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魔鬼T台(六)

GOLDON快吓尿了。

“你说不是你,那画出那些设计图的人是谁?”林深站在边上,倚着杂乱的墙柜,对方显然还在犹豫不决,见状便又补了一句,淡声道,“这槍开人挺疼的,我个人不建议你尝试。”

GOLDON一怔,惶恐地睁大了眼,余光极力扭向身后押着自己的宋凌云,声音打颤:“你,你是人吗……?对着自己人也开……开槍……?”

宋凌云也不急,冷笑一声,心里却想:他的副队可能还真就从不觉得他是人……

……因为较真起来,估计有八成概率会被说成是禽兽。

把人压得更严实,握槍的手动了动,拇指一压,开了保险。

GOLDON吓疯了,惨叫着大喊几声无果后,终于把真相吐了个明明白白——

“停——等等!我、我说——!从一开始那些图纸就不是我画的,真的跟我没关系,那些图……那些设计,都是造型师团队出来的,是Louis……Louis……!我说了,真的都说了……你放过我吧,求你……求求你……别开槍……”

林深淡淡的目光朝门口望去。

从看到槍的那一刻,小助理就吓呆了,哪能想到GOLDON后面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惊人!

她愣愣地抬头看着Louis。

就听Louis不屑地笑了一下,耸肩摊手,摇头叹息。

“都说了让你给我挂个名,你偏不,这种消息一旦爆出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丑闻,也是你设计师生涯的终点。”Louis掰着手指头,站立的重心移到另一条腿上,慢慢盘点,“你自己灵感枯竭,偷了我的作品,美名其曰说是在帮我,用你的名声让这些作品变得更有价值,但实际上,你怕我在设计稿上留下私人记号,连纸和笔都不敢让我用自己的,请购点破工具还得通过你来申请……”

Louis放下手,懒懒垂在身侧,凉幽幽地捏着嗓音,嘲讽力全开:“魔鬼的图腾不过是你给自己枯竭的灵感随便找来的借口,该防的你都防了个遍,甚至连消失水印的印章都用上了。可笑的是,跟你比,我缺的不过只是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名声和履历,就算被你偷几次作品我也懒得计较,不像你,源头枯竭了,就跟一潭死水没什么两样。”

“不过你现在把我供出来,拿自己的前途来换命,倒也不亏就是。”Louis眼里透着看透万恶的风凉,懒懒的白眼掠过林深和宋凌云,慢声说道,“我啰嗦的这些,你都可以跟他确认,问他是不是真的。”

宋凌云懒得听他们扯淡,他只关心一件事,冷声道:“图纸在哪?”

“不知道。”Louis一摊手,“我随便画的东西他看得比金子还贵重,反正完工后从来没让我碰过,鬼知道他藏哪去了。”

眼看着扳机就要扣下,GOLDON的惨叫愈烈,只知道自己再多几十张嘴都辩不清了,只能死鱼一样地被人压在案板上等死。

“看看这些。”林深翻箱倒柜,虽然没找到图纸,但也不是没有收获,在柜子里翻出了其它的设计图,递给Louis。

Louis接过图纸,拿在手上一张一张过,没看几张就有些不耐烦了,说:“这些全都是我画的,你还要我看什么?”

林深这才挑明,说道:“共同点。”

Louis皱了皱眉,安静下来,低头又过了几张。

片刻,他睁大了眼:“这些图……都是走秀出过事故的!”

林深眯了眯眼,心想,果然。

——就在那些设计图的右下角,都印有魔鬼的图腾!

联系来看,外面那东西的真身,很有可能要找到图纸才能解决!

“姚遥呢?”小助理突然出声,“姚遥刚刚没进来吗?”

林深看她一眼,否了,道:“没有。”

小助理有些失措,拍了拍Louis的手臂,压低声:“怎么可能,我们明明看着她过来的!?”

Louis没吭声,显然也很不解。

虽然是这种恶心设计师的助理,但对于姚遥小助理其实并不讨厌,有时候遇到麻烦她也会不遗余力地相帮,说不上很好,但平心而论也算是半个好友了。

所以出于担心,没征求Louis的同意,小助理简明扼要地把刚刚她们被锁在化妆间的事情说了出来。

过程中,宋凌云清楚地感觉到手里压着的人呼吸和肢体微动作的微妙变化。

“两个问题。”宋凌云低眸看着“案板”上的“死鱼”,话却是对着Louis说的,“第一,图纸出自你手的这件事,姚小姐知道吗?”

Louis眉头渐拧,很快反应过来,怒从心中起,瞪向GOLDEN,不可置信:“是你?”

GOLDON想说话,但来自上方的重量在下一刻突然加重,冷硬的桌案硌得他喉结都快碎了,哪里还能吭得出什么屁。

从Louis的质问里得到了答案,宋凌云继续,“第二个问题,除了这件事,她还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手上还捏着什么人的把柄吗?”

闻言,Louis陷入沉思,片刻,两眼猛然一睁,平静的海水顿时翻起了大浪——

“糟了!”

留下这一句,顾不上别的,Louis转身拔腿,很快就没影了。

林深反应跟得上,对宋凌云扔下一句“我跟”,便出去了。

只留下小助理不知所措地杵在门口,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有绳子吗?”宋凌云问她。

“啊,啊……?”小助理慌里慌张,“那个,你等一下,我找找……”

另一头,林深跟在Louis身后,一路往台前的方向去,中途有许多房间,因为宾客里有不少明星,所以在后台像休息室化妆间这种独立的空间必不可少,从T台一直到最后的设计师休息室,中间的大小房间起码有十几来间。

鬼面出现后,大概是因为触了线路,大多房间里的灯都出现了接触不良的情况,黄白色的灯光忽明忽暗,伴随着前方传来的破坏声,仿佛这栋建筑下一刻就要坍塌了一般,叫人惴惴不安。

眼看着就快要到舞台了,每到一间房都要停下来看两眼的Louis开始忍不住自我怀疑——有没有可能是他想多了,真的有人会因为那件事到如今根本就拿不出证据的事情去伤人吗?

答案很快出来了。

身后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Louis知道自己后面跟着人,懒得去理,不过既然要应对未知和潜在危险,多一个人并没什么坏处。

可就是那个他觉得跟不跟来都无所谓的人却发现了连一向心细如头发丝的他都没能发现的一点细节。

那是一间没亮灯的房间,门口的牌子上挂着五个字:宾客休息室。

而就在这间不起眼的房间门口的地上,林深眼尖地发现了几颗粉红色细细闪闪的东西。

这东西,林深在姚遥的身上看见过。

——就在她的美甲上。

Louis蹲在地上,看得仔细,片刻,他站起身,稳着微乱的呼吸和心跳,努力开始和一个他并不熟的男人尝试起眼神交流。

林深看了他一眼,没理,径直走进了房间,摸到了开关。

“啪”一声,灯没亮。

Louis心整个拔凉,在心里尖叫:做这种危险的事难道都不用讲配合的吗!???

站在门口,动作连贯地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照明,Louis见状,紧跟着也掏出手机,手有点抖。

一打开,就照见地上一滩血红。

Louis并起腿啊地尖叫一声,张大了嘴,骇得目瞪口呆。

林深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闭嘴闭得还算快,就是一惊一乍的有点烦人。

“怕的话就出去。”在接连几声的尖叫后,林深终于忍不住了,皱着眉头,回头说道。

这间宾客休息室不小,甚至连衣柜都配了,估计是给哪个明星准备的。可从门口到现在不过十步不到的距离,一路上,照到一滩血,后面就要炸一声尖叫,照一滩,一声尖叫,林深的忍耐差不多也快到头了。

“行了行了……我、我不叫了啦!……不就是几滩大红吗,谁说一定就是血了……?”Louis壮着胆子,硬着头皮弯腰在地上抹了一下,手指一搓,强忍着恶心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磕巴地说道,“你、你看,我没说错吧,都是颜料,这根本就不是血!”

黑暗中,隐约传来细细的嘀嗒声,就像是没关紧的水龙头,漏出的水慢慢积成了一片小洼。

看着被白光打得反光的这滩现在进行时,Louis一下懵了。

红色的液体顺着衣柜底部的缝隙流出来,衣柜是滚动式的,柜门紧闭,和地面隔了一段距离。

林深上手,抠住柜门的凹槽,缓缓打开。

Louis觉得自己的尖叫就快和心脏同步,只要门一打开,就会跟炮弹一样,冲破喉咙。

门开了——和脑补出来的画面不同,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滩血迹。

还很新。

“有病啊?是有多喜欢玩这种恶作剧?”Louis骂骂咧咧地就要上手去抹,却被林深拦了下来。

“要是真的血,你敢摸吗?”

Louis一僵,木然地摆头,开口结巴:“这……这这……”

林深:“味道这么重,你闻不到?”

Louis:“……”

林深站得近,当柜门打开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腥锈味几乎让人有些反胃。

林深把门关上了。

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大对。

柜子里的血迹可疑不假,但光凭眼睛和鼻子,顶多也只能确定这东西是血。

至于是什么生物的血,哪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做个假设,姚遥是在赶去设计师休息室的途中失踪的,如果是被人掳走,那这滩血很有可能就是她的。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是她趁隙反击,那这滩血迹,很有可能就是犯人的。

思忖间,林深把目光移到了紧挨着的另一个柜子上。

这个柜子是固定柜,体积也比眼前这个一扇门式大了整整一圈,而放眼整个休息室,除了这两个衣柜,几乎就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了。

“问你件事,”目光停留在边上的柜子,林深问道,“她手上捏的把柄是什么?”

盗用设计图的事她知道,看反应,把人反锁在房间里这事十有**和GOLDON脱不了干系,但不止这些,至少从Louis的反应来看,另一个把柄的危险程度必然不亚于这件事。

“是接待部经理。”Louis声音忽然低了下来,透着丝丝的凉意,他发现林深视线的变化,但像这种冷淡的人对于别人身上发生的事估计也不怎么关心。

所以,就算说了大概率也不会被传出去。

Louis凉飕飕地哼了一声笑,一只手横过胸前,抓住了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臂,面容里透着犯恶心的厌恶:“要是我的话,逮到机会,一定要把那只恶心的肥猪直接阉了!”

借着Louis咬着牙迸脏话的动静,林深移了步,开始往边上的大衣柜靠近。

“去年冬天,差不多就是今年春节那会,因为有老外过来参观,所以整个公司有三分之一都要加班,其中就包括接待部……”

杨文静工作勤勉,聪慧认真,总是加班到最晚的那一个。

因为脾气好,手上还堆了不少别人解决不了的工作。

今年的除夕,也不例外。

那一天,接待部全员加班到晚上将近十点,送走客人后,才算解放。

打过简单的招呼,同事们都陆陆续续下班离开,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杨文静一个人,亮着电脑,键盘的敲击和文件翻动的声音时断时续。

——直到墙上的时针马上指向十二点。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杨文静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手机,关掉电脑,从包里拿出了一包香草味的速溶咖啡,带上杯子,起身往茶水间走去。

香草味是杨文静最钟爱的味道,不会很甜,入口丝滑,清透甘醇,配合着咖啡的微苦,是她辛苦一天下来对自己最大的慰藉。

但她全然未料,自己对于香草味的迷恋,将会没有任何预兆地在即将到来的下一刻,步向终结……

半杯咖啡还没喝完,甚至连含在嘴里的咖啡都还没来得及咽下,嘴就被捂住了。

意识逐渐模糊,唯一感觉到的,只有粗糙的白帕磨在嘴上的疼痛,以及不多时开始在眼里放大扭曲的场景——变形拉扯的咖啡机、支离破碎的马克杯、丑陋的皮囊……以及——嘴里变了味的香草咖啡……

在一阵阵混乱的光影和无尽层叠的粗喘中,一声凄厉的猫哭划破一切,一把将她推出了这片充满矛盾和厌恶的异形空间,然后坠往更深处的黑暗……

Louis赶到时,姚遥正抱着地上领口被撕得大敞的杨文静,浑身发抖,两眼通红。

眼泪控制不住,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啪乱掉。

姚遥在这里做了几年设助,基本的良知并不是没有,对于冒用设计图这件事她不是没有试过揭发,但这件事牵扯过大,如果不能控制后果,不但达不成原来的目的,起反效果的可能性还更大,弄不好,不止杨文静,连自己未来的职业生涯也将一并断送。

所以对Louis,她是有愧的。

——她是被这个知情却无能为力境况,逼迫着成为了这场无耻偷盗的帮凶!

但姚遥足够了解自己。

她之所以做不到自己想做的,除了无能,还有胆怯。

是她终究没有勇气去踏出那一步,没能去真正贯彻那道在她心底挣扎已久的正义……

杨文静的遭遇出自谁手,不用想都猜得出来。

Louis也是头一回碰上这种事,但好歹比姚遥冷静,正在二人准备打电话叫救护车送杨文静去医院时,她醒了。

就像是刚从自家床上睡醒似的,皱着的眉头轻轻动了动,然后抻开手,伸了一个没什么力气的懒腰。

姚遥和Louis都愣住了。

杨文静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自己枕着的膝盖,又抬起眼,茫然地眨了眨,看着姚遥,眼里透着迷惑和不解。

她咽了咽嗓子,说话的声音有些哑。

“……姚遥……你怎么睡在这呢?”说着,杨文静侧了个身,咽了咽喉咙,又闭上了眼,话里透着难掩的委屈和疲惫,“……啊,记起来了,昨晚……我好像……请你到我家喝酒……来着……”

姚遥眼泪直接下来了。

她抱紧睡过去的杨文静,哭得很低,呜咽着道歉,说对不起。

……是我没保护好你。

第二天,杨文静从办公位的椅子上醒过来,身上披着一件浮夸的外套,一看就知道是Louis的。

她抻了个懒腰,睡得浑身酸痛,不小心碰到鼠标,电脑的屏幕亮了起来。

……是昨晚没做完的文件。

杨文静觉得自己的喉咙很疼,像是快要感冒了一样。

她拿起杯子,站起身,准备去茶水间倒杯热水润润喉。

而就在起身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晃了一晃,懵然间,几道模糊的记忆闪过,将她的视线引到了自己的杯子上。

……杯子没碎。

……确认了杯底的几处小缺口,杨文静确信,这就是自己的杯子。

可还没走出几步,她就又折返了回来。

她打开自己的皮包,点了一下里面的咖啡。

在位置上停了片刻,她把包放回了桌底的架上。

咖啡没少。

杨文静站在座位前发呆。

她在想,也许,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只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罢了……

但本能不会说谎。

当她拿着杯子接近茶水间的那一刻,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让她忽然停了下来。

就这么在离门口几米处的位置捏紧杯子,眼神里泛出隐隐的惊恐。

下一刻,一只手探上来,碰了碰她的肩膀。

把杨文静吓了一跳。

Louis打着哈哈,和她一样,一只手捏着一只玫瑰金的咖啡杯,一只手掩住撑大的嘴,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花来:“……小静静……早啊……呵啊哈……”

杨文静有些恍惚,道:“啊,早……昨晚通宵了?”

Louis呵欠连天,一边朝杨文静抱怨楼上的日子真特么不是人过的,一边往茶水间走去。

杨文静顿在原地,片刻后,跟了上去。

她跟着Louis进了茶水间,然后站在一旁发呆。

“Louis,”杨文静说,“你昨晚有下来吗?”

Louis站在咖啡机旁,手撑在桌面,低着头,玫瑰色的美瞳在黎明的浅光下木然而黯淡。

他闭上眼,仰起头又是一个呵欠,说:“是啊,我下来过……你怎么知道?”

默了一会,杨文静又道:“是,来这里吗?”

“嗯,要这么说也算是。”Louis明显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把楼上开水机的电源给灭了,泡咖啡用冷水,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杨文静没吭声。

Louis回头:“倒是你啊,大过年的不回家,还赖在公司不走,搞那么累干嘛,把工作当男朋友处啊?卷成这样,让不让别人活了?”

杨文静有些犹豫:“所以,我在位置上睡着了?”

Louis没有骗她的打算,只是不想她再受伤。

那男人小心得很,到底是没胆子碰她,所以程度最多只够得上猥亵,而且还是措施到位,不留证据的那种……

茶水间没有监控,那么相比之下,如果杨文静能够忘记,这便是她选择保护自己的方式之一。

即便站在他们的角度都愤怒到恨不能放狗咬死那头畜生,但作为朋友,姚遥和Louis都选择了忍耐。

……如果承受不了,忘记也是一条出路。

“不然呢,你觉得你昨晚应该在哪?”

“……”

“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听到了猫叫……声音听起来,很像小五月的……”

Louis没说话。

片晌,他拿起杯子,懒懒地往台边一靠,闻着杯子里飘出来的咖啡的醇香,好笑地说道:“猫叫不奇怪,听到也不奇怪,奇怪的是你,还能从叫声听得出是哪只猫?”

咖啡烫,Louis低着眼帘吹气,一边道:“这段时间我太忙,腾不出时间照顾它,就先送到宠物店寄养了。”

杨文静缓缓地眨眼。

所以……真的是梦……

抱着安抚的目的,Louis拿出口袋里提前备好的速溶咖啡,问杨文静:“喝吗?我帮你泡?”

那是她最爱的香草味……

但下一刻,让Louis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看到他手里的咖啡时,杨文静睁大了眼,脸色唰地一白,扭头就吐了。

这一出差点没把Louis吓死。

赶紧上前帮她拍背,Louis着急:“哎哟我的天哪,宝贝你这是怎么了???”

胃里没东西,只吐了一滩酸水,杨文静脸色差到极点,声音发哑:“我感觉,有点恶心……”

心里不忍,Louis皱着眉头,不声不响把手上的咖啡收起来了。

从那之后,不论是他的办公室还是姚遥的办公桌,再也没出现过和香草二字沾边的东西,就连过年前特意给杨文静备在办公室里的那一罐香草味咖啡,也被他藏进了那堆大大小小的玻璃罐间,再没拿出来过。

而经过那次的猥亵事件后,Louis和姚遥跑九楼就跑得更勤了。

勤快的就跟自家部门似的。

好在努力没有白费,那畜生脑子里精虫不少,但架不住胆子比叼短小,憋了半年都没敢再动手,就这么一直相安无事到现在。

但谁想到今天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然让那畜生起了害人的念头!

林深在柜前站定。

Louis捏着手机,出了一手的汗,自觉后退两步,脚步轻缓。

……柜子里,有人。

确认了身后的距离,林深抬手,握上了柜门的手把,顿了两秒后,一把拉开!

——一道反光刺眼,下一刻,明晃晃的刀尖随着扑上来的黑影直直朝林深脸上扎来!!!

Louis惊出一串尖叫,整个人往后倒着连连后退,吓得花容失色,瞠目结舌。

“杀人啦——!!!!!!”Louis放声大叫。

林深被刀子晃了眼,刀尖带着血,挥砍之下,一道道的血珠甩出,溅在他的脸上和身上,同时又被突然炸起的叫声精准暴击,眉头顿拧,不耐地啧了一声。

从柜子里扑出来的正是他和宋凌云透过茶水间玻璃门看到的那个人。

这是个十足的莽夫,胆子小,废料多,连拿刀的手都在抖。

但也就是这种人,一旦下了决心拼起命来,就绝不会允许自己输给任何人。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今天谁也别活!

在二重暴击的夹击下,林深早有防备,躲开了猛扎过来的刀尖。

但还没完。

男人身形虽胖,但动作却意外的灵活,见一刀扑空,马上调转槍头,继续发起进攻,一边挥刀,一边大吼:“去死——去死——都给我去死——!!!”

音量之大,比起舞台上的打砸声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深嫌吵,在接连几下挥刺后,看准时机,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背身一拽——甩出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但还没完。

只见对方在地上哀哀地痛吟打滚,连气都喘不过来,Louis立马来劲,上前两步亮出手机就把强光往他脸上怼,骂道:“畜生!姚遥呢?”

地上的人哀声不断,没有作答。

“在这。”

就在大衣柜的角落,靠着不省人事的姚遥,手脚被扎带绑住,肩膀上搭着一条麻绳,脖子上一道红印清晰可见。

林深用手探了一下颈部,还好,人还活着。

……如果当时没看到地上的那些细小的粉钻的话,恐怕他们错过的,就是一条人命!

弯下半个身子,林深把姚遥从衣柜里抱了出来。

见地上的人起不了身,Louis也懒得再骂,用力踹了一脚解恨后,也赶忙上来搭一把手。

林深觉得他不过来还好,一过来,帮的全是倒忙……

“你别动,放着,衣柜里有她的衣服,一起带上……”话音未落,见Louis突然不动了,脸上的表情一瞬惊恐,那声“小心”还未出口前,林深凭着极快的反应回过了头。

但已经来不及了。

被临死的毒蛇反咬一口的感觉,林深算是切身实地的体会到了。

但这条毒蛇的瞄准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他刚从衣柜里抱出来的姚遥!!

匕首朝怀里的人直直飞来!事情发生的太过快,林深一时间根本做不得反应,电光火石间,他看到那张赘肉横生的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然后向后倒了下去,躺平在地,仰着头,翻着双眼,等待着即将跟上来的黄泉路伴。

下一刻,肩膀被一道血红贯穿了。

——“当啷”一声脆响,那把飞来的匕首偏离了路线,没碰到姚遥,也没伤到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林深抱着人的手臂顿松,另一只手却不忘揪住她的衣服,以防她整个人脱手跌进柜子,撞破脑袋。

Louis吓到失语,半张的嘴颤得不像话,望着那血红滑溜的舌头,呼吸全乱套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以至于让Louis一下分不清,这条穿墙而过的舌头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杀人……

舌头穿过林深的肩膀,就像毒蛇的长尾一般,在空中甩动着。

“图纸……”顾不上姚遥了,林深一只手抓上隔板,勉强稳住站立的姿势以确保伤口不再扩大,忍着剧痛,低声,“快找图纸!”

Louis猛然回神,头一阵狂点,边注意着那条舌头的动向,边手忙脚乱地开始翻姚遥身上的衣服。

Louis吓坏了,但好在脑子还没糊——姚遥是设助,图纸完成后如果不在GOLDON手上,那十有**一定就在她这里!

不远处的地上,被Louis骂作畜生的男人惊恐地撑大了五官,腹部的伤口是姚遥在挣扎反击时造成的,却因为刚刚的过肩摔裂得更大,失血带来的无力感一时间竟让男人连恐惧都变得吃力起来。

……他本以为能给自己拉个伴,哪能想到,那只鬼面的活动范围竟然不止舞台!

看着那条穿肩而过的血淋淋的红舌,躺在地上的男人面容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扭曲,两腿挣扎着蹬了蹬,尿了。

“找到了!”终于在姚遥那皱成一团的布包里翻出了装在文件袋里的图纸,叫Louis抖出重影的手拿得簌簌乱响,无措道,“现在怎么办?”

“图纸给我!”

门口,一个身影疾步而来,动作迅速,夺过图纸,在地上草草展平,横竖对齐,槍口对准右下角的图腾,扣下扳机,只听“砰”的一声——

一阵焦黑的纸花四散,一张张堪比金贵的图纸霎时间被炸得面目全非,飘落在地……

一文不值。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那条如蛇尾一般滑腻的长舌随即开始分崩瓦解,支离破碎,最后慢慢化作了粉烬,消失不见。

伤口没了塞,血顷刻间涌了出来,噼啪落地。

林深低着头,脸色就像一张白纸,拧着眉头,喉结滚动着,一声不吭。

宋凌云没急着上前,而是走到边上,把森森的槍口怼上了男人的胸口,眼如漆墨,阴冷渗骨,在男人的眼里看来,眼前正凝视自己的就是那食人筋、吃人骨的狞鬼无误,只一眼,就把人瞪厥了。

“废物。”冷冷丢下一声低骂,宋凌云这才起身上前,松开捆在腰间的衣服,绕上那侧负伤的肩膀,几圈过后,系上了死结。

Louis在桌边的抽屉里找到了剪刀,将姚遥手脚上的扎带剪断,把人从衣柜里抱了出来。

大概是刚刚那一下给他留下的阴影太深,抱出来时,忍不住左右张望一圈,确认没有情况后,才敢继续。

林深疼得发汗,半睁开眼,偏眸睨了一眼裹在自己肩上的料子,皱眉哑声:“我的衣服?”

“嗯。”宋凌云接过他按在隔板上的手,绕过自己的脖子,说道,“过来的时候偶然看到,就一起带上了。”

林深嘴唇有些发白,嘲笑:“有病?”

宋凌云也笑,低声:“怕你冷。”

林深疼得没劲,一声似笑非笑的叹息过后,便不说话了。

休息室门口,Louis把姚遥放下,去后面接自己的小助理去了。

顺便还很男人的把绑得只剩两条腿还能活动的GOLDON也一起押出来了。

架着林深停在休息室门口,宋凌云拨了一通电话。

很快,几个戴墨镜穿黑衣的男人来到现场,确认安全后,警察才分批从会场入口鱼贯而入,确认人员的伤亡情况。

在舞台远处的地方,把晕倒在椅子堆里的几个人救出送医,一队去核实场内是否还有被困人员,另一队则把被捆得快喘不上气的GOLDON和躺在地上翻着白眼晕厥过去的接待部经理押上车带走了。

因为后者腹部有伤,所以转送医院,安排了专人看守。

至此,消杀部分的工作便算是结束了,剩下的收尾会由公司的专人负责,之后只要等一个确认结果,出来后提交报告就行。

……

林深在虞姝的医院里躺了快一个星期,人都躺麻了。

伤口在肩膀处直接贯穿,虞姝大小伤口见得多了,倒也没什么大的反应。

只是在差人去办入院的时候逮住宋凌云问了一句:“人在你队里待了这么久没受过一次重伤,我还以为这年头连副队都这么卷了,说说呗,这次什么任务啊,给人伤成这样?”

宋凌云冷冷扫了她一眼,开口,言简意赅:“一只野猫。”还是很没教养的那种。

虞姝:“哈??”

“没什么,听不懂算了,再有,我记得各队任务属于机密,队内成员有权利且有义务拒绝来自他队的一切打听和询问。”宋凌云表情略冷,淡淡地道。

“嘁……”虞姝不爽,“现在知道拿规矩来压我,早干什么去了?”

“早前还是单身。”宋凌云表情冰冷,说出来的话却没脸没皮,“现在不一样,要顾及的事情多了,不能同日而语。”

虞姝瞪大了眼:你脸呢?你的脸呢??秀恩爱死得快知不知道!??

——而且最没规矩的就是你了好吧!!!

然而刚要反驳,手机就震了。

在医院时,虞姝的手机一向习惯调成震动。

看了一下来电显示,虞姝表情微亮,嫌弃地朝宋凌云撇了撇手,无声道:赶紧给我滚!

宋凌云挑了挑眉,也懒得多待,出去时忽然想起什么,关门的手微顿,从大衣口袋里拎出了一只小小的人偶。

……这是秦杨杨托他交给虞姝评级的。

那边的规矩宋凌云向来不去多问,一来是觉得没必要,二来是他也不一定有这个耐心去听完。

虞姝贴着手机刚道出一声“喂”,余光就瞥见刚出去的人又进来了。

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宋凌云把人偶放在桌上,就转身走了。

虞姝:“……”

关门时,只听虞姝用难得柔美的声音跟电话那头客套地笑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两天忙呢……改天,改天我请你吃饭!嗐,客气什么啊……每次你帮我设计新造型都没收我一分钱呢,这次必须我请,就别客气啦!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也是关于造型的,这次想拜托你帮我设计一套谷雨节气的主题,嗯对,美甲,做好了我就可以美美的去参加我们家族的节会啦……”

门关上后,门外的脚步声渐远,虞姝移步,到沙发坐下,白大褂微敞,露出下面黑色的裙装和丝袜,裹着长腿,优雅地交叠。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

虞姝扬起眉毛,略感惊异:“这么快就找到了?”

电话那头的语调九转十八弯,说到这个,像是一下子来了劲,笑得快要合不拢嘴。

“一周前找到的?真的啊?那可太好了!”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高兴,虞姝扬高了声音,“它自己跑出来的吗?那孩子不是还在适应期吗,叛逆得很,你当时说要负责,我都惊呆了,就怕你一个不耐烦再把那小妖怪给扔出去,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啊。”

电话那头笑了笑,应了几句,听起来心情很好。

这种情绪像是会感染,叫虞姝的神情也和悦了许多,问道:“对了,之前听你说你朋友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抱恙,现在怎么样了,有没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啊……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不过说实话,难得碰见一个能跟你合得那么来的人,你可要好好珍惜啊!”虞姝笑着调侃,“但说正经的,你搞副业归搞副业,正事也别忘啊,我们这么久不见,打算什么时候主动到公司来露个脸啊?”

电话那头的语气顿时低迷下去,怨声载道了几句,话里话外隐约能听见“老不死的、固执、顽固不化”这几个字。

虞姝摇头叹气:“也就是那些老家伙们纵容你的脑袋瓜子,不敢把话说得太重,既然拿到了小妖怪的看管权,你也别揪着不放了,记得见好就收。”

电话那头:“……”

“对了,说了这么多,突然想起来好像有个问题很久没问你了啊……”虞姝笑着问道。

……

“今天你是什么呢?”

虐狗节快乐!今天依然超级粗长!

最近突然觉得涂色本什么的真的好解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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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魔鬼T台(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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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不见鹿——见鬼
连载中kree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