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城带着一群小动物,就像一名严而可靠的首领,正带着他的部下们,在暗夜的笼罩下走街串巷,巡视领地。他们这一对独特的组合,先是穿过一个公园,而后来到另一条古色古香的街区。在这深夜里,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那灯光洒落在地面,经过树叶和建筑物的遮挡,使得地面光影斑驳,就像是一片星光点点的夜空被铺展在了地面上。封城就踩着这条星河走到了街区的末尾。
街区末尾有一幢两层楼高的古风建筑。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依稀能辨认出“冥灵医馆”四个斑驳的字迹。然而,这家医馆有点奇怪,白天闭门歇业,夜晚开门迎客。
医馆木匾下是一扇木门,封城远远地就看见了门口站着一人,他留着过耳的黑色短发,发尾微卷,整个人像从历史古装剧里走出来的翩翩少年。
封城缓缓走到门口,少年侧身让出路,微微躬身,“师傅!你来了!”
“冬叔呢?”
“后屋睡着呢!这几天也不知道他怎么了,老是念叨着说他年纪大了,代管了医馆这么多年该要你回来继承了。”
封城默默地听着,未作回应。他抬手推开了木门,门轴在寂静中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径直走向了后屋。他见冬叔躺在躺椅上,捡起掉在地上的薄毯,轻手轻脚地将毯子重新盖回他身上。
川竹也跟着进了门,身后的小动物们熟门熟路一股脑也奔了进来,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趴了下来。
屋内并非想象中医馆应有的药香弥漫,反而是一股淡淡的、类似陈年书卷混合着草木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正对着门口的是一张古朴的柜台,柜台后立着一排排高大的药柜,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早已模糊不清的标签。
随后,封城回到前屋问道:“川竹,谁把谁的耳朵咬下来了啊?”封城走到了柜台后边,然后坐了下来。
川竹立在柜台前方,开口道:“出来吧!”随后,两只小狐狸从柜台一侧的布帘内跑出来,坐在了柜台对面的座椅上。
刚坐下,其中一只小狐狸发出短促而尖细的“呀呀呀”声,就像婴儿的啼哭,正向对面的灵医大人诉苦告状。
封城注意到它的耳朵上缺了一大道口子,着实很可怜。
而另一只狐狸瞬间背毛炸起,耳朵贴后,嘴角往后咧,露出白森森的小犬齿,发出的“咯咯”声,像是发出来的警告,带着唾沫星子。突然它前爪离开椅子,弓着身子,正想扑上去。
这时,封城大声喝道:“好了!再闹就从我这医馆滚出去。”两只小狐狸被吓得瞬间缩回了椅子,变得乖巧而安静。
封城站起身,走向背后的药柜,打开其中一个柜子,取出少许草药、石胆和玉髓,一同放入捣药罐中。
川竹走到封城身旁,默契地递上石杵,问道:“师傅,是要制作还颜露吗?”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旁边的玻璃水壶,将泉水倒入捣药罐。
封城点点头,随即开始“咚咚咚”地捣碎草药,顿时一股清冽的青草香气弥漫开来。
耳朵受伤的狐狸突然跃上柜台,一双爪子温顺地垂下,将受伤的耳朵朝向他。封城将捣好的药露细心地敷在伤口上,接着从抽屉中取出银针,精准地刺入耳朵周围的特定穴位,手法如同织布般细腻,新的皮肤与皮下肌肉纹理逐渐愈合相连。
小狐狸不停地发出“叽叽”声,表达着它的感激之情。
“它们为啥打架?耽误我做甜汤的时间。”封城面露寒霜,语气中透出不悦,冷冷地质问道。
“其中一只特别喜欢一位女明星,声称化形时要化成她模样,而另一只则认为那样不好看,结果两人,哦不对,是两只动物因此大打出手。”
“哪个明星?”
川竹指向柜台侧前方的电视,“就是电视上那位啊,样子可是一点都还没变啊。”
封城抬起头,目光落在屏幕上。屏幕中,一位熟悉的中长直发女生映入眼帘,发色黑得发亮,额前几缕碎发自然垂落,衬得整张脸清透无妆,像刚走出大学图书馆的午后,带着纸页和阳光的干净味道。此刻,她正出演一则广告,口中轻声念着广告词:“钟爱一生,其洋珠宝。”
广告结束后,封城望了望窗外,川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师傅,您还回小厨吗?还是直接住楼上?”
“回吧!”
而在同一夜幕的另一端,黎心先是在合心小厨门口左等等右等等,始终不见封城的身影。最终,她嘴角微沉,紧抿双唇,转身回了卧室。
翌日清晨,黎心睡过头了,着急忙慌地从卧室跑出来。
封城从厨房端来鸡蛋羹,“赶紧吃两口。”
黎心冷冷地说了一句:“还知道回来啊?!”
她拿着勺子,狼吞虎咽地刨了两口。他坐在她对面,温柔的晨光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尽管赶时间,她还不忘吐槽两句:“我给你说那个王局啊,一天天在局里喝茶浇花,我们都忙成狗了,他还不让我辞职。”
封城笑吟吟地看着她,“我昨晚去动物医院做兼职,有只小动物生病了。”接着,他抬手用??指轻轻抹了抹她的下巴边继续说道:“面霜没涂匀,下巴这还有一坨白的。但是你没在调查局抱怨过,做事反而不自觉地总是投入了很大的热情,不是吗?你不是说非得当警员,你是喜欢在你的努力下这个世界少些伤害,多些温暖。”
黎心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全身僵硬地愣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听入迷了,也看入迷了,然后晃神了,一时之间竟忘了刚刚想要问他动物医院的事了。
“心心还没上班去啊?”黎叔从卫生间出来,打破了着璇妮的氛围。
黎心立刻回过神来,迅速将最后几口蛋羹一扫而光,放下碗后,捂住泛红的耳尖,一溜烟地跑了。
“你慢点!”封城的眼神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
黎叔望着落荒而逃的黎心,疑惑地问道:“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封城只是微笑,未作回应,端起碗走向厨房。
黎心回到调查局,立即召集几位同事进入会议室,开始分析现有的线索。“小徐,任宋的家属通知了吗?”
“已经通知了心姐,她应该很快就会到。另外,关于陆威手机上的转账,确实转给了任宋。从他们公司了解到,红酒公司经营状况不佳,面临破产,这笔钱是用来补贴公司运营的。此外,我进一步扩大了监控查看的时间和范围。陆威来局里的前一天,从公司回到家后就再也没有外出。他的车也一直停在车库里,没有动。不巧的是,他家那层楼的监控刚好在那几天坏了。”徐以森将调查到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番。
黎心翻阅着现有的资料,“那他究竟是如何来到局里的?继续调查,两个人家里和公司的监控,全都要重新再筛查一遍。”
这时,老陈急匆匆地跑进了会议室,“黎队,任宋家属来认尸,她情绪激动,说她知道谁杀了任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