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啊，折腾这么多，到底想干什么？”
走在前边的人步子迈得太大，贺平心小跑两步才追上他。
不大高兴地挑起眉看过去，刚准备出言挑衅几句，转头就见到对方面色惨白，额头上密密麻麻都是冷汗。
贺平心陡然被吓了一跳：“燕为臣，你怎么回事？”他赶紧抓住燕为臣的上臂，动作谨慎唯恐碰到对方的伤处。
天知道这个上明宗的金疙瘩是怎么在宗门里边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贺平心很难想象对方究竟对自己下了多大的狠手才换得这么一次机会。
然而就算在这种情况下，燕为臣脸上的表情也还算淡淡的，好像根本不在意一样。
“……啧。”贺平心一咬牙，用力甩开他的手。
“我自然有我自己的考量。”
燕为臣的声音还是那样冷淡，好像身受重伤即将沦为废人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一样。
有些时候贺平心都觉得真是见了鬼了，这个上明宗里的人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太正常。
“疯子，”他客观地评价说，“我既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既然你拉我帮你办事，怎么着也得让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吧。”
“不然，我白给你打黑工？”
贺平心语气戏谑，然而燕为臣也不是一般人，听过的话在耳朵里转一圈，像水一样流了出去。
燕为臣：“哦。”
贺平心：“燕为臣我必杀你。”右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搭上识心的剑柄，随时准备拔剑出鞘。
归尘自发地绕着燕为臣转了一圈，发出清越的铮鸣。
贺平心啐了一口唾沫。
“接下来怎么办，找鬼医？你别对着我故作玄虚啊，我又不是……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什么？”咽下那个名字，贺平心自觉失言，没有再开口说话。
贺平心突然想到林疏星。
那个漂亮安静的少年，总是跟在燕为臣的身后，如今不见踪影。每次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都是亮堂堂的，带着一种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贺平心以前觉得他跟燕为臣一样不常说话，现在才发现，林疏星比燕为臣好太多了。
站定不动，他四下里张望，对着满大街穿着清凉的魔族挑了挑眉毛。
贺平心想搭上燕为臣的肩膀，被后者不动声色地躲开。
“历练的弟子都已经安置好了，我们两个能脱队半月左右。”贺平心倒也没多跟他计较这种事，燕为臣的心思在整个上明宗里都算难猜的，“你确定能找到那个鬼医？我可不想要陪着你白跑一趟。”
“到时候没找到人还赔了一双手，这笔生意可不划算。”
贺平心有些挑衅，燕为臣却只是平静地睨了他一眼。
“聒噪。”白衣剑修从袖中拿出一张符纸，细细看去会发现他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这是什么？”贺平心饶有兴味地问他。
燕为臣却并不回答，指尖生起一团火，将那符咒烧了个干净。
贺平心翻了个白眼。
他刚要开口挤兑燕为臣几句，下一秒却像大白天里见鬼一样瞪大双眼。
“夜羽？？！”
来人正是那个面容阴冷清俊的半妖。
贺平心一把攥住燕为臣的衣领：“燕为臣，你什么意思？！”
身为正道却与半妖勾结不清，这件事传出去可不只是毁了名声这么简单。
燕为臣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
“贺平心，别来无恙啊。”
夜羽脸上的表情太过稀松平常，甚至朝着贺平心招了招手。
识心已然出鞘了，被贺平心紧握在手里，斜斜指着燕为臣。
夜羽半点不掩饰自己对修士的厌恶：“你看，任谁看见你跟我联系都是这个反应。”
他看向燕为臣，一双生得锋利的眼睛此时半眯起，仔仔细细打量着对方。
半晌，他突兀地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贺平心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反手将识心对准夜羽。面对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半妖，他从来就没什么好脸色。
夜羽根本不理睬他，轻飘飘用一根手指推开剑身。
“鬼医现今就在卿九歌的地盘上，短时间里不会离开。”
夜羽：“不过我劝你尽早动身去找他。时间要来不及了。”
“我知道。”无视掉贺平心茫然的表情，燕为臣淡淡开口，“我有自己的划算。”
趁着两个人都保持沉默，贺平心终于找到一个能够插上话的机会，急匆匆地开口问道：“喂，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听着这二人的谋算，怎么都不像是在筹划什么好事。贺平心自认对上明宗没什么感情，但他的师父还在闭关，他也只能跟宗门绑在一块。
“……燕为臣，你可别乱来。”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放下手，将识心收回剑鞘。
对于他的反应，夜羽似乎感到有些惊讶般地发出一声“嗯？”，但也并没有再多表示什么。
半妖从袖中拿出一张追踪符塞给燕为臣，说话的语气带着点催促：“你尽快搞定。”话音刚落，他突然抬手捂住后颈，面目变得有些狰狞。
燕为臣淡淡扫了他一眼：“卿九歌在叫你了。”语气是很肯定的。
“……”夜羽向他点一点头，转过身前朝着贺平心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即变回原形飞远。
半妖离开以后，贺平心好半天没有说话，站在原地的身影显得有几分困惑。
眼看着对方的眉毛越皱越紧，燕为臣终于大发慈悲地主动开口说话：“想问点什么？看你样子，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贺平心：“？”
过了几秒钟才意识到燕为臣嘴里吐出来的话语是什么意思，他眨了眨眼睛，不假思索地照着这人的脸上来了一拳。
这一拳用了贺平心十成十的力气，半点没有收敛。他平日里不光注重修习剑招，锻体的任务也从来没落下过，因此这拳砸下去，燕为臣那张脸上自然破了相。
贺平心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愤懑。
然而燕为臣却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
他与贺平心本来就只是由一点共同利益勉强绑在一起的两个人，本就没有必要向对方坦白一切。
至于贺平心为什么这么大反应，跟他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你跟半妖勾结？”
气氛降至冰点，贺平心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漠，与他往日里骄纵爽朗的模样截然不同。
燕为臣没有说话。
“你知道他的底细吗？他跟卿九歌走得那么近，你不怕他反水？你就敢这么不要命？”
燕为臣对他的诘问不置可否。
到这个地方后面几章会脱离疏星的视角讲一讲别人都在干什么想什么。
其实我自己也没太看懂我的叙事结构（
贺平心跟任何人无箭头，此男只是一个认真上进的剑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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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