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看着他，林未知不敢直视。
陆止说：“什么话？”
林未知想到要说的话，脸烧得慌：“你这人记性太差了，就你说今天是我俩第一次、约会，就这事。”
“怎么突然说这个？”陆止问。
林未知加了个前缀条件：“你说不想给我留下不好的印象，那你说的约会还算不算数啊？”
陆止的眼眸忽明忽暗，酝酿良久，他淡笑道：“算啊，你想跟我谈恋爱吗？”
林未知紧抿双唇，故作沉思道：“那就试试吧。”
话落，后脑勺长出一棵鲜艳的红花，花瓣娇艳欲滴。
月底是圣诞节，街上有的店面门口摆圣诞树，到处充斥圣诞节的欢快气氛，林未知裹紧围巾，陆止走在旁边一言不发。
迎面走来一对牵着手的幸福情侣，林未知的视线悄悄跟随过去。十指紧扣，男方把女方的手一并揣兜里。
错开后，林未知若无其事地把藏在袖子里的手伸出来，试探地往陆止的右手靠近，靠近的每一分，林未知闭住呼吸听见心脏剧烈跳动声。
指尖冒出犹如鱼线粗细的根茎，探向渴望的土壤。
就在快碰到的瞬间，陆止的右手伸进口袋拿手机接电话。
林未知一脸被耽误好事的表情，趁陆止在打电话，他挪到左边，再次尝试。
走到路口，陆止突然向后抓住林未知微微弯曲的手。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车辆，微凉的指尖触碰温热的手心，林未知听见陆止淡声道：“红灯。”
他继续打电话，等待过马路的人聚集在周围，没人注意到两只紧紧牵住的手。
晚上宿舍熄灯后，四个床铺的灯都在亮着。
钱来也床铺响起打游戏的动静，刻意放低声音骂对方。他最近知道学姐在玩另一款枪战游戏，花几万买了一个号，苦练技术准备带学姐飞。
陈默团支书有入党名额，在写入党申请书。柏承安大模特最近接了一个短剧演员反派的本子，一大串中文台词，明天开拍，正拼命背台词。
手机微弱冷光反射林未知期许的眼眸，屏幕上刚给陆止发的信息。
林未知：［忘了问你，你跟我在一起不是因为原来的林未知吧？］
林未知平躺，把手机放胸口，望着白色屋顶，眼前像过电影般放下午两个人的约会，或许是空调的暖气烘得林未知脸颊泛红。
胸口一震，林未知慌忙解锁屏幕。
隔壁陈默发现桌子颤动，视线看向他，林未知钻进被窝。
柏承安的声音响起：“你们闻到花香了吗？我这有段台词有玫瑰，背着背着闻到花香，好吓人啊。”
林未知不管被子外面的纷扰，被鲜花环绕睡着了。
圣诞节前后是考研日，图书馆的学生肉眼可见变少，都不用提前占座了，快到期末周，林未知最近开始跟陆止去图书馆学习，也算是变相约会了吧。
有个自律的男朋友，林未知只是不逃课不迟到，不代表他每节课都在听讲，他和辅导员不冷不淡的关系，没想过会被辅导员高抬贵手，只能靠自己不挂科。
还别说，跟陆止一起来图书馆学习比跟宿舍的人来强，因为陆止走哪到哪的吸引力，林未知不好意思在旁边玩手机摸鱼。
要是对面是钱来也，他俩早就安安静静、偷偷摸摸地开局游戏，抱着手机复习如何在图书馆高效上星耀。
林未知和陆止下午待在图书馆，一出来林未知就像吸血鬼见阳光，眼里没有一点光。
他饿得不行了，跟陆止去校外吃饭。
图书馆两旁的植物小景冒出两只品种极为稀有的花朵，跟随林未知转动花心。
“妈，他真是未知吗？”其中一个花朵说。女声纤细婉转，充满不可置信。
花朵妈妈平静道：“不知道，找错了吧，未知怎么可能会从图书馆出来。”
林未知顽皮厌学的程度在灵界无人撼动，所以一家人动用关系给林未知报名万界管理局的考核，全家不抱希望林未知能获得这次机会，没想到这狗屎运真送到林未知脚边。
说来说去还是林未知从小身体有缺陷，不能自主控制体内的主体。
上面六个姐姐和四个哥哥都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彩，不指望家里最小的林未知干出什么伟大的事业，能吃上万界这碗饭就知足了。
正因为知道林未知什么脾气，这俩母女默契地对视一眼。
眼神包含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绪，许久，花朵妈妈拭去眼角的泪水，说：“未知终于开智了！”
姐姐：“……妈，你还不如说未知被人夺舍了呢。”
“你能不能盼点你弟弟好，他能知道看书够好的了，不然我以为生了个智障。”
你也没好到哪去。姐姐无语地想。
“那还要继续盯着吗？我没时间了，和动物界外交员约好见一面。”
旁边的花随风摇曳，花朵妈妈早溜了。
姐姐看着这个弟弟学习势头正高涨，有人陪，也跑了。
林未知学习专注力只有下午刚开始的一两个小时，晚上那溜号的小心思偷偷藏不住，借口上厕所在游戏里厮杀。
连胜两局，林未知看眼时间，过去一个小时，他慢悠悠回到座位，没翻几页书，对面的陆止搞小动作，推过来一张纸条。
白纸上黑色中性笔字迹刚劲有力，线条飘逸，写道：去哪了？
林未知写下两个字：厕所。
写的字像画画一样，圆润顿感没有棱角。
林未知把字条胡乱折一下扔过去，眼睛在书上看了几行字，无聊地看向低头写字的陆止。
随着纸条推过来的还有一沓A4纸资料。
纸条上写：这是你们辅导员助管刚才给我的复习资料，看不进去书就别看了，看这个。
隔了一行，继续写：宝宝，期末考试不要挂科。
最后落下一颗小心翼翼的爱心。
林未知大脑重复“宝宝”两个字，一激动踹到旁边桌子，同学不耐烦地看他一眼，林未知坐正身体。
用力瞪着对面笑得颤抖肩膀的某人。
深吸口气，悄悄伸出枝蔓把桌下陆止的脚踝和桌腿绕几圈。
他要让陆止知道他林未知不是好惹的异种！
陆止这招还是有效的，期末考的最后一个星期林未知每天早出晚归跑图书馆，带动整个宿舍跟着紧张。
他们这个专业考试安排科目没在一起，最难的一科放在最后一天，中间空出三天。
最后一天，宿舍楼其他专业的学生陆陆续续拖行李箱回家，林未知宿舍的四个人结伴去图书馆，最后一科是辅导员的科目，没人敢不重视。
钱来也羡慕提前离校的学生，走出宿舍楼了还在说：“本来这个时候我应该在滑雪场滑雪，而不是在这考试。”
柏承安同样苦恼，“谁不是呢。”他转头问陈默：“小默默，你放假直接回安鹰吗？”
陈默：“嗯，我妈让我早点回去帮忙，快过年买年货的人多。”
陈默家里不穷，干小买卖，员工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妇女，工资不高，也是一笔收入，过年前生意好，之前是他爸送货，暑假陈默考了驾照，今年过年送货就落在他身上了。
“怎么办，我会想你的。”柏承安粘着陈默。
陈默腼腆羞涩一笑：“阿姨今年不回国过年吗？”
柏承安耸肩：“回，不知道回不回安鹰。”
一行人在图书馆找到空位，他们四个除了陈默能自主学习，柏承安听陈默的话，也算能学。
钱来也和林未知的自控力堪比成年香蕉，钱来也是本来就不爱学习，林未知是身边必须有人管着他，刚好今天陆止家里有事回家了。
两个人打游戏太入迷，被陈默赶出去，林未知前面在陆止的威逼利诱下复习完这科，心里有数。
钱来也又怕又不愿意学，最后林未知看不下去了，把复习资料给钱来也，他们回宿舍，钱来也临时抱佛脚啃复习资料上的重点。
林未知早早上床酝酿睡意，迷迷糊糊间，听见钱来也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天气越来越冷了，植物一到冬天扎进土里冬眠，林未知还要考试，每天困得要命。
早睡眼朦胧地收拾书包，往考场走。
夜里下雪了，人行道上的雪被推到两侧，空荡荡的校园零星几群人往一个方向走。
走在前面的是同班的学习委员，回头和钱来也碰面，吸了吸鼻子说：“我听说这场监考很严，最后一场有三个老师监考。”
“辅导员就喜欢整这些假把戏，不及格重考不还是算他头上。”钱来也翻白眼。
早早结束期末的陆止发来慰问消息。
ZHI：［紧张吗？等成绩下来没挂科的话，我带你来我家花房玩。］
陆止亮出这个条件，林未知还是有兴趣的。
林未知：［我要春天的温度。］
陆止回个四叶草照阳光惬意的表情。
林未知勾起唇角戳了戳陆止的头像。
到了考场，林未知的座位刚好在讲台第一排，他打了一个哈欠。还真像学习委员说的，有三个老师监考，其中一个男老师面色死板严厉，一看在他手下的考生不可能有作弊机会。
发卷前，男老师站在讲台上，扯着浑厚的嗓音说：“把无关考试内容的东西都交上来，如果被我发现相关小抄，一律算作弊处理，严重会有处分，影响你们考公考研。”
林未知包里拿的还是老三样，笔袋、身份证和空白笔记本。
强撑着困意写试卷，试卷内容和复习资料上的内容差不多，林未知很快写完，他眼皮重得直打瞌睡。
一阵冷风钻进来，林未知抬眸，巡考老师进来，沿着过道走到林未知桌前停下脚步。
林未知试卷下的笔记本被巡考老师抽走。
他懒散地等巡考老师检查笔记本，老师翻了几页。
林未知余光中看见几张熟悉的a4纸掉出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