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赎人

一、赎人

幽暗的公海,犹如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深渊,分不出天边与海面的界限,它们仿佛被黑暗吞噬,海面平静得压根感受不到海底的汹涌,甚至连海浪都不曾出现。

若非前行时,快艇发动机仍在极速运转,否则根本就不会发现这片海域中竟然还有人存在。突然,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冲着通讯器出声:“到地方了,把灯打开!”

指令一下达,发动机运转的噪音也随之消失,强烈的探照灯瞬间全部打开,同时照亮了声音传来的方位。

一个黑色毛寸的年轻男人正站在快艇船头,指挥调整灯光照射的方向,宛若白昼的光亮,投射在漆黑的公海上,却显得极为微弱,穿透性极强的白色光线也仅仅只能照亮船身周围的景象,更远的地方依然伸手不见五指。

这时,从快艇驾驶舱走出一个齐耳短发的年轻女人,单手提着自动步枪,来到黑发男人的身边,一双杏眼警觉地留心着周围的情况:“老大,他们不会出尔反尔吧?”

“不会,他们出价合理,就是算准了,只有宋家或戴家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齐赎金。”男人白皙皮肤在强烈的光照下白得发亮,嘴角天然微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早餐想要吃什么。

年轻女人嘲弄哼笑道:“敢在宋家的赌船上绑人,他们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这次被绑的那位,与宋家的关系不怎么好,”年轻男人漫不经心地说,明亮的目光却一直盯着漆黑的前方,“但对我们是个机会。”

年轻女人恍然大悟,一努嘴,表示自己明白了。

忽然,对面黑暗中似乎闪过影影绰绰的白光,男人倾身,定睛细看,确定这是约定好的信号灯,瞥了一眼身旁的女人:“葛瑞丝,把枪收回驾驶舱,”然后气定神闲地对着通讯器下令:“墨青开船,对方发信号了。”

快艇不多时便开到一艘大船的附近,船上灯火通明,船板周围隔一段距离就站在一个持枪的喽啰,一个中年的光头男人,嘴边叼着雪茄,敞怀马甲,袒露着胸毛,双臂撑在栏杆上,俯视着按他的要求停在指定位置的快艇,上面确实有宋家标识。

中年男人显然也很清楚他绑来的戴蔚杨与宋家有矛盾,眼神戏谑,笑得恶意十足:“我真没想到,宋家愿意管戴家的麻烦。”

年轻男人站在船头丝毫不受干扰,不在意中年男人的挑唆,踢了踢脚边的手提密码箱,同样冲着中年男人仰头一笑:“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中年男人啧啧两声,冲着自己的小弟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放梯子!”

随着中年男人的吼声,一架登乘梯落下,年轻男人早有准备,将密码箱固定在身后,利索地爬上梯子,葛瑞丝紧随其后,一同登上了大船。

两人刚踏上了甲板,就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小弟给拦下,表示任何上船的人都要例行接受安检仪地检查,手提箱同样也被仔仔细细地扫描过,确认没有携带枪支,没有安装定位装置,一切确认无误,才放行通过。

两人配合着完成检查,正准备往里面走,却被一个鼻骨留疤的小弟再度拦下,眼神十分下流地打量着葛瑞丝,猥琐地坏笑:“这个得仔细搜搜!”说着,绕过年轻男人,右手伸向身后葛瑞丝的胸部,葛瑞丝紧了紧拳头,刚准备动手给这个不知死活的色痞一点教训。

说时迟那时快,年轻男人目不斜视,一把便抓住了那个小弟的手腕,瞬间疼得他痛不欲生,想要挣脱却怎么挣脱不了,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笑意,紧盯着中年男人的方向,沉声呵斥:“我的女人,你也敢碰!”

故意站在不远处静观其变的中年男人这一刻突然认出了来人是谁,他是真没想到宋家居然会派厉臻来送赎金,曾经一度,宋家的人都不敢惹他,这回莫非是宋家不想忍他了?

中年男人的脸色快速地变化着,短短十几秒就想到对策,他佯装发怒,扔掉手中的雪茄,呵斥道:“狗东西,别坏了老子的大事,快滚!”

听见中年男人出声,厉臻才松开手,那小弟的手腕已留下红印,疼得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一旁的小弟忙将人拖开,又连连躬身,让开了路,生怕惹得他不快。

厉臻拎着手提密码箱信步走过来,站定在中年男人面前,眼中不见丝毫惧意,也很懂规矩地没有四处打量,只是笑嘻嘻地说:“闲话少叙,人呢?”

“稍等,怎么也得让戴二公子体面点见人。”中年男人知晓对方的身份后,心中也不免揣度这其中是否有诈,试探道,“厉先生,你这是替宋家办事,还是替戴家?”

“原来,你认得我啊?”厉臻面上笑容不减,十分随意地回了问题,“不过,这有什么区别吗?”

“大家伙儿都知道,‘奥郡’宋家与‘洛城’三家的恩怨,这其中可就包括戴家。”中年人懒得绕弯子,直白地挑明。

“所以你们选在宋家的赌船上绑人?”厉臻也毫不避讳地戳破了这群绑匪的心思,本就打算借着两家不和,相互猜忌,戴家势必不会在奥郡久留,尽快交付赎金,将戴蔚杨救回带走。

中年人闻言,将信将疑地踹度着,宋家愿意出面帮戴家的缘故,摸了摸光溜溜的头皮,发出爽朗的笑声,极其虚伪地诡辩:“厉先生,刀口舔血的买卖,我也没得选。”说罢,向着身后的方向打了个手势,约莫十多分钟后,两个小喽啰押着一个年轻的男人走过来,男人身上的衣服明显不合身,衣扣扣错了位置,歪七扭八,颧骨和下颚都有淤青,嘴角更是裂开渗血,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了头皮上。

所幸,戴蔚杨看上去只是吃了些皮肉之苦,没有遭受到虐待和更为严重的创伤。

“厉先生,人在这儿了。”中年人眼神示意着厉臻打开密码箱,一旁待命的小喽啰很有眼力见地抬来一张桌子。

厉臻将密码箱放在桌上,抬眼看了光头中年人一眼,示意对方自己要开箱,随即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在按下密码键的同时,眼睛不露痕迹地瞟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心中默默记下时间,然后就听见轻微地“咔哒”声,手提箱被打开。

厉臻掀开箱盖,利落地将箱体一转,箱内面向绑匪,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金灿灿的黄金。

刚才搬来桌子的小喽啰立刻拿出了黄金电子秤,将整箱黄金过称,确认重量,然后冲着光头男点头,表示没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厉臻直言,只有宋家或戴家才拿的出来赎金。

中年人一看满箱金灿灿的黄金,喜笑颜开,没忍住伸手拿起一块打量起来成色。

厉臻对此情景并无多余的表情,提醒他们放人,眼神示意跟来的葛瑞丝上前扶住步履不稳的戴蔚杨:“人,我们带走了。”说罢,便一把托住戴蔚杨的身形,领着二人抬腿就往来时的方向走去,却没看见刚才还笑容满面的光头男,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慢慢收紧神情。

这时,从旁的小喽啰凑近悄声道:“郑哥,我们要不要……”

“再等等,”光头男目送着三人下了船,重新返回到宋家的快艇上,老谋深算,“人必须是在离开后,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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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和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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