写的那空
这道题目是有难度的，蒋千一开始和江檀一样卡住了，只是江檀的过程更跳脱，不像在做题，像是在猜谜。
等到中午，江檀起身轻轻的敲了敲蒋千的桌子示意要去吃饭了，蒋千放下手里的题目跟着江檀走出图书馆的角落，站在了便利店的货架间。
“所以蒋千，你是怎么做那道题的啊，我想了好久都只是半猜半写的做完了”
江檀的声音混在塑料袋被触碰的噪音里。
“我没写那空”
江檀拿起面包的手一顿，从货架的间隙里看着蒋千露出疑惑的表情。
“啊？”
“是不会？”
江檀猜测的语气带着怀疑和不可置信，大学霸居然还有不会做的题？
“嗯”
蒋千的回答没带什么感情，只是简单的回复着。
“我没有可以通过出卷人的思维判断是否是氧化还原的能力”
蒋千在江檀愣神的瞬间已经走到了收银员的面前，把面包和牛奶放到白色的桌子上。只是蒋千回头发现江檀只是简单的拿了一点关东煮，甚至比上次在图书馆拿的少了几串。
蒋千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没有出声询问，只是付完钱默默的坐在一旁等着江檀付钱走过来。
“所以蒋千，晚上你去不去啊”
江檀坐下，拿着关东煮吃着问。
“嗯”
蒋千淡淡的回答江檀，继续吃着手里的面包，看着窗外阴影下淡灰色的人行道。
等吃完东西江檀没有收东西，拿着化学卷子像是要继续的样子，又突然想到什么站起身拿起A4纸示意蒋千跟自己出来。
蒋千没有拒绝，跟在江檀身后，江檀到了阅读区外面，指着题目上的一个地方对着蒋千说。
“你看这个，这里虽然没有提示，但是根据铁的性质，只有铁可以”
“但是为什么不是变成配合物，这同样会溶解”
蒋千听着江檀的分析，简洁的表达出自己的疑问。
“因为这道题目考察的是氧化还原”
江檀的答案出乎蒋千意料，他从来都没有从出题人的角度思考过化学题，自己做题从来都是从逻辑上确定答案的，像江檀这样从心理上分析蒋千根本就没想过。
“谢谢”
蒋千看着题目上江檀的注解，思考了一会，坐回了角落的位置上。
江檀出乎意料的呆到了晚饭的点，等周围的人都快走光了江檀才收拾好书包起身。
蒋千注意到了江檀收东西的动作，收好东西后缓缓站起身，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一起吗大学霸，反正晚上都去KTV”
“嗯”
等二人到了KTV，安肆涵和谭雪已经拿着话筒在台上激情歌唱，蒋千自觉的坐到KTV的角落，看着有些刺眼的灯光在地面上乱晃。
张初晨早就注意到江檀走进来了，立马走过去搂住江檀的肩膀笑着说
“金主来啊？快快快，开始今天最主要的游戏环节！！！”
张初晨的嗓门很大，整个包间都震动了一下，接下来就是安肆涵放下话筒，拿着一箱子酒走了过来。
“愿赌服输啊”
“来来来，我们玩个小游戏，江哥快过来听游戏规则啊”
安肆涵把江檀带到了人群里，在簇拥下说出游戏规则。
“首先我们得说出一个数，手上也得笔画一个数，如果手上的数和说出来的数一样的话”
安肆涵拍了拍桌上的酒笑道。
“自罚一杯，拿着玻璃瓶喝也行”
还没多少轮，江檀已经喝的有点头晕，但是游戏还在继续，江檀只能靠着模糊的声音判断自己有没有出错，直到最后一瓶酒被江檀喝完，KTV里终于开始恢复唱歌的活动。
江檀的胃有点不舒服，选择提前离开了。
江檀走在没什么行人的人行道上，一股强烈的反胃感就快要冲破口腔，江檀快步走到巷子口的下水道旁边，慢慢蹲下身子吐。
好难受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江檀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但是呕吐后的脱力感混杂着酒精的作用让他几乎没有力气站起来，就在这时，一只手往他的脚边放了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
江檀没有犹豫，漱了漱口强行压下胃里的不适感，扶着墙慢慢的站起来，疲惫的笑着看向来人。
眼神还没来得及聚焦，熟悉的，冷淡的声线传到江檀的耳朵里。
“水，再喝两口”
江檀现在完全没什么思考能力，在冷淡声线近乎命令的语气中，慢慢的喝了两口水。水是冰凉的，冲散了些许酒精的混乱。江檀站直身子，对着身前的蒋千很小声的说了一句。
“谢谢”
但是对方什么都没有说，虽然这确实在江檀的意料之内。尴尬在空气中蔓延，江檀手指摩挲着有些皱的衣角，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怎么自己每次脆弱的瞬间都会偶然被他发现
“能自己走吗？”
蒋千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江檀的耳边，江檀迟钝的反应了一下，给出回答。
“嗯”
蒋千走出一步，发觉江檀没有跟上来，微微侧头看着站在原地的江檀。
“走了”
江檀像木偶一样跟在蒋千身后，直到到了宿舍门口江檀的关节仍是僵硬的站定在路灯下，等着杨叔来接他。
蒋千站在江檀身后几米处，等车子开到江檀面前，江檀慢慢上车，车子慢慢从自己视野里消失，蒋千才迈开步子，往宿舍楼走去。
蒋千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桌子上的手机微微亮起，他走近，打开企鹅。
‘烟’：我走之后安肆涵是不是又在边跑调边唱歌啊，你今晚玩的开不开心啊？
蒋千看着发来的消息，沉默了一会，在昏暗的宿舍里按了一下发送键。
‘。’：一般
‘。’：你喝不了酒，为什么还要喝？
蒋千明显感觉江檀那边像是卡住了一般，正在输入中的提示突然消失又重新显示。
‘烟’：斯巴达不是说了吗，愿赌服输嘛
蒋千蹙了蹙眉。
‘。’：后面可以选择不玩
‘。’：或者找个理由离开
‘烟’：直接走多没意思啊
‘烟’：我还以为我能喝那么多的，这不是没想到嘛
‘。’：但是你可以在不舒服的时候指出来
正在输入中在蒋千手机屏幕右上角停留了很久，像是短暂的休息，像是沉默的思考。
‘烟’：哎呀要是我突然说我喝不了了，肯定会被斯巴达他们嘲笑的，而且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还能给你发消息
‘烟’：好了好了大学霸，别纠结这些东西了
‘烟’：所以你玩的开心吗，我看你一直坐在角落看我们玩
蒋千悬停在输入框上方的手僵硬了一下，江檀看到了，自己待在角落，但是他没有在那个时候直接把他拉到喧闹的游戏里。
‘。’：角落安静
‘。’：你们太吵
手机那边的江檀松了口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果然是蒋千式的回答，只需要陈述事实，表达感受就好。起码他没把刚刚自己狼狈的样子直接提起，江檀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操作着手机。
‘烟’：下次给你带耳塞，早猜到你不喜欢了
‘烟’：明天见喽，大学霸
江檀放下手机，在轻微的醉意下埋在枕头的褶皱里睡着了。
作者还有很多库存，不着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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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