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前段时间老人逝世的消息一流出,继倒霉博主之后,又有很多不怕死的小年轻趁着夜深人静之际架着DV过来探险。
更有甚者,在发现房子周围拉着警戒线后,仗着路大夜深,四下无人,又不愿无功而返,竟然自带家伙,抡锤就砸了后阳台的磨砂玻璃门!
不巧的是刚砸开就碰见在道上巡逻的警车,几个人还没进去就落荒而逃了。
这是楼诚在收到要出现场的通知后疯狂抱佛脚查资料看来的。
帖子匿名,所以认真来说,其实算是个真假不明的小道消息。
……假设帖子为真,既然落荒而逃,那作案工具留在现场的可能性估计不小。
斟酌了一下,林深下了决断,说:“走。”
楼诚二次确认:“一楼阳台?”
林深:“嗯。”
楼诚面露难色,看了一眼朝他们成群扑来的鬼手,加上那把匕首的副作用,压低声:“可,我们要怎么去……?”
划地为界的一线逐渐模糊了,林深想了想,下一刻,匕首在手上打了个圈,反手握紧,紧接着单手向后,抓上了楼诚的手臂,对着身后的空气就是一刀。
楼诚张大嘴,惊呆了。
卧……槽!
关于这把要命的匕首,他唯一见过的就是那具焦黑到六亲不认的尸体,而对于这东西能挥出什么样的奇效,楼诚惜命,所以压根就不感兴趣。
——因为不敢。
所以严格来说,楼诚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看着半空中劈出的一道红光在一瞬间陡然拉大,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仿佛做梦一般,眼前立着那扇破了个口子的玻璃门,玻璃渣子铺了一地,一挪脚,嘎吱的磨响从脚底迸出,声音过于刺耳,叫楼诚浑然一抖,这才反应过来,那群光是看着就叫人头皮发麻的鬼手居然凭空消失了!
小道消息有时候也是靠谱的。
运气还算好,正如楼诚所推测,刚回过神,就看见林深从一堆玻璃渣子里拎出来一柄黑色的大锤。
“……”竟然真的有。
楼诚自己都诧异,但更多的,还是庆幸。
生怕那群鬼手追赶过来,楼诚跟紧了林深,目光却总忍不住往那只握着匕首的右手瞟,最后在墙边站定,咬咬牙,开了口。
“我来吧。”
抡锤的动作微顿,林深停下看他,微微挑眉:“诚哥有经验?”
楼诚一愣,反应过来重点偏了,连连摆手摇头:“我说……匕首。”
林深垂眸,看了一眼皮肉和手柄因为高温已然粘连在一起的手,默了片刻。
“不用了。”
神色暗了暗,楼诚偏开眸,无声抿紧了发白的嘴唇。
“不是因为你金贵。”林深语气很淡,却透着毋庸置疑的坚定,以理服人,“而是就算你伤了,我也不会好。”
“……”楼诚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竟是有口难言。
林深所说不假,应该说,即便在这种处于被围捕的不利境况下,他也仍然保持了在楼诚看来近乎十足的理智。
……从以前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哪哪有些不对劲。
……但出了这次外勤,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
一队人少,他是整个队里唯一的技术后勤,甚至兼了一部分副队的工作。
或许正是因此,大家便总是张口闭口,说他金贵、折腾不得、没有必要,高科技人才这么稀有可不敢放到现场暴殄天物……
但也正是一队人少,被队友说这种话的次数不比人多的其他队,更多时候就只是一句玩笑带过,所以不论对于说的人还是听的人,这些话就像是那过耳云烟,一时半会,并不会在心底里留下什么清楚的痕迹。
但时间久了,几年下来,原本的淡痕在时不时的加深之下,终归还是留下了难以磨去的印记。
看别人家,就像五队的严欢,即便身为副队兼技术后勤,也不耽误槍械傍身,能打能抗,在五个队伍里面也算是排得上号的技术员和打手。
一句话:巾帼不让须眉。
更简单一点,就两个字:牛逼。
有了对比,近段时间,楼诚时不时的就有了一种怎么也挥之不去的感觉……
他在想——他其实会不会……很没用?
林深不是没看出来。
几分钟前,在210的房间里,当他说出“吃不起”的那一刻,楼诚的眼神突然划过了些许黯淡,转瞬即逝。
也就是那一刻,林深才重新考虑起了一件事情。
……或许,宋凌云是知道什么,才特意决定让楼诚参与这次外勤……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
匕首和手掌的皮肉粘连在一起,难舍难分,为了尽可能的避免二次伤害,楼诚从包里拿出了绷带,在林深砸墙砸到一半的时候叫了停,拉长绷带,直接帮他把匕首固定在了手心里,快速完事。
楼诚包得好,该松的地方松,该紧的地方紧,活动了一下指腕,林深握上锤子,嘴角微抿,淡淡道了一声谢。
楼诚点头,闲话不说,屏息凝神,认真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没去数大锤到底抡了多少下,楼诚只知道,在听到死灰复燃的拍打声交叠着从二楼飞速往下时,只听哗啦一声,眼前的墙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黝黑的破口!
拍打声你追我赶,仿佛一阵迅猛的疾风,楼诚整个人一激灵,目光锁紧林深,拳头紧攥,面色发白,咬死了嘴唇,就差跳脚了。
又是一锤子抡下——
“轰”一声巨响,把锤子往墙洞里一扔,林深眼疾手快,在鬼手够到楼诚衣角的前一刻,抓过人直接一把推了进去。
楼诚紧张得两眼发昏,林深则坐在他边上喘气,低着头,冷汗如雨。
“林深。”楼诚一下滚起身,抓起他的手左看右看,“没事吧?!”
林深摇头,声音低哑:“……没事。”
这里似乎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二人回头看向身后的墙洞,密密麻麻的鬼手就扒在摇摇欲坠的墙洞的裂缘,蠢蠢欲动地调整着进攻的姿势,但却也仅限于此。
——它们不敢进来。
至于原因……
一眼望不到头的前方,一股沉沉的凉风带着霉味缓缓扑来。
这种味道很怪,总之,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
看着墙洞上不断挪动的鬼手,楼诚没来由地狠狠打了个哆嗦。
这些东西,或者应该说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冷……
就像是一路坠到了冰渣子里,摔得体无完肤、四分五裂的那种冷……
然而当目光重新停在林深的伤口,一股自心底而来的揪扯感忽然开始侵蚀,而某种像是愧疚又不大像的感觉混在其中,自下而上,缓缓上升,楼诚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口。
他咽了咽口水。
突然觉得……渴了。
“诚哥。”林深侧眼望他,“觉得对不起我吗?”
楼诚猛地一怔,按在地上的手指一下收紧,“我……”
“别这么想,”林深看着他,微眯了眼,“不然我怕等你回过神,我会被你吃干抹净了。”
楼诚愕然:“……”
然后瞬间清醒了大半!
紧接着抬手就给自己送了两个耳刮子,下手贼狠。
打完后,像是有些脱力一般,楼诚踉跄着起身,把林深扶了起来,声音有些不稳。
“那你……”
“我不一样。”知道他要问什么,林深打断他,弯下腰,拎起地上的锤子,淡道,“我没觉得对不起谁。”
楼诚想不通:“那为什么?”
林深唇角微抿。
“负面情绪,谁都有。”……不一定只是自责和不甘。
“……”
刚刚把楼诚推进来时,为了赶时间,林深跨得急,取舍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划伤一条腿。
……也正是因为沾了一手的湿淋,楼诚这才一时慌了神,无措的同时,便开始习惯性的对自己进行一系列的鞭笞和问责……
“那你的负面情绪……”楼诚不知该问不该问,可让他憋着又憋不太住,想了想,一咬牙,还是问了出来。
“……”林深搭着楼诚肩膀,默了片刻,道,“没什么好说的……”
楼诚:“……”这种事情果然还是不该问的……
“但你可以猜。”林深淡道,“猜对了,出去请你吃饭。”
楼诚有些诧异。
……他不解,这份异样的自信,到底是打哪来的?
……明明面对着一片黑暗,连前方是福是祸还未可知,他为什么还可以这么淡定?
仿佛只要往前,就能够拨开所有迷雾,整件事就一定能够迎刃而解。
“因为大概能猜得到。”像是在回应楼诚心底里的不解,林深垂着眸,步伐一深一浅。
……这栋凶宅,与其说是凶宅,不如说,是一个被人为打造出来的多重空间。
……不过几十年的时光,就经历了大小数次翻修,排除房子本身的质量原因,这样的行为不能说不异常。
而至于频繁翻修的原因,答案,或许就在前方被封闭起来的最深处……
楼诚还是没想通。
他不懂,林深究竟猜到了什么……
一只手抓着林深过肩的手臂,怀里仍抱着那幅令人窒息的画。
到现在他也只能猜到,不久前林深突然消失,应该就是进到了这幅画里。
至于怎么进去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再就是他们刚踏进这栋房子里发生的短暂失联,谁曾想人最后竟然被关在二楼的衣柜里……
他总觉得,就算从头到尾再重新梳理一遍,好像也还是理不清的乱。
以及刚刚210房间里的一切……
……为什么这幅画会贴满符?
……为了封住什么?
……现在符弄掉了,又会发生些什么?好还是坏?
楼诚思绪越发的出神。
最后无果,他低了低头,片刻后,偏过眼悄悄看了一眼边上的自家副队。
他在想……这个人,有负面情绪吗?
总觉得哪里不对……
应该说,随着他们对林深的了解越深,不止他,连秦杨杨和刘夏绘都有同一种感觉——
林深,在某些瞬间,真的太像太像宋凌云了,甚至他们几个在讨论情感问题的时候都免不了多一句嘴,忍不住跑题去分析他们两个到底谁压谁……
所以,总结下来,楼诚突然就通了一窍。
……与其猜测是什么负面情绪,不如说,这个人,他什么时候正面过……?
……林深的两面和负面化,老实说,这一点在他们几个的眼里看来,可能比宋凌云要来的可怕得多……
他们宋队长好歹一面冷,懒得装,一冷冷到底,可他们副队不是,先不说一个人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浑身上下都围绕着那种说不出的丧劲,要是赶上被谁给惹毛了,分分钟能让人感受到什么叫做笑面虎,绵里针。
就,渗人得很……
想到这,没来由的,楼诚突然有点发怂。
他清了清嗓子,喉结微动。
“那个……”思绪还在发散,顿了顿,楼诚有些语无伦次,无处安放的眼睛一通乱飘,低声,“你和宋哥,你们……”
话说一半就这么卡了壳,艰难的一番总结下来,楼诚还是觉得,林深的本性应该是良善的,只是碰到了他们宋哥,这才给拐歪了道,话头就忍不住跑偏了。
“什么?”见楼诚迟迟没出下文,林深反问。
楼诚不知道该怎么问,只是有些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心里乱的很。
“就……也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宋哥和你,你们……你,为什么会……”
林深懂了。
直觉上,这应该属于八卦类话题。
没多想,他开了口,说道:“没那么多为什么。”
“舒服就在一起,不舒服就分开,就这样。”
楼诚:“……”
总觉得少了什么,撇了半天嘴,最后就憋出了一句。
“就……只有舒服吗?”没有喜欢……???
“嗯。”林深,“怎么?”
楼诚摇头:“没、没什么……”
还想说些什么,话题就突然终止了。
——打断对话的,是一堵封死的水泥墙。
楼诚睁大了眼:“这……”
搭在肩上的手慢慢抽开,林深稍一摆头,示意楼诚往边上退一点。
楼诚点头照做。
如法炮制,林深抡起铁锤砸向墙面,撞出一下下重重的巨响回荡在这片黑暗的空间里,震得人鼓膜隐隐发疼。
楼诚捂着耳朵,看着铁锤抡过数十下后,墙上多出了一个大洞。
而随着步伐的前进,墙壁一堵接一堵,就在跨过第4个墙洞时,楼诚有些捺不住了,犹豫:“不对啊……墙后面最多应该不过两个房间的大小,我们走了这么久,还能额外装得下四堵墙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
“如果是画里的话。”边上,像是累了,说话间带出一息低叹,林深拎起锤,扶上楼诚肩膀,“再走走吧。”应该就快了……
抓稳林深绕在肩膀上的手,楼诚闻言,惊愕交加,脱口:“你是说,我们现在……在画里!?”
“很有可能。”
“——怎么会?”
“因为相连。”林深声线带着些许懒散,低低地答,“这栋房子翻修了这么多次,应该是为了封住些什么东西。”
楼诚咽了咽口水:“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
“但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东西封不住。”
楼诚:“?”
但没片刻就忽然通窍了,“所以,那幅画,是用来加固的?”
把现实的空间转移到画里,又或者说,只把“那些东西”转移进去,以达到足以和现实世界以假乱真的效果,让他们永生永世,不得再出。
“可不对啊,如果这里才是画,这么多堵墙,你是怎么进去的?”
“被那些东西带进去的,应该就在前面了。”直到一连破开了几堵墙,林深才基本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幅画和这里面的空间,是相连的!
不知道到底是谁,又是怎么做到的,但单从现有的线索和情况分析,他们得出的也只能是这个结论。
虽然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如果是在画里,就能解释得通这片明明不大的地方为什么能深入得这么夸张。
习惯性的按亮手机屏幕,留意了一下所剩无几的电量。
楼诚心有点慌。
只剩下30%的电了……
这栋房子很奇怪。
网络能用,但和外界的通话却是切断的,消息也是,只能接收,发出去的东西却全都带着一水的红色感叹号。
“林深……”
“嗯?”
“你手机……”
“没电。”
“……???”也没见你用在哪怎么这么快就罢工了???
就这么保持着无话的状态又走了一会儿,楼诚累了,却愣是没吭一声,就这么卯着一口劲强撑着前行,但没过多久,林深的脚步却毫无征兆地先停了。
“到了。”
楼诚一怔,抬起头来。
……随即睁大了眼。
“这、这是……”
和刚刚的几堵墙截然不同的是,面前的这一堵,墙色鲜红,在白光的照射下,如血一般刺激着眼球,看着直叫人触目惊心。
随着他们走近,分布在墙面上那一道道的裂纹开始逐渐清晰放大,犹如干裂的肌肤,怎么也留不住那些不断流逝的活力,最后迸出这道道沟壑,干若枯槁。
喉结上下滚了滚,楼诚伸手想碰。
“诚哥。”林深突然开口,看着他,淡道,“我的命在你手里。”
“……”还没碰到墙面的手蓦地缩回,抓着衣角,楼诚忐忑,心跳得飞快。
……要真把林深咬了,让宋哥知道,天知道未来有什么斯巴达魔鬼待遇在等着他!
用力甩了甩脑袋,楼诚三步并两步,连忙退开。
不能摸不能碰,而且看林深的样子,似乎也并不打算用手上的锤子强行破拆。
于是心犯嘀咕:这四四方方严丝合缝,连个孔都没有,既然动不得,难不成要掉头回去吗?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只听见边上的林深开口,说了一句:“开门。”
话音刚落,墙面发出一阵低低的隆响,从中间缓缓分开。
楼诚愕然,惊大了嘴。
直到半晌,才勉强迸出了一句标准的二字国骂,以表内心千千万万奔腾而过的草泥马……
这特么——声控啊这是??!!!
“……你来了……”
“……今天也来了啊……”
墙面向两侧打开,一阵混浊的烟雾像是寻到了难能的通风口,霎时外溢出来,很快将他们包裹。
楼诚皱起眉头,本能地抬手掩住了口鼻,好在镜片还剩一边,要是有什么的话,马虎也能看得清……
原以为是烟,但不过片刻,他就发现这片混浊,好像是雾?
他摆过头,征求林深的意见。
然后就看见林深摇了摇头。
“……”那还是捂着吧……
红雾晃眼,逼得楼诚两只眼睛不得不眯成两道细缝,生怕一个不注意突然冲出个什么玩意来。
“……今天,又是过来干嘛的呢……”
楼诚愣了愣,心下一紧,小步朝林深靠了过去。
一声毫无生气的叹息响起,仿佛和了几道声音,从那面红墙内轻飘飘地传出。
“……又是来骂我的……”
“……我不想听……”
声音陡然变了。
“……叛逆……不省心……你为什么就不能懂事一点,像个正常的女孩那样……”
“……你周围的一切都是因为你这么叛逆才变得不幸,要做出改变的人是你……!”
话音未落,下一刻又是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声线,听起来十分的疲惫、不堪,也伤心欲绝。
“……要怪,就怪你是那个人的孩子,你要记住,你是在替他受苦……”
“……所以干脆,也替他受死吧……”
“死了……就感觉不到难过了……”
“别怕……妈妈很快就来陪你……”
紧着手里的画,在一阵阵仿若钟磬的乱音围绕下,四面相逼,不多时,楼诚的冷汗就下来了。
林深垂眸,稍许侧步,将人挡在了身后。
绝望的乱音回荡,还在继续,仿若泉涌,源源不绝。
“……早知道,就不许那种没用的愿望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根本就不爱我……”
“……妈妈,你为什么要杀我……”
“……他们只是想让我变成他们喜欢的样子,既然不爱,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明明是爸爸犯下的错,为什么要对我恶言相向,我做错了什么……”
“……”
“……”
“……我很你们……!”
再也挡不住侵袭,楼诚弯下了膝盖,救命稻草般抓住了林深的衣角,跪在地上,开始干呕。
林深垂眸,脸上没什么表情。
“诚哥。”他淡淡道,“有火吗?”
楼诚以为自己生了幻听。
感觉快要把肚子里的酸水都呕干了,楼诚喘着粗气,堪堪压下了呼之欲出的呕吐感,两眼泛红,带着鼻音的声音嘶哑:“……有,在我……包里……呕——”
林深蹲下身,一边膝盖借他撑着,拉开背包拉链,错身探手,开始翻找。
不多时,手上便多出了两把打火机。
“……你还要杀我们一次吗……”
“……我们不想死……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我们明明什么错都没有……”
“……可为什么……要对我们做这种事情,把我们关在这里,一次又一次……”
“……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们,讨厌我们……”
“……为什么啊——?!!!!!”
站起身,顶开打火机盖,弹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林深眼也不抬,拇指一滑,淡蓝色的火苗直挺挺地窜了出来。
……好在,他们的技术后勤足够给力。
……连医用酒精这种偏门东西都备在了包里。
“不为什么。”火苗停在本子的一角,迎着不断涌出来的红雾,林深半垂着眼帘,棕黑的眼眸淡漠,三言两语,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语。
“你们的主人早死了,几十年了,不管骂够没骂够,你们也该走了。”
话音落下,不再多等,林深抬手,将燃成火团的本子扔了进去,紧接着拎起放在脚边的两瓶酒精,陆续跟上,霎时间,红墙之内,火光熊熊,连成了一片。
红雾慢慢的散了。
乱音也在一声声凄厉不甘的嘶嚎中,逐渐微弱,直到消失。
楼诚手按着头,勉强撑起脑袋,浑身发软。
热烈的火光驱散了红雾,也照亮了内里的所有……
不过一眼,就让楼诚傻傻的呆愣在原地,瞠目骇然。
这是两个不大的房间,有床、有桌,甚至还有一些可爱的小装饰。
在面对他们的墙上,除了挂着那两个缺少的房间号,剩下的,则是满目腥红——
那一字字、一句句,仿佛承载了无处可去的怨恨,那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深渊里拼死也要冲出的哀嚎,只为留下这一道道被强权支配的血书,凄惨而无助。
惊愕交加间,忽觉怀里一阵高热——一直紧抱着的画随着墙内越舔越凶的火舌一道,自燃了。
楼诚惊呼一声,松开了手。
画框哐当落地,很快被火团包裹、吞噬,快速皱缩,最后徒剩一堆焦炭。
恍惚间,好像又一次的幻听了。
他听见了两个青涩的声音,一男一女,带着会心的笑意,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谢谢你,到最后还愿意拥抱我们。
小可爱们有没有想要看的番外可以提前点哈,等完结后我抽空码起【努力不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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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凶宅疑云(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