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寒这信息倒是来得挺巧。云念疏面上的笑容真了几分,他在屏幕上打下他的回复。
【养老】:好啊。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便秒回。
【爱撒娇的小孩】:我等你。
云念疏收好手机,最后依旧是骑着共享,迎着傍晚的风,慢悠悠往公寓的方向去。
他开得不快,看路边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的光落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影子,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不知名的期待。
等他慢悠悠骑到公寓楼下,抬眼便看见阳台亮着暖灯。
他停好车,乘坐电梯上楼,敲门的手还没落下,门就被从里推开。
许轻寒站在门内,一身宽松家居服,眉眼温和,周身都裹着厨房飘来的烟火气,看见他,眼底先漾开一层浅淡的笑意。
和以前一样。
“怎么知道我到门口了?”云念疏笑着说。
“看见了。”
云念疏了然,这人估计在窗边看见他回来了。
他侧身进门,将衣服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暖黄的灯光与饭菜香一同拥裹上来,将傍晚室外的微凉尽数驱散,只剩下满室安稳的烟火温柔。
两人坐在餐桌前,餐桌上两荤两素,云念疏默默地将那盘胡萝卜推远了些,吃什么都无所谓,就是不能是胡萝卜。
“你什么时候回去。”许轻寒将一颗西兰花夹到了青年的碗里,他不动声色地问。
“估计还要再待个几天。”云念疏反手往许轻寒碗里夹了块萝卜,“再过个几天也差不多该接受现实了,那时候我应该就回去了。”
“到时候我送你。”许轻寒假装不经意地说,“这几天就在这住下吧。”
这人还没放弃送他回家这件事。
“好啊。” 云念疏随口答应了。
许轻寒从饭桌上走开,随后拿着一把钥匙放在桌上,“这套公寓的钥匙。”
云念疏咽下口中的饭菜,他拿起了这条钥匙,端详了一下就放下了,“钥匙办的挺快。”
“嗯。”
这一天最后以许轻寒把公寓钥匙挂进云念疏那一串钥匙中结束,后来陆祁民让人将协议给了陈叔,云念疏又待了几天,确定一切安好以后,终于准备回到他半个月没回的家。
至于那个神秘蛉观,还是没有什么线索,协会只好加强防备,加强了宣传。
云念疏回家的前一天晚上,他头上扎着一个小揪揪,缩在沙发上刷新闻,当然,是有关于蛉的。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蛉较少,他每次回到公寓时,许轻寒都在。
不过最近两天他回来都有些晚,八成是协会把他招走了。
公寓钥匙已经被他从钥匙串上取下来了了,现在准备将它物归原主。
大门处传来开锁声,本以为是许轻寒回来了,门锁转动响了几声,大门却没被打开。
一开始云念疏原本没太在意,有可能是别人走错了门,但门外的人坚持不懈,一直在试图开门,后竟改变成踹门。
这就是另一个事故了。
云念疏站起身,走到大门处,打开猫眼口不动声色地向外看去,发现是一个陌生男子,手里不知道还拿着什么。
手中默默给许轻寒发去信息。
【养老】:你有仇家吗?
【爱撒娇的小孩】:?
许轻寒的信息依旧回的很快,疑问也很大。
【养老】:还是有房产纠纷?
【爱撒娇的小孩】:我马上到。
行吧。
云念疏又往门外看了几眼,走道很黑,他记得他回来时顺手开了灯,现在却很黑。
灯被关了。
那男的一直在踹门,嘴里一直在骂骂咧咧着什么,可惜许轻寒这套公寓隔音很好,听不见那人在骂什么,看上去不像善茬。
云念疏摩挲着手指,思考这要不要把他撂倒送警局去。
突然,他有个想法。
金丝悄然从门缝钻出,贴着地板攀上墙壁,贴上了走廊灯的开光,开关被按下的一瞬间,金丝收回。
“啪”的一下,昏暗的走道瞬间变得明亮,门外的可疑男子被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在反光。
云念疏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把菜刀。
那很坏了,报警吧。
【养老】:他手上有刀,等会注意
【爱撒娇的小孩】:好
话是这么说着,但云念疏可没打算缩在门后等许轻寒回来。
打完字后,云念疏连回复都没看,将手机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丢到了沙发上。
“等会注意”,这四个字看上去是像对他自己说的。
紧接着,他快速推开大门,那人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下意识抬刀砍了过去,可云念疏的动作比他还快,先一步钳住了那人的手腕猛的往外一扭。
“咔嚓”一声轻响,那人迸发出惨叫和数句脏话,菜刀哐当一声落了地。可吃痛的同时,那人空着的手也没有闲着,发了疯似的朝云念疏脸上抓去。
云念疏脸色未变,嘴上一边说着“先生,你的精神好像不太正常。”
一边侧身避开了男人的手。同时抬腿精准踹在对方膝盖窝。那人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人额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嘴里的脏话也变成了含糊的痛哼。
云念疏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膝盖顶住对方的后心,双手反剪其双臂,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你tmd放开我!”那人咒骂道,身体疯狂扭动起来,想要挣脱,可身后青年的手却像一把锁,怎么挣扎都没法撼动一分。
“不太可以呢。”云念疏笑着说,他顿了顿,“不管你是什么理由,等会局子里慢慢说吧。”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钥匙碰撞的脆响。
“回来了。”云念疏友好地冲来者打了个招呼,若不是手扣着身下男子,他估计还会挥挥手。
许轻寒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云念疏把人制服的模样,他上下打量着云念疏,确定他没受伤后,单膝跪地抓过那男人的手。
又是“咔嚓”一声,那人的手大概是真的两边都动不了。地上那人又再次发出惨叫。
云念疏站在旁边好奇地问,“断了吗?”
“没有。”许轻寒松开手,脱了臼的手就这样摔到地上。
“那真遗憾。”云念疏面上无害,可说出的话总是莫名的吓人。
“报警了吗?”
“报了。”
地上的那人听到报警后挣扎得更激烈了,粗鄙之语不断出现,越来越脏。
许轻寒听着这些不堪入目的话语,他皱眉,“你先进去,外面冷。”
后三个字多少是有点欲盖弥彰了。
没关系,我不在意。
云念疏刚想这么说,但这看着许轻寒的神情,心里感到一暖,最后无奈地说:“好—”
他抬脚进入家门,却没有把门合上,就这样靠在门框上,笑吟吟地看着许轻寒。
许轻寒抬眼看了眼离初始位置没几步的云念疏,不吱声了。
云念疏环着双臂,“这人你认识吗?”
青年缓缓摇头。
“那总不能是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云念疏蹲下身,伸手抓住那人的头发向上一提,完全不管他发出的痛呼,脸完完全全的漏了出来,“突然发疯闹事倒是有可能。”
脸上很干净,没有一丝胡茬,眼下还没有黑眼圈,可以说保养的很好。
走道又再次传来脚步声。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警服,这会云念疏有空着的手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嗨,我就是报警的人。”
两位警员面上带有异色,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许轻寒站起身理了理袖口,他冲两人颔首,“辛苦,就是他。”
“好的。”其中一人先向前一步拷上手铐,想要拉着那人站起来,杀猪般的叫声响彻整个楼道。拉人的警员揉了揉耳朵,“别叫了,起来!”
另一个人欲言又止,他看向许轻寒,但眼睛总是忍不住往云念疏那边飘,“您,您没把他手折断吧?”
“没有。”许轻寒后退一步,挡住了云念疏的身影,“脱臼而已。”
“噢。”搭话的人显然很局促,手不知道往哪放,“嗯...和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轻笑声从许轻寒传来,“行了,气场收收,吓着人家了。”随后一只手搭上了许轻寒的肩,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怎么称呼?”
“啊,叫我小李,叫他小江就好。”小李慌乱回答,他蹲下身把刀收进了塑料袋。
“别紧张,你们和许轻寒认识?”云念疏好奇地问。
许轻寒将他的手肩上拿下,让他穿鞋,转身进了屋子拿了件外套披到他身上后,让聊天的青年向前一步踏出了门槛。
门被关上了。
这一套流程下来,许轻寒做的自然,云念疏接受的自然,小李和小江接受的不太好。
主要是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许轻寒那么体贴。
爱看小说的小李脑子里蹦出四个字——金屋藏娇。他察觉到自己脑子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玩意,连忙把这些都赶了出去。
回过神来却对上了眼前青年似笑非笑的眼神。
“应该算是我们单方面认识他吧...”由于小李刚刚想了一些奇怪的东西,现在说话怪没底气的。
比如知道这套公寓是许轻寒的房产。
“所以我们还怀疑是不是听错地址了。”小江接话,他把人的胳膊重新接上,押着人往外走。
那是很意外了。
“很多人都知道这是许轻寒的家吗?”云念疏语气中恰到好处地带上了疑问,眼底却一片冷漠。
“这不算是家。”许轻寒在云念疏说出下句话之前插入了话题,他向青年解释,“我平时并不经常来这。”
“不经常来呀...”云念疏意味深长地说,他勾了勾手指,许轻寒弯下腰。
青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那你就是为了我,这几天才来这的吗?”
温热的呼吸撒在耳廊上,许轻寒的耳尖有些发热,云念疏的手还不经意间碰到了青镯。
“嗯。”许轻寒的声音很沉。
云念疏轻轻在他耳边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