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之下，一条人影斜视。
晚上八点五十七分。
“你好，要处理伤口的消毒碘伏，包扎绷带，还有外科的消炎药。”
夏栀有在大学学过紧急处理，最近的医院是在三公里之外的，所以选择了最近的诊所，诊所大夫也看过了，只是需要包扎一下，没有什么大问题。
“怎么在这里等我，先上车，这里太冷。”夏栀出来，发现男人在路灯之下，只是几分钟不见而已，他似乎有了几分憔悴，左手鲜血不断滴落。
他想她。
不离开。
车内。
彪子有事情要忙，先行离开了，夏栀也会开车，家里车库有她的车，本来戈阳给她准备的是白色的迈巴赫，但夏栀觉得太扎眼了。
所以选择了黑色奔驰，路虎车也好开，大车都很好开，油门只需要浅层给，还有全自动的机器人驾驶功能，晚上车少，她完全开的来。
灯光暖黄色。
男人的手很大，夏栀看着那伤口，声音温柔下来：“还不说吗？”
“到底怎么弄的？”
男人还是选择沉默，盯着眼前的人手，还有那缩成一小只，认真给他包扎的样子，她动作很轻，只要是她，他都觉得开心，不论她干什么。
愿意为他花心思就好。
“不会是你自己攥得吧？”夏栀看出来了，用棉签和碘伏消毒后，那手掌心是一层一层手指尖的形状，一共有四个，不就是除了大手指之外的痕迹。
男人点头，一把将人揽入怀抱中，他的动作不容人拒绝，力气太大了，女孩只能配合，刚要轻推他的胸口动作。
“乖乖，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在家等着我，不出去工作，不见任何人。”
“只属于我，好不好？”
男人的话带着那胸腔的震动，沙哑的很，一路过来，男人都没有说话，更准确为，自从今天看到男人为止，男人说过的字，不过十个手指头。
夏栀想要推开她，用手掌心，拍着他的精壮小臂：“先包扎吧好不好。”
“答应我。”男人开口着，不但没有放开手的动作，手臂的力度再次增大，似乎要吧她的骨头都碾碎，吃掉，直到两人永远不分开。
“好。”夏栀回着，他其实方才的话，没有完全听清楚，不过没有任何关系，她们是从小都在一起，说到底，就是一直在陪伴对方。
这样的承诺。
她应了。
“乖乖，说话算话，陪在我的身边，永远。”男人还在强调着，拉开两人距离后，吻住她的额头，鼻尖嗅着她的秀发，那是让他安心的味道。
“好啦，医生说了，你不能沾水，也要注意点工作不能太忙了，多注意休息，知道吗？”夏栀叮嘱着，把伤口包扎好，抬眼看他。
女孩太过美好，太过想要占有，男人轻轻微笑着，嘴角上扬，蹭过去：“可是我今晚想要洗澡，工作的话，你知道的，我一旦忙起来，就会忘记的。”
“需要有人时刻提醒我，陪着我，管着我。”
“洗澡需要人帮助。”
“是谁呢？”男人那手又不老实起来，夏栀真的很怀疑，为什么男人的手有导航，就算是现在车内视线不好的状态下，还是能一下子准确定位到胸口的位置那片柔软之地。
夏栀妥协：“好。”
“我帮你洗。”夏栀之前不知道拒绝了多少次了，男人之前就要洗澡的时候，给她打视频，说了好几天，才勉强接受打语音电话。
夏栀现在还不能忘记，第一次听到男人洗澡声音的时候，那语音电话，夏栀简直要把自己烧死了，害羞的头在被窝里面，来回的反转。
不过，想起来，还是有点兴奋的，男人脱衣服的动作很是快速，夏栀现在思考，男人坏的很，肯定是没有穿衣服，就是勾引她。
哼！
是坏蛋。
男人会先洗头，这个时候淋浴的声音会关掉，男人还会调侃她，那种话，夏栀一辈子都不能忘记，更过分的是，夏栀若是没有回复男人，男人就说的更露骨。
搞得像是她是个小女流氓。
好闻的洗头膏摩擦着头发，男人声音在电话那边响起：“乖乖，你觉得，我的洗发膏是什么味道？”
“我不知道。”夏栀声音都烧开了，男人喜欢她像是一只乱跑害羞的小猫，“是栀子花香气的。”
男人并不打算去冲洗，而是逗逗小猫：“乖乖，要不要看我，我开了视频。”
“你不是喜欢我的肌肉，我给你看好不好，不是说的我的肌肉很大，想要看着肌肉变大，变白吗？”
夏栀关掉语音：“坏蛋！”
居然调戏她。
这种调戏持续到婚后，男人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粘在她的身上，被圈住的腰肢，还有那大手在胸口的动作，女孩很快抵抗不住。
“乖乖，一起洗澡好不好？”
男人声音魅惑极了，似乎装着一个爱她的心，说的都是各种流氓的话，脑子里面更是一些十八禁的话题，还有折磨她的方式，不是这样，就是那样，他总是有办法让她意乱情迷。
“不要，你先去洗，你自己去。”女孩尝试说服着，男人抓着那唇瓣的开合，直接吻上，带着去浴室，花洒下落的那一瞬间，她还是逃跑出来。
车灯闪过。
夏栀的思绪回归。
“乖乖，方才在想什么？”男人蛊惑的声音，一刻都不停息。
女孩掩饰：“没有什么啊，咱们回家吧，我开车了。”
“脸那么红，是在想我吗？还是想今天晚上要给我洗澡，你害羞了。”男人都知道，就是拿着逗猫棒，这边晃晃，那边逗逗，小猫就开心极了。
夏栀撅嘴，气鼓鼓：“再说一个字，今天晚上让你臭着，不管你了！”
“好，都听乖乖的。”男人宠溺着，无条件迎合。
手机震动响起。
消息。
助理小简：【戈总，夏桉的小姐已经拒绝了您给出市场总监位置，入职了林氏集团旗下的投资部。】
男人脸色拉下来，瞬间冰山，开口：“你和他在咖啡馆说什么了。”
夏栀安全带都系好了，突然被对方问住，解释着：“就是投资的事情，他在网站上投资了我们，我说以后让他和我姐姐对接工作。”
“怎么了？”
男人苦笑，沉默良久，才开口：“没事。”
“都是工作，我可以理解，你之前和我说过，你很在意你的工作，我知道。”
“你很要强，甚至说过什么都可以靠自己，好的，我尊重。”
“可以，你以后工作上的事情，只要你想，都可以做，我不干涉你。”
夏栀第一次听着关于她工作的事情，男人能说如此多的话，系上安全带，调整方向盘。
“好啊。”
“放心吧，我会好好工作的，以后等我有钱了，我养你。”
夏栀真的很开心，对于独立二字，每次她提起来，男人都会大生气一次，然后整个星期甚至更长时间都不和她说话，夏栀要哄很久的。
“坐好出发了。”
夏栀轻快的声音，还没有完全落地，就听着副驾驶的人，砰——
车门被打开，冷风灌入车内，男人在车前，径直走过去，不看任何车辆，没有转动头，这里是繁华的街道，和郊区的主干道。
快车道，低于五十迈，都是会被罚款的，这样的速度下，司机根本无法反应，还是四车道直行并行。
“戈阳！”
“戈阳，回来！你要做什么！”夏栀下车的动作很快，一把将人拉回来，耳边，一辆货车满载货物，猛踩刹车，却还是冲撞了过来。
冷漠，男人走路的动作很是坚定，他的眼前，瞳孔正在不断放大着，车灯在他眼前，已经不是车灯，而是解脱的开始，夏栀是他的全部生命意义。
若是没有了她。
他可以死去。
可以去陪伴母亲了。
生命的最后，戈阳还想说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淋雨。
那边的淋雨是他特意的，因为那天，他才失去了她的母亲，原因很简单，父亲的眼中全部都是事业，母亲重病，父亲甚至还在国外谈生意。
从小到大，戈阳都觉得，为什么要生下他，为什么不生下一堆钱呢，至少有了钱，他的父亲就有钱了，不必天天奔波。
他的生日，父亲一次，半次！
都没有来过。
他没有父亲，他只是有一个空荡荡的家，还有一个等待父亲回来的母亲。
这是母亲的唯一愿望，也是他的。
父亲成功让她们两个都落空了，母亲的最后咽气前，还在呼喊着父亲的名字，父亲还在国外工作，往回赶的飞机。
葬礼那天。
父亲哭泣不成样子，戈阳内心却欢喜，终于，是让他痛苦的时候了。
凭什么只是他和母亲难过，论罪魁祸首的话，父亲才是凶手，杀死母亲的凶手。
父亲是一把快刀，在母亲病痛折磨，他要步入高中的时候，成功斩断了家里的仅剩下期盼，爱意，羁绊。
此后，他与父亲，陌生人。
淋雨。
这是他藏匿眼泪的方式。
夏栀那灿烂的笑容，以及为他撑起的一把雨伞，这是他重新活过来的勇气。
自从这一刻后，他坚定，他此后会爱这个女孩一生。
为他撑伞。
为她撑起人生。
“戈阳！”
女孩嘶吼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回来，男人再次慌神，车灯已经到了距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
这种强烈的光线，和母亲死去那一天，殡仪馆的大灯，还有那殡葬燃烧尸骨大熔炉火光，很是相似。
夏栀，乖乖，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你会只爱我一个人吗？
如果可以，请做到。
如果不可以，我会守护你，知道你绽放幸福笑容的那一刻，我选择默默守护你，在暗处，我的眼泪落地很轻，不会叨扰你幸福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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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