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欢声笑语。
林念和张奶奶讲述着大学发生的事情,还有宋泽然在学校里干什么,宋泽然听着时不时反驳几句,许天清和张奶奶在旁边认真地听着。
“林念你胡说八道!我我我才没有!”
“有图有真相,不信问天清啊?”
是的没错,他们在聊上次宋泽然招惹许天清,然后许天清联合林念一起给宋泽然化妆和绑头发那一次。
宋泽然气急败坏,而张奶奶听的挺开心的,在那里哈哈大笑。
“哈哈,你们在学校这么开心,那我就不用太担心了。”
“我已经不是小学生了,自然不用担心,我很强的!”
“是是是……”
许天清安静的听着,听到“小学生”三个字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满是伤痕的孩子。
奇怪?为什么会想到一个满是伤痕的孩子呢?
于是许天清不在接着想。
差不多中午了,明明是十月,太阳依旧这么大,照着外面的每一个地方。
林念帮张奶奶洗菜,张奶奶煮着饭菜。鱼肉的味道溢出来,香喷喷的,让人感觉很有食欲。
一道道菜被放在桌上,宋泽然和许天清坐在一块。宋泽然看着桌上的饭菜,笑嘻嘻地对许天清说:“带你尝尝张奶奶的手艺,你肯定会喜欢。”
最后一道鱼肉上上来了,四个人围在一张小桌一块吃着饭。
青菜炒得刚刚好,味道十足。鱼肉香喷喷的,软软糯糯。就连着米饭也是甜味。
这明明就是一桌普通的家常菜。
“嗯!好久没吃到奶奶做的饭啦,太好吃了!”林念发出她的感慨,“虽然学校食堂的饭还不错,但总少了一点味道。”
“家的味道!”宋泽然回答。
“没错!”
许天清尝了一口鱼肉,顿时眼睛冒出星光。
太好吃了。
于是他三两下就配着米饭吃完了。
宋泽然偷偷观察他,看着许天清如此满意,他就放心了。
看出来了,这人的胃口依旧没变。
“天清,好吃吗?”宋泽然问道。
“嗯,特别好吃。”许天清说出来的话虽然毫无起伏,但宋泽然听出来了,许天清觉得非常好吃是真的。
于是他笑了笑:“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不合胃口。”
“我又不挑食……”
林念看着两个人在那拌嘴,露出了微笑。
屋子里欢声笑语渐渐沉淀,如同杯中见底的蜂蜜水,只剩下温润的甘甜萦绕在舌尖。
阳光透过窗格,在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斜斜的光斑,能看见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悠然起舞。
张奶奶年纪大了,精神头不如年轻人,聊了一中午,脸上已显出些许疲态。
林念是个有眼力的人,见状便起身开始利落地收拾碗筷,一边对宋泽然和许天清使了个眼色:“奶奶您歇会儿,我们去收拾。你俩,”她朝两个男生抬了抬下巴,“别在这儿杵着了,带天清出去转转,消消食。”
宋泽然会意,拉着许天清起身。
许天清看着这略显拥挤却充满温情的老屋,想到晚上的住宿,便低声问宋泽然:“我们晚上……睡哪里?”
宋泽然正拿着手机回消息,闻言手指一顿,抬眼看他,用那副惯常的、带点懒散的笑模样:“当然是去我家啊。就在旁边,几步路。”
他跟张奶奶和林念打了声招呼,便领着许天清出了门。
两栋房子离得确实很近,中间只隔了几户人家。
与周围那些翻修成两三层的小楼相比,宋泽然家的平房显得格外低矮和……陈旧。外墙的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深色的砖块,带着被海风长年累月侵蚀的痕迹。那扇暗红色的木门,颜色黯淡,门板上还有几道深刻的划痕。
宋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找出其中一把最旧、看起来磨损最严重的,插进锁孔。钥匙转动时发出“咔哒”一声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午后格外清晰,仿佛打开了尘封的时光。
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淡淡霉味、灰尘气息,但又奇异地没有太多腐朽感的空气扑面而来。光线争先恐后地涌入,照亮了门内的世界。
客厅不大,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空荡。几张老式的木质椅子,一张方桌,上面盖着一块有些发白的蓝色桌布。角落里放着一个显然是后来添置的简易衣柜,与整个房间的老旧风格格格不入。地面是水泥的,打扫得很干净,但边角处还是能看到一些顽固的、渗入地皮的深色污渍。
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的几张用简易相框裱起来的照片。照片已经泛黄,但依旧能看清内容。
许天清的脚步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
照片上,一个晒得黝黑、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男孩,穿着小背心小裤衩,手里举着一只小螃蟹,对着镜头得意地炫耀。那笑容灿烂得毫无阴霾,与现在宋泽然那种总是带着点收敛和调侃意味的笑完全不同。那是被阳光和海风彻底浸透过的童年。
还有一张是一家三口的合影。年轻的父母站在中间,男人英俊,女人温婉,两人眼中都含着幸福的笑意。小小的宋泽然被父亲抱在怀里,手里抓着一个彩色的沙滩球,同样笑得眼睛弯弯。背景就是那片蔚蓝的大海,那时的大海,在他的世界里,是快乐的游乐场。
许天清的目光在那张全家福上停留了很久。他看着照片里那个无忧无虑的小男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他几乎无法将照片里这个阳光快乐的孩子,与身边这个会对海风产生生理性不适、用玩笑嘻嘻掩盖伤痛的青年联系起来。
宋泽然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也落在那些照片上,眼神有些悠远,像是在看一段遥不可及的、别人的故事。
“走吧,去看看我房间。”宋泽然率先移开目光,语气轻松地打破了沉默,引着许天清走向其中一个卧室。
宋泽然的房间同样简洁。一张单人木板床,铺着素色的床单。一个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除了一盏台灯,空无一物。墙上很干净,没有海报,没有装饰,只有一张他小学时得的、已经卷边的“三好学生”奖状,孤零零地贴在床头。
“哎,这个奖状可是我小学是唯一的一张奖状。”宋泽然说。
这房间干净得不像一个长期有人居住的地方,更像是一个临时落脚点,缺乏强烈的个人气息和生活痕迹。
许天清的视线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对面那扇始终紧闭的房门上。那扇门看起来比客厅的门还要厚重一些,门把手也蒙着一层更明显的灰尘。
宋泽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声音也低了几分:“那是我爸妈以前的房间。”他没有多解释,但那份沉默和回避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那扇门后面,锁着他不愿轻易触碰的过去,锁着他曾经拥有又骤然失去的全部温暖。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宋泽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驱散胸腔里某种淤积的情绪,他扯了扯嘴角,对许天清说:“你随便坐,我……我出去透透气。”说完,他几乎是有些匆忙地转身,走出了家门。
许天清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没有立刻跟上去。他在宋泽然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那冰冷的书桌面,感受着这间屋子空旷的寂寥。窗外,海浪的声音隐隐约约,像是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他知道宋泽然去了哪里。那种被悲伤和思念驱使的本能,无处可去,最终只会走向那个既是源头也是归宿的地方。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许天清也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之后他好像又想起来什么,打开了他的背包,把他的笛子拿了出来。
他沿着来时的小路,慢慢走向那片海。越靠近,咸腥的海风就越发猛烈,吹得他的头发和衣角翻飞。他在离海岸线还有一段距离的沙滩上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宋泽然。
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和大海染成一片瑰丽而悲壮的金红色。宋泽然独自一人坐在沙滩与海水的交界处,面朝着无边无际的浩瀚汪洋。
他的背影在漫天霞光下显得异常单薄和孤独,仿佛随时会被海风吹走,或是被那巨大的悲伤吞噬。
他没有哭,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海浪一遍遍涌上来,漫过他的鞋底,又退下去。他仿佛在与这片吞噬了他至亲的大海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又像是在凭借这种方式,离记忆中的父母更近一点。
许天清没有出声呼唤,只是默默地走上前,一步一步,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直到他走到宋泽然身边,坐在了他的身边,一同望向那片燃烧般的大海。
宋泽然没有回头,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
许天清没有说话,他轻轻拍了拍宋泽然的后背,给他无声的安慰。
两人就这样坐着,在越来越暗的天光下,在永恒不息的海浪声里,站了很久很久。无需言语,陪伴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力量,在无声地对抗着时间和死亡带来的虚无。
许天清拿出他的笛子,转头看着宋泽然。
“给你吹一曲吧。”
许天清将笛子横到唇边,眼帘微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试了试音,几个清越、零散的音符流泻出来,打破了夜的沉寂。 随即,正式的曲调开始了。
那不是任何宋泽然耳熟的、欢快的旋律。笛声起初极为轻柔、悠远,像从很远的海平线之外,乘着月光飘来。音色清亮,却带着一种古老的、难以言喻的忧伤,仿佛在诉说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旋律缓慢而平稳,像深夜平稳的呼吸,又像潮水温柔地漫上沙滩,一遍遍抚平着白日留下的痕迹。
当最后一缕霞光也被墨蓝色的夜幕吞没,海平面上升起淡淡的雾气,周围的气温开始明显下降。
宋泽然终于轻轻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许天清。借着远处村镇零星亮起的灯火和初升的月光,许天清看到他眼眶有些泛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宣泄后的释然。
“走吧,”宋泽然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轻松了不少,“该回去吃晚饭了,不然林念又该念叨了。”
“好。”许天清点了点头。
回到张奶奶家,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林念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的微妙变化,以及宋泽然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淡淡的悲伤气息减轻了许多,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热情地招呼他们吃饭。
晚饭的氛围比中午要安静一些,但依然温馨。张奶奶絮絮叨叨地叮嘱他们晚上睡觉要关好门窗,海边晚上风大。
饭后,两人又陪张奶奶看了会儿电视,聊了会儿天,直到老人露出倦容,才起身告辞。
回到宋泽然家,夜晚的海风穿过门窗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显得屋子里更加空旷和寂静。
洗漱的问题简单解决。面对睡觉的安排,宋泽然摸了摸鼻子,看着那张不算宽的单人木板床,语气尽量自然:“就一张床,凑合一下?我睡相还行。”
“真的……还行吗?”许天清想到了以前宋泽然他的睡相,忍不住开了口。
“……”
国庆快乐呀!
小情侣去看了升旗,去逛了东街口,去吃了好吃的
而我只能在家写国庆作业,还有更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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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潮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