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温软,梧桐叶被日光染成浅金,时序悄无声息向前流转。
一晃眼,南城一中正式开学已有两周。陌生的课堂、紧凑的作息与全新的班级环境,如今一点点磨得熟悉安稳。
对夏晚而言,这段过渡期格外治愈。有幸分到温柔细腻的陈瑶做同桌,开学那日的孤单局促彻底消散。两人朝夕相伴,清晨并肩迎着晨光早读,课间凑在一处低声闲聊,傍晚踩着橘调暮色结伴离校。陈瑶与生俱来的妥帖包容,缓缓熨平了藏在夏晚心底长久的怯懦。
初秋清晨天光清透,薄薄一层晨雾笼住居民区街巷,褪尽盛夏燥热,空气里浮着草木沁人的微凉。
夏晚早早起身,简单洗漱整理完毕,背着书包准备上学。
推开家门的时候,她低头正看着手机回许知曦消息,差点和楼下上来的一个人撞上。
来人脚步倏地一顿,轻轻侧过身子避让开她,动作轻快安静,全程没闹出半点动静。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空气静得发轻,帽檐几乎擦过她额前的碎发。
夏晚心头猛地一跳,慌忙垂头致歉:「对不起——」
对方没出声,只微微颔首示意,从她身侧走过。
夏晚走出两步,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是个穿着深色卫衣的少年,背影挺拔修长,棒球帽压得极低,只露出利落清晰的鼻梁与下颌线条,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其余模样。
她没再多琢磨,转身快步下楼。
走在人行道上,她指尖点着屏幕,习惯性给许知曦发晨间消息。
【晚晚:曦曦早!】
【晚晚:我们家隔壁终于搬来人啦,空了快一年,一大早就在搬家,特别热闹。】
早班公交并不拥挤,满车身着统一蓝白校服的学生。有人低头捧着单词本默读,有人歪头靠在车窗闭目小憩。夏晚走到靠窗空位坐下,车窗半开,秋风顺着缝隙涌进来,吹散残留的晨间困意。
车辆平稳行驶,片刻后缓缓停靠在南城一中校门口。
踏入教室,陈瑶一眼看见她进门,眉眼弯成柔和弧度:「早呀,晚晚。」
「早。」夏晚轻声回应,唇角浅浅扬起,放下书包熟练地拿出课本文具。经过两周磨合,全班同学早已褪去初见的生疏隔阂,班级氛围和睦又温暖。
早读平稳落幕,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很快,课前预备铃响起,班主任准时走进教室,轻叩讲台示意全班安静。
「同学们」班主任语气温和平缓,「咱们班近期纪律、学风表现不错,学校安排了一名转校生,今天正式入班。大家多包容照顾,帮新同学尽快适应。」
话音落下,教室泛起细碎骚动,笔尖停顿、桌椅轻微挪动,人人都生出好奇。开学两周班级早已步入正轨,突然到来的转学生格外新鲜。
夏晚微微抬眼,眼底浮起几分浅淡好奇。身旁陈瑶微微侧头,用气声凑在她耳边轻语:「没想到咱们班还会来人,有点期待。」
夏晚轻轻颔首,声音压得极低:「嗯,不知道是男生还是女生。」
前两堂课节奏平稳,所有人埋头专注听课。直到第三节课预备铃响起,走廊传来一阵不急不缓、干净利落的脚步声。
班主任率先出现在门口,身侧紧跟着一道身形清挺的少年身影。
窗外秋风恰好停住,教室一瞬落满寂静,全班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门框。
少年立在门框边,身姿挺拔修长,合身校服衬出笔直利落的肩线。班主任抬手指向讲台示意,让他做自我介绍。
少年上前半步,目光淡淡扫过满堂人群,视线在教室前排短暂停留不足一秒便漠然移开,嗓音清冷平稳,不多一字:「林泽岁。」
说完便低下头,指尖无意识摩挲校服拉链——拉链只拉到胸口位置,内里深灰卫衣领口露在外头,透着随性散漫。斜斜的晨光穿过窗户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柔和金边,勾勒出干净冷白的轮廓。
眉眼线条清隽锋利,眼尾微微下耷,自带一层疏离淡漠,明明安静站在教室角落,却轻易牵走所有人的视线。
班主任抬手示意,随即指向夏晚身后一排的靠窗空位,语气平和:「林泽岁,你就坐那个位置。」
少年微微颔首,无多余言语。单手拎着书包,脚步轻缓地沿过道往前走。挺拔清冷的气场随他一路散开,方才四下细碎的窃窃私语,尽数安静下去。
途经夏晚座位,他的视线短暂落向桌面歪歪叠放的课本,转瞬收回。唇角极轻地向上扯了一下,似有若无的笑意,恍惚间竟让人分不清,那抹弧度究竟是真实情绪,还是窗边光影作祟。
他停在夏晚身后的空位前,俯身轻拉椅子,动作安静克制,椅脚与地面相擦,只溢出一丝微不可闻的轻响,随后稳稳落座。
林泽岁落座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前排少女的背影。松松束起的马尾,浅色发圈,低头整理书本时后颈弯出一道柔软柔和的弧线。
他迅速垂下眼帘,不再多看。
心底已然认出她——清晨楼道里慌乱低头道歉、匆匆走开的女孩,帽檐下惊鸿一瞥的侧脸,与眼前背影重合在一起。
几乎在同一瞬间,夏晚悄悄侧眸,与身侧的陈瑶对视一眼。澄澈眼底藏着诧异与惊艳,短短一瞬的对视,二人都读懂彼此心思:新来的转学生样貌清出众,气质格外惹眼。
夏晚收回目光,低头假装整理课本。她不敢回头,后背却清晰感知到身后一道淡淡的存在感。
一上午的课程转瞬即逝,正午暖阳洒满教室,下课铃声轻快响起。同学们三两结伴,说说笑笑朝着食堂走去。
夏晚和陈瑶收拾好书本,并肩走出教室。两人一路闲聊走进食堂,打了清淡的午餐,选了靠窗的空位相对落座。
夏晚望着窗外明媚的天光,心底忽然想起上午的转学生,随手拿出手机,点开了和许知曦的聊天框。
【晚晚:曦曦!跟你说个新鲜事!我们班今天突然来了个转校男同学。】
【知曦:哇转学生!是帅哥吗?快仔细说说!】
夏晚忍不住弯起唇角,指尖继续打字。
【晚晚:长相清隽高挑,只是性子看着很冷,全程话很少,气场疏离。班主任把他安排在我正后方,他刚进来那会儿全班都在偷偷看他。】
【知曦:我懂!这种清冷挂帅哥最戳人!说不定只是外冷内热,你们天天前后桌也太有缘分了!】
闺蜜直白的调侃让夏晚脸颊悄悄泛起薄热。
【晚晚:我和陈瑶都没敢回头多看。】
她收起手机,抬眸看向对面的陈瑶,轻声笑道:「我刚跟我闺蜜说了新来的转学生,她比我还好奇。」
陈瑶咬着筷子,眉眼弯弯:「确实很意外,开学两周突然转来,看着性子安静内敛。」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议论少年。
林泽岁第一次出场。写他的时候,我特意把他的“冷”写得浓一点,因为后面的“暖”才会更动人。楼道里的擦肩,是命运偷偷埋下的伏笔。
你有没有在某个普通的日子里,遇见一个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好像不太一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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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02章 晨巷一瞥??陌上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