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听说没，城东在修建一个大型的基地，能容纳超过5w人。”
“不是说是游乐园吗？”
“这你也信？这么大的项目，即使官方相瞒都瞒不了，而且，不仅我们市，好多其他城市都有同样的情况。”
“修这么大的基地做什么？”
“谁知道呢？战争？避难，说不清。”
D市早晨8点的非机动车道上，低矮的绿化后，两个上班族边骑着单车，边聊天。
前方，路口尽头铁皮栅栏围得严严实实，竖着立牌，上面写着“前方道路施工，请绕行”。
高的那个人首先停下，单脚搭在地上保持平衡，嘴里抱怨：“靠，怎么这里也封了。昨天还好好的。”
“换条路吧，赶着上班呢。”稍矮的人停在后面，双手提溜把手，开始转方向，轮胎摩擦，吱吱响。
两人目视前方继续聊天。
“最近还有听到反对派的什么动静吗？那什么OU，笑死，模仿圆桌骑士，整得地球上他们最清醒似的。”
深冬的风吹打在脸庞上，即使戴着手套，冷意也会深入骨髓，仍没浇灭两人聊天的热情。
“嘶，雷声大，雨点小。海洋危机损失惨重，人数继续下降，许思婕力挽狂澜才得以平息。再打内战，那就是脑壳有泡吧？”
话音刚落，砰。
砰，砰，前方，摩天大楼轰然倒塌。烟尘四散，湮没低矮的一切，包括惊慌失措奔逃的人们。
即使离得远，两人周围的地上的碎石也被震得噼啪响，巨大的风波袭来，狂风略过，单车被翘起，他俩身体左右摇晃，重心不稳，不慎摔在地上，打个滚爬起来，背上沾满灰尘。
啪啪啪，他们拍拍屁股，去扶车，吐槽：“怎么回事？”
前方，第二波抵达，这次，不再是普通的振动波，而带着滚烫的温度，临近之处，燃烧起熊熊大火，波浪袭过，顷刻眼里的一切事物开始融化。
两人见状不对，惊慌失措地弃车逃跑，想要跑进建筑大楼里避灾，奈何没跑几步就被冲击波追上，皮肤瞬间融化粘连在肉上面。
“啊！”
不成人形的两人哀嚎着，泥般滑落，很快断了气。不久，地上多了两滩不明液体，随即与周围的一起合成溪流。
C市，许思婕在小床上睁开眼，头顶巨大的云层掠过，天空澄净如洗。
“什么事？”
“D市遭遇袭击，人员伤亡暂时不知。”
“不知……ES报告。”她眯起眼，坐起来看着它。
“暂时稳定。”
许思婕沉默几秒，消失了。
D市上空，有一层能量罩，覆盖整座城市。
几乎看不清里面的样子，天空中的导弹仍然在一颗一颗往里面送，丝毫不受能量罩影响。
许思婕皱眉，伸手挥爆临近的四颗导弹。
“出来。”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做法。
无人应答。
她放低高度飞进去，意料之外，没受束缚，但在进入的那刻，许思婕被眼前的场景震撼。
D市的比原先艾斯浩尔市的情况严重几倍，整座城市已经融化了，黑褐色的金属建材和生物溶液覆盖在原本的土地上，犹如恶魔的眼眸，凝视着许思婕。
刺鼻的味道比场景更具冲击力，几百万人的生命，热闹无比的城市，最终只留下液体湖，不会留下曾经存在过的任何证明。
就连这样，炮弹也没停止。
许思婕表情僵硬的仰起头，眼睛一眨不眨，上空盘旋着一层巨大而金黄的能量映入眼帘。
它悬浮厚重，放佛具有生命里一样，贴着保护罩，寻找缝隙。
所以她进入不超过三秒，庞大的能量找到冲击口，嘣，对准她，全力击出，即使张开了屏障，她还是被击飞到远处的半山坡上，草屑飞舞，连蹦几次才停下来。
摇晃得头晕眼花，许思婕单膝跪地，强撑着说：“想让人类全灭趁早说清楚，我也懒得再为你们卖命。”
头顶，直升机，预警机，轰炸机的尾焰划过，巨大的轰鸣声摧击耳膜，她竭力睁开眼，抬头，是军队到了。
“别靠近保护罩！再次重复，别靠近保护罩，危险。”
秦枫听到熟悉的声音，抓起通讯器重复：“停止探查，即刻停止探查！”
然而，已经晚了，有架直升机近距离贴着它的时候，底部刚好划过，砰，整个机体在爆炸声中化为雾气，消失在空气中，干净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见状，许思婕单手又罩了一层保护罩在上面，没过一秒，里面的能量如同暴动一般，疯狂冲击第一层保护罩。
她不明所以，只得先放弃。刚一取消，里面的能量就慢慢恢复到原本的样子，至少不是狂暴不屑一顾想要同归于尽的模样。
部队降落在许思婕周围，秦枫爬上山坡：“队长，里面的情况。”
距离上次开会，还不到一周，小队还没搬进去就又投入到下次任务之中。
虽是许思婕的直属小队，但危难关头，并不会坐视不管。
画面闪回，她回头：“全灭。反对派那边的情报？”
“我们掌握的军事基地您已经尽数销毁，D市武器来源，暂时不明。”
长久以来，许思婕都忽视了所谓的OU联盟的“决心”，竟不知他们能做的能付出的远远高于她的想象。
“撤退。就现在。”仿佛下了一种什么决心，她的话语从静到定。
“可是队长，”秦枫后面跑上来一名少尉，给她敬了个礼：“我们接到的命令是，调查D市，给政府和民众一个交代。”
“不必了，你们需要做的是继续快速推进庇护所建设，其余的，如果不想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就立即撤退。”许思婕抬头，头顶的天空依旧湛蓝如洗，只是它注视着的土地，已经于无声中消亡：“这是命令。”
身旁的两人身体同时一震，许思婕在支持派国家事务上具有绝对决定权，但她基本没有使用过，也不会越过国家及政府去发布命令和干涉他们的决定。
这是第一次，她行使此种权利。
沉默片刻，中尉和秦枫回答：“是。”
遥望众人离开，许思婕转身：“送我去见地球。我知道你可以。”
E和SE始终是代表，现在修补任务已经进入内耗阶段，她始终需要一个答案。
再次来到同样的地方，许思婕的心境早已大不同，她静静地坐在黑暗之中率先发问：“人类，你想保留多少？”
这是她最不明白的一点，看似有怜悯保护，实则又纵容SE大规模地消灭人类。
“几千万年前，我努力过，但现在，取决于你。”
“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还是你跟E一样，就是一个听不懂人话的东西？SE不是你的一部分？大肆虐杀人类，吸取能量，我到底能做什么？我连阻止都做不到。修好能量网到底有什么用？等我修完，人类都没了。”
她不是无知无觉的怪物，不是机器，所有一切高尚的做法都必须建立在她是一个人类的基础上，否则，如若社会不存在，那她的坚持毫无意义，还不如任它毁灭。
反正，她现在无牵无挂，无非是心里的那点底线，那点责任感，还在支撑着她继续。
回答她的，是黑暗的消散，她的意识被逐渐抽离出现在，想反抗的，但陷入了沉睡。
恍惚中，万千光芒作指引，许思婕回到了远古，那个自己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她看到了一个几乎什么都没穿的女人，怀里抱着孩子，正在哄睡和找孩子头发里的虱子，再到穿着兽皮制的衣服，搓着粮食，脸上画着未知的线条，说着她听不懂的符号逐渐过渡为许思婕被科普过的，古代女子的穿着和生活方式，最终画面定格在她身上。
这些女子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长得一样，几乎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光点在许思婕眼中闪烁，曾经模糊的信息突然在这个节点被串联起来，耳边骤然响起它们说过的话“只有你可以，别无他人”，原来是这个意思，难以置信的眼眸中，泪水涌出，她惊醒般擦过：“原来如此。”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曾经被给予的信念，成为了笑话。
“现在告诉我，什么意思？”
“你们都有想法，唯独我。是时候了，希望现在的你会成功。”叹息如风，如尘，轻微，进入许思婕的心和脑海，羽毛拂过，心脏几秒内似乎停止跳动，有什么在身体里生根发芽了。
眨眼间，许思婕回到了E身边，她终于清晰地感应到了，两者之间的连接，那是，自诞生之初就不曾分割的，也不曾消失的。
只是……
她抓住另一条线：“出来！”
那股能量微弱，但有源源不断地能源供应在维持着它。
“蠢货地球，居然仍旧舍不得人类，把宝压在你身上。”出现的第一句话，毫不意外，是她不想听的：“可惜，我们还是不一样。”
“别打哑谜了，今天，我就为这几百万人的死向你索取代价。你的世界是一切，那我的就不是了吗？”许思婕抬手，扼住这团虚无缥缈的东西，蓄力想要切断那串供应。
“你真的想好了吗？”SE没有挣扎，只是反问她。
“……”许思婕没有回答，而是毫不犹豫，断开连接。
SE笑了：“望你不会后悔。”
微风吹过，它融进风里，没有形状，没有言语，回归来处。
“咳咳咳咳。”许思婕骤然双膝跪地，咳嗽不止，刹那间，她仿佛看见了未来和天际……
卡文的一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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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