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天罡门,真的那么强吗?”

谢烬珩在虞觅莞旁边转来转去,听见这话,他的眼中有些惊讶:

“天罡门,神界除神殿以外最强的势力。”像是怕虞觅莞听不懂似的,谢烬珩还特意补了一句,“神殿是神界至高无上的主宰。”

“而那个小胖子的父亲,便是天罡门执法长老陆惊鸿。”

“陆惊鸿……”

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应该没听过,但念出来的时候,她的心口闷了一下。

“千年前深渊魔潮,是他带着三千弟子死守玄天关,守了整整四十九天。那一战,他的师弟全死了,只有他活了下来。”

谢烬珩咬了咬牙:“他平时待人严苛,但也算公正。他亲手驱逐过宗门里的败类,也救过无数散修的命。他不是一个坏人。”

虞觅莞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那他为什么挖了你的神骨?”

良久,他才低声说:“因为他觉得,废人活着,是对资源的浪费。他觉得,这是为了人族的大局。”

“除神殿以外,那可能麻烦了。”

谢烬珩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在碰到虞觅莞肩膀的前一瞬顿住了。他垂下眼,把那只手收了回去。

“……你赶紧走。”

他别过脸,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再连累谁。”

“不是,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我?”虞觅莞将手放在谢烬珩的脑袋上,“难不成被打傻了?”

谢烬珩拂开虞觅莞的手。

“那几个废物还不是我的对手,要不是因为他们身后的势力,他们几个早在我手下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就在那一瞬间,风雪骤然停了。

虞觅莞抬眼望去,远处雪山山脊上飞来一个黑影,那应该就是陆惊鸿。

身穿天罡门长老服,脸上长满络腮胡。这么憔悴的模样,险些让虞觅莞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

那人看见虞觅莞,嗤笑一声:

“我当是谁呢?原来只是一位不知名的散修罢了。说来也对,我真是老糊涂了。”

他顿了顿。

“我天罡门除千年前的灵榆圣女以外,连神主也要礼让几分。”

他话锋一转。

“可惜,灵榆圣女死了。死在了她最爱的人手中。”

“而那魔头也真是奇怪,在他亲手杀了灵榆圣女之后,却在佛像前忏悔。说什么他不知道她的自愈在他的剑下没用。说什么他只是想让她彻底摆脱他。”

“沈翎渊?”

陆惊鸿抬了抬下巴:“怎么,你也听过这个名字?”

“废话,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吗?但话又说回来,你长得和当初的灵榆圣女可真像。可惜了……”

陆惊鸿抬手,掌心向上。从虞觅莞的视角,可以看出一团金色的元气正在凝聚,空气中传来一阵轰鸣。

在时机成熟后,天罡门长老的手向前一推。

暗金色法纹在空中炸开,将附近几百里包围在内。上方弥漫着数不尽的法则之力,带有常年在杀场的恐怖威压。

而虞觅莞站在法印之下,银发被狂风卷起。她仰头看着那座压下来的巨**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这?我感觉你在侮辱我。天地间法则之力本就因我而生,而你手中区区那一缕法则之力,又怎么可能会伤到我?”

虞觅莞手中的伞缓缓漂浮至空中,上面的金色符文开始闪烁,以伞身为中心,向周围荡漾起恐怖威压。

陆惊鸿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红伞上,瞳孔骤然一缩。他认出了那把伞。

“……赤血?不可能,这把伞明明在千年前就碎了!”

虞觅莞撑着伞,冷冷看着他:“你眼中只有神器,只有强者。在你看来,散修不配活着?”

陆惊鸿沉默了一瞬,随即抬起下巴:“并非如此。弱者不配占有资源,只有强者才配。而强者,理应为天下苍生承担更多。”

虞觅莞看着他,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只剩下神明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那好。”

她缓缓将伞尖指向陆惊鸿的眉心,声音轻得像雪落。

“今日,我便以你口中‘低贱’的散修之身,替千年前死去的所有人,向你讨这笔血债。”

她腾身而起,握住伞柄,伞尖直指陆惊鸿:

“还是和千年前一样,自私自利?”

她嗤笑了一声,将伞尖往上抬了抬。

“灵榆圣女背叛了人族?那沈翎渊呢?”

“他守护人族百年,只因一念之差堕入深渊,你们就把所有罪名扣在他头上。”

“你们所谓的大局,就是让他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还要骂他魔头?”

哪怕过了一千年,哪怕知道沈翎渊有可能背刺过自己,但她在听见陆惊鸿诋毁沈翎渊时,就是忍不住为他出声。

她并不懂这种感觉,甚至怀疑自己沉睡了一千年,睡出了什么毛病吧?竟会为了沈翎渊差一点儿失控。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陆惊鸿骂了沈翎渊。她这人护短,绝不可能将此事轻易揭过。

虞觅莞手中的红伞猛地旋转,伞面金光暴涨,周围数百里的法则之力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召唤,疯狂地向着她汇聚。

风雪,再次落下,却是带着刺骨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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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之上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