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乌金岭

当老太太因情绪过于激动而险些站不稳时,黎心迅速伸出手,稳稳握住她的手臂。与此同时,黎心释放出灵丝,穿入老太太体内,与那“绝望”的暗影相互纠缠,逐步将其控制住。老太太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她扶着黎心的手,再次缓缓坐下。

灵丝的感知悄然传递到黎心的心中,太阳穴突然如针刺般疼痛,情绪也随之变得烦躁不已。她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仰头一饮而尽,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她又接了杯水,返回沙发处,将水递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你先别着急,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头儿拍了拍老太太的手,似乎在告诉她不要害怕。老太太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水。她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颤抖的双手趋于平稳。她眼中充斥的绝望,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茫然。由于灵丝的压制,她语调波澜不惊地说道:“我们被陆其峰软禁了。”

“什么?!”在场的另外三人惊讶不已。

“他们来我家找东西,找不到就不让我们出去,派人守着我们。我们也是趁着不注意逃跑出来的。我们连续好几天都在联系陆威,却始终联系不上,所以才来报失踪。”

“他们在找什么东西?”

“我女儿一年前得了癌症,之后她就开始写日记,想记录最后的生活。他们在找这本日记本。”

“他们找日记本干什么?”

老太太摇摇头,“我女儿是他害死的。”她抬起头迷茫地看着黎心,“我女儿本来还可以活的,但他却不积极治疗,半年前就去世。在她死前奇怪地说了一句‘乌金’什么的。她的死因肯定有问题,所以我们就报了警,要求展开调查。但警方一直敷衍我们,坚称没有问题。”

黎心心想:她说的难道是乌金岭?!

刘队摆了摆手,有意打断对话,“关于这个情况一会我来补充吧。不然,先让他们最后见陆威一面。”

王局回道:“没问题!我让小徐带他们过去。”

黎心并未一同前去,她实在不愿再目睹生离死别的场景。然而,透过未来得及收回的灵丝,她仿若瞧见了站在陆威面前的老太太:喉咙间挤出不成调的呜咽,双肩因悲泣而剧烈颤抖,险些瘫倒在地,身旁的老头儿紧紧搂着已然气力全无的她。

灵丝传递来的情绪混乱而浓烈,有老人撕心裂肺的悲恸,有陆威残存意识里的无尽悔恨与不甘,还有一丝……黎心皱起眉,那是什么?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阴冷的狠意,悄然缠绕在两位老人周身,似乎在觊觎着什么。她立刻将灵丝延伸得更远,仔细探查,那股恨意却又消失无踪,仿佛只是她的错觉。但黎心知道,那绝不是错觉。这股狠意,与害死陆威和任宋的那股力量,一定有关。

她收回灵丝,指尖微微颤抖,看来,这些人的死,背后牵扯的东西,远比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刘队在返回市局之前,又折返了回来,黎心也一直在王局办公室等着。

王局站起身来,迎着他坐下,“刘队!来来来,请坐。这陆威的母亲究竟是怎样的情况啊?”

“是半年前接到老太太的报案,我已经核实得十分清楚了。她叫杨尔心,一年前被查出癌症,医院当时给出的诊断是她活不过一年。在她去世前的几个月,她一直住在医院接受治疗。我们我们对所有监控都进行了调查并询问了医护人员,陆其峰出钱又出力,对她悉心照料。而且医院人流量大,还有监控,他根本没有动手杀人的机会,只是她的死因确实很奇怪,当时的医生和法医一时都无法做出判定。”

这激起了黎心的好奇心,“怎么个奇怪法?”

法医给出的报告中写明,死者死于癌症引发的多器官功能衰竭。然而,在当时的尸检过程中,发现她体内的血液仿佛被某种东西吸噬殆尽。医生和法医都无法对这一现象作出合理解释。所以,最终在记录中写了“无外伤、出血点或血管破裂支持‘失血致死’,死后血液分布异常”。

黎心满是疑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解剖的时候尸体体内没有血液?”

“这怎么可能呢!”王局感到十分不解。

“那她遗言说的乌金什么,是指乌金岭吗?”黎心接着问道。

“这个就不确定了!好了,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了。”

刘队起身,正打算离开时,黎心赶忙追问道:“刘队,我们能不能见见那位法医?另外,尸检报告我们可以查看一下吗?”

“我回去汇报一下。”刘队似乎迟疑了片刻,随后便离开了。

中午时分,黎心走到调查局大门口,眺望着远方,思绪开始漫游。从大学毕业至今,忙忙碌碌的这些年,好像她都快忘了大望县是什么样的,乌金岭是什么样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调查局对面正是乌金岭。盛夏的乌金岭顶依旧戴着雪冠,只是那片连绵的银白比冬季瘦了一圈,像是被太阳啃噬过的月牙。

山背后面,真正的深山才开始。海拔从三千五攀升至五千,雪线以下是黑压压的片麻岩与花岗岩。一条不知名的河流沿着山根蜿蜒流淌,夏日雪水上涨时,整条河谷宛如一只翡翠镯。

在连绵的两座山脉之间,有一条由冰川刨蚀而成的U型河谷,人们称之为“金雪谷”。

而大望县就坐落于乌金岭的山脚下,依山傍水而建。早在黎心小时候就听说过,挨着乌山岭的河流中有金沙,人人都做着淘金梦。正因如此,原本落后的小县城摇身一变,成为了闻名遐迩的旅游小城。

如今,从大望县的主干道一路往远郊而行,行进至那阴翳的老林里,不知何时已建起了几处矿区。

黎心遥望着乌金岭出了神,突然有人拍了怕她的肩膀。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刘灿阳从她身后钻了出来,“吃饭了吗?去矮板凳吃碗面条?”

“好啊!我想吃燃面。”黎心有气无力地搭上刘灿阳的肩膀,两人一同走向了面馆。

面馆老板热情地招呼她们坐下,不一会就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刘灿阳边吃边问:“案子怎么样了啊?看你愁眉苦脸的。”

“我觉得啊这燃面怎么都不香了,没什么进展。”黎心扒拉了一口面条。

“你先别着急,陆威那边没有什么进展,那就去查查他母亲,深入调查他家公司。这里面肯定有关联,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我怎么能不着急呢?这件案子一直结束不了,我就没办法辞职。”

“你真想辞职?”

黎心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唉!你也清楚,咱们局里本就人手不足,工作量却日益增多。而那个王老头儿,一门心思就盼着退休,好去安享他的晚年生活。这几年忙的昏天暗地,连我老爸进医院,我都是最后一个才知道。我当时就在想啊,如果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该怎么办?我就剩老爸一个亲人了,灿阳我现在想想都后怕。”

刘灿阳放下筷子,伸出手轻轻摩挲着黎心的手背:“心心!你还有我们,别什么事儿都自己一个人硬抗,可以麻烦麻烦我知道吗?我乐意至极。”

黎心的眉眼终于稍稍舒展开来,她望着眼前的挚友,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扯出一抹浅笑:“知道啦,我的**医。”她吸了吸鼻子,用筷子夹起一绺燃面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其实还有这白灵丝,我发觉自从戴上这白灵钩后,对情绪的感知似乎更为敏锐了。感觉它会反噬我的情绪,让我无端地烦躁起来。”

刘灿阳伸手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黎心,说道:“你回去之后可以再问问黎叔,该如何控制它。要是你能掌握控制的方法,说不定还能依据你所感知到的情绪,侧写出一个人的性格特征。”

黎心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听到这句话,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对啊!说不定还能对破案大有帮助呢。”

“你看看你,说到破案就开始兴奋,你确定想一走了之。”

黎心低下头,沉默片刻后说道:“那就先把手上这件案子处理好再说吧!”

“说来也巧给杨尔心做尸检的是我的同学,调查工作上要是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乐意效劳。”

“以茶代酒,那就先多谢我们的**医啦!”黎心端起茶杯,与灿阳轻轻碰杯。

放下杯子,黎心仍有些担忧地说道:“灿阳,我怎么感觉这个雪球越滚越大了,我害怕大到我们都无法控制住这个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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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钩
连载中尤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