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祈予未来的希冀(完)

这些悄悄话说得足够小声,宋凌云离得远没听见,但并不代表他们的带队教官没听见,所以最后还是一字一句的全传进了本尊的耳朵里。

经过几个月的接触,几个带队教官都慢慢发现其实这位传说中的一队修罗就是气场太强,看着可怕,但真要有什么事的话,话还是能好好说的。

毕竟都是摸爬滚打出来的人,说白了又不会吃人,用不着那么小心翼翼。

所以这段时间下来,几个教官和顶头上司的关系处的还算过得去。

没多好,但至少不差。

正聊着天,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几声奇怪的问话,很快有人喊了报告,说发现了一个逃兵!!!

人类的劣根性大概就是自己不好所以也见不得别人好。

这种折磨人的训练大家都在拼命,如此挥汗如雨的好事怎么可以少了你?!

——乘凉看戏?想都别想!

一队的带队教官离得近,收到报告果断出击,跑步过去把人抓了出来。

抓的时候还在想: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人被带到了宋凌云面前。

楼诚站在边上,刚跟四队的教官普及完机器的运作机制,一抬头,整个人都傻了。

——这什么情况?

“林……”刚喊出一个字,宋凌云就看了过来。

楼诚;“……”

楼诚收声,不说话了。

林深看着宋凌云,神色冷淡。

宋凌云也看他,不同的是,漆黑的眼神里在此刻竟是多了几分玩味。

“逃兵?”

林深挑眉:“怎么?”

后面的队员惊了一片。

这什么口气啊……?????

这人不知道什么是怕吗……????!

“今天新来的?”宋凌云又道。

林深无所谓,随口应着:“刚到一会。”

“那不用罚。”宋凌云看着他,眯了眯眼,“不然逃兵就麻烦了。”

林深懒得搭理他。

后面有人看不下去,斗胆发声:“不是逃兵也得补训吧?”

宋凌云往后面看了一眼,发声的人顿时缩了脖子,不敢说话了。

“有道理。”视线重新回到林深身上,他道,“新人,补训?”

林深眼也不抬,倒也没那么反感,冷冷淡淡:“新人说不,教官肯听?”

宋凌云微微挑眉,不再多问,淡道:“那就现场组队吧,人随你挑。”

“刚来,不熟。”林深泰然自若,抬眸,“就认得你。”

身后又是一片惊哗,偶尔混着一两句“我的天啊……”。

宋凌云挑眉:“你要和我组?”

林深针锋相对:“不行吗?”

“可以。”

此话一出,连带队教官都蒙了圈,而作为宋凌云的原部下,现任的一队教官,陈青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斗胆往人边上靠了靠,小声说道:“老大,这是违反规定的,不能组啊……”这明显属于作弊啊……

“组也不是不行,但出来的成绩不能作数吧……?”下面的队员开始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而且有宋总教官跟着,这种难度是不是有些瞧不起人了?”又有一个声音说道。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高强度的模式呢……”他们目前要过的难度等级连最低都够不到,只能算入门模拟,要想见识高强度怕是还得再训个三年五载。

对于未来将要面对的难关,没人不好奇。

“报告——请求增加难度!”有人开始起哄,喊了起来。

看热闹不嫌事大,林深不讨厌这样的人,可既然碰见了,不做些什么又总觉得有点可惜。

宋凌云在等他的回答。

“我无所谓。”林深回过头,朝那个喊报告的出头鸟看去,“但我要是过了怎么办?”

喊报告的是二队候补队队长,平日受队内风气影响,本就对一队那些传闻中的高手心有芥蒂,加上刚刚的挑战他们一把就过,于是就自我感觉良好地觉得自己多少也该有点发言权。

更何况对方说出这话的挑衅意味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哪里受得了这个,一时间躁动起来,说什么的都有。

“你带个外挂,换我我也过啊!”那人明显不服,大声道。

“我不用。”林深神情淡淡,无所谓道。

那人闻言还要说什么,忽地一愣,表情充满怀疑:“不用……?你是说,你一个人打,总教官就……进去看?”

“随他的便。”林深说。

这下不止队员,教官们都傻了眼,反观楼诚反而成了那个最淡定的人。

哎……他叹了一口气,心想,你们可真会玩。

“这样算作弊吗?”看出陈青的担忧,林深摆头问道,“我一个人打。”然后下巴朝宋凌云抬了抬,“他在后面看。”

陈青突然被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以前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就算问他他能说啥?求助的目光随即投向宋凌云,欲哭无泪:这特么谁在哪招进来的人才……?

“不算,我不出手,成绩就算数。”宋凌云说完,看向后面,声音沉稳,“有疑议吗?”

队员一众纷纷摇头。

“你还没说呢。”林深把矛头重新对了回去,看向那个不但喊报告抓他还起哄不嫌事大的家伙,问道,“我要是过了怎么办?”

对方被逼无奈,这种步步紧逼的感觉对于一个死要面子的男人来说就好像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不说点什么掷地有声的承诺,一刀下去,以后就没脸混了!

他重哼一声,说:“要是你自己过了,等这次合训结束,不用别人,三天内我自己把所有联合赛项目全过一遍!”

“你过没用,”林深神情很淡,满不在乎,“代价不对等。”想看新人单独对战高强度无常,赌注未免太小。

这大概就是从纳骨堂里带出来的职业病,对现在的林深来说,赔不赔本,划不划算,他心里的那把尺比什么都精。

“他一个人不够,那我们所有人加起来总够了吧?”在经过一番交头接耳的商量后,其中一个队派出代表,说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看看你的表现,如果成功,那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一种激励,如果失败,那也只能说生而为人要懂得谦虚,话不能说得太满。”

林深朝说话的人的方向看去,人是三队的,戴着一副银丝边框的眼镜,看着斯文,说话却犀利,比起二队候补的家伙至少够得上一个有理有据。

宋凌云看着自家副队穿着一身训练装,一脸淡漠地在跟一群难搞的刺头讨价还价。

……有趣得很。

宋凌云喊来楼诚,让他做好准备。

楼诚表情复杂,压低声说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宋凌云看上去还挺愉悦,说,“没听他们说吗,这是一种激励。”激励好了就不用扣工资了。

楼诚:“……”

行吧,准备就准备吧。

半小时后。

相比之前的规模,区域的范围又扩大了许多,楼诚带着几个教官去技术大楼搬东西,最后扛出来一个黑箱子。

就跟个中型保险柜似的,通体漆黑,光溜溜的也没有什么纹路,总之看着就感觉这东西很不妙。

所谓高强度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最多的无常,种类不限,箱子一旦打开,里面的东西每隔半分钟到一分钟就会出来一次,因为是刚开始的项目,在数据不足的情况下箱体内置数量暂时定了30,也就是说,一旦训练开始,30只无常将在最多30分钟的时间内全部出动,对范围内的人发起多种类攻击!

别说参与,对于这些连初级程度都过不去的队员来说,这种程度光是想想就够绝望了。

“时间限制一小时。”楼诚把规则交给陈青,让他来念,“高强度等级暂时还处于开发阶段,如果这次试用过了,未来高强度模式可能考虑按照这个规则运行。”

队员分散开来,在区域周围零零散散地围着,闻言脸色顿时青了一片,纷纷哀嚎着喊道:“都已经这么难了你们居然还要限时间?!!太不是人了吧——?!”

“是不是人就看他过不过得了了,不是打赌吗,怎么,这就怂了?”陈青严肃起来还是很有威慑力的,话一出口,顿时消了一片音。

十分钟后,宋凌云从对面过来,他换了一套和队员一样的训练服,整个人笔挺,线条凌厉,步伐沉稳,朝这边走来。

楼诚给了他一个挂牌,同样是开发中的样品,带有个体屏蔽的功能,正好趁此机会试试效果。

接过楼诚的牌子往脖子上一套,宋凌云站在林深边上,检查槍支。

边上,林深抬手,将领口的扣子松开两颗,动作漫不经心,接着又解了袖扣,把袖子卷起来。

“准备好了?”宋凌云检查完毕,两支槍绕手半圈,准准插入后腰槍套,嘴角微翘的弧度里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愉悦,问道。

“好了。”林深说完,看了一眼宋凌云,冷淡道,“别靠太近,伤了不管。”

宋凌云嘴角勾起的笑意更深,说:“好。”

二人进了圈。

陈青看着那二人的身影双双进入红线区域,忽然福至心灵般的想起来了!

“卧槽了……”他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二队的教官就在边上,问他怎么了?

陈青摇了摇头,人有些愣,两眼发直,提前做出了预告,“我想起来他是谁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估计得在这多加三天班了。”

二队教官:“……???”

陈青朝圈内看去,心底发凉,暗自感叹。

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祖宗的老话还是得听才行啊……

一个上午的时间,因为站位,楼诚和四队的教官关系直线上升,一个愿意说,一个愿意听,此刻二人仍站在一起,像是有些担心,他对楼诚道:“这,不会出事吧?”毕竟拿开发期的东西用于实战训练,要是被上面知道了非得吃处分不可。

“不会。”楼诚异常淡定,说,“他们不一样。”

四队教官愣了愣,疑惑:“……他们?”

楼诚不多说了,笑了笑道:“你自己看吧,看了就知道了。”

正如楼诚所说,只是看了之后,四队的教官觉得自己好像不太行。

觉得自己不行的不止他一个。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好像不可以了,更有甚者甚至开始怀疑区域设置的时候是不是弄错了正反面,他们这一边才是被无常肆虐的一方,这才生出这种被猪油蒙了眼的感觉,要不然,就凭一个新人,怎么可能……?!

楼诚哭笑不得,伸手稳了稳边上有些晕眩的秦教官。

大概是因为和秦杨杨同姓,半社恐患者楼先生难得感觉这个人意外的挺好处。

“这他妈还,是人吗……?”秦教官一反斯文形象,爆出了半天以来的第一句粗口。

楼诚表示理解,说:“放心,纯种人,假了包换。”

秦教官:“……”

看着把实训区当成自家基地热身的林副队长,楼诚脸上的笑就没压下去过,说实话,各队对于一队的偏见有时候确实深重了一些,放在过去,被针对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说,做人太优秀有时候也是一件很头疼的事。

反观二队的那几个刺头,估计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跟个硬茬掷了场豪赌,从林深进圈打开柜子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仿佛见识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妖魔鬼怪,可缓过神来,又好像什么也没见着。

因为特么每只存在的平均时间根本就没超过5秒,基本上探头即便当,就算侥幸给它钻出来,也是揪了尾巴拖回来,两记手刀解决战斗。

连把武器都没有……

对于普通队员来说,无常中可视的只有物,所以这场观战技术部给每个队员都发了一副眼镜,保证所有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前面林深堵着箱子在搞探头即杀,后面挂着屏蔽牌的宋总教官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真的就只是在看。

不同的是,队员们在圈外观战,他是在圈内观战。

楼诚有些着急,低声:“这样根本试不出什么来啊……”

边上,秦教官有些茫然,问:“试什么……?”

楼诚叹气:“试牌子啊,难得这么好的机会,结果全堵门口截死了,我不是白拿一趟?”

秦教官:“……”最近的凡尔赛过于疯狂,秦教官有点吃不消。

到第27只的时候,楼诚实在忍不住了,开了麦欲哭无泪地朝里面喊:“副队,手下留情,你让我试个牌子……”

说完第28只已经被灭了口,林深停下手,直起身,看着灰蒙一片的周围,问:“什么牌子?”

楼诚说:“我挂宋哥身上了,想试试屏蔽功能。”

林深:“……”不早说,现在就剩2只了能试出什么来?

然而想是这么想,但林深还是退开让道原地等了两分钟,才等到最后2只陆续从箱子里猪突猛进地蹭了出来。

宋凌云站在原地,单手插兜,动也不动,见林深停下,问他:“结束了?”

“你自己不会看?”

宋凌云耸耸肩,不以为然:“我眼睛没你好,看不到那些。”

“2只。”林深冷淡地偏开眸,“诚哥要试牌子。”

宋凌云笑了笑,说:“好。”

最后出来的是两种东西,一个物,一只灵,但在宋凌云的眼里,看得到的只有物。

那是一只老虎。

确切来说,是一副裱着老虎出山图的挂画。

看着倒是熟悉。

老虎的鼻子好,虽然看不到,它仍然凭着气味嗅到了宋凌云的脚边。

宋凌云扬了扬眉,开口评价:“东西不行,被发现了。”

话音刚落,身形顿时暴露,意识到猎物就在嘴边但自己却没能及时发现,老虎当即一声怒哮,张口就朝宋凌云扑去!

宋凌云在里面被攻击,楼诚在场外事不关己,迅速记录着来之不易的宝贵数据。

一个躲闪避开了攻击,宋凌云跟一只猛虎周旋,却也毫无惧色,一边躲一边跟林深喊救命。

只是那语气听起来毫无诚意,实在是……很让人火大。

果不其然,林深多一眼也不看他,冷冷道:“不是有手?自己解决。”

又躲开一记扑杀,宋凌云主导着躲避的方向,下一刻和林深擦肩而过,趁此机会多看他一眼,继续开口:“我是为你着想,不是说好我不能出手?”

区域外,楼诚记录好改进内容,抬眸观望了片刻,然后又叹了一声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二位敢情是在玩内耗,也不知道谁又得罪了谁。

只是除了他似乎没人发现这个问题,毕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两路大神亲自下场开怪,要说不精彩是绝不可能的。

就连那几个已经知道自己必输无疑的刺头们都格外认真,生怕看漏中间的一招一式,要不是训练时间不能带手机,这一个个的早上手录下来了。

大概是不耐烦了,在宋凌云喊出下一声救命前,林深一个回身朝他踹去,宋凌云险险避开,那一脚直接命中老虎的腹部,老虎吃了痛,瞬间把仇恨转移到了林深身上。

宋凌云抽身出去,站回到一旁,饶有兴趣地观看。

趁老虎打滚起身的间隙,林深一个侧身,稳稳揪住朝他冲来的灵,一记手刀直接送走,刚解决完,对面的老虎就扑了过来!

时间太紧,一切发生得太快,而且面对面的这个角度根本没有任何退路,反击或抵挡的时间也几乎为零,以至于区域外的队员一颗颗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看着老虎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人扑倒,一阵阵惊呼再也压不住,在这一刻全涌了出来。

林深皱起眉,看着猛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扑面而来,整个人突然向后一倒,双膝下沉,用一个下腰躲过了扑杀!

整个人几乎是贴着老虎肚子上的皮毛擦过去的!

区域外顿时炸开一阵高呼,一个个爆粗的爆粗,喊牛逼的喊牛逼,叫什么的都有。

“小深。”宋凌云忽然开口,林深余光瞥去,只见一个东西朝他飞来,他反应极快,一个翻身抬手接了下来。

——是一支槍。

宋凌云冲他抬了抬下巴,说:“用这个。”

林深没动,他在想要不要把这东西扔回去。

“午饭时间,我饿了。”宋凌云开口,“累了一上午,体谅一下?”

区域外众人:“……”您一上午干什么了就喊累???

大概是听进去了,林深拿槍的动作熟练,在下一波扑杀上来前,用几声槍响,结束战斗。

这一波对抗极其刺激,除去刚开始那段不断重复的单一而无聊的过程,就冲那套行云流水的躲避和最后几下干净利落的击杀,林深在训练基地里算是一战成名了。

赢了的结果,就是所有队员喜提为期三日的全项目挑战训练,够他们喝上好几壶了。

出来时,林深不忘赌约,很快在人群里抓到了二队的那个刺头,说:“合训结束后加训三天,别忘了。”

对方对林深心服口服,却不代表他就这么乖乖认下这个结果,不甘地反驳道:“不行,你作弊。”

林深皱眉:“哪里作弊?”

“你明明是个副队,穿个训练服不戴臂章在这晃悠,这不摆明了就是为了坑我们加训的陷阱吗!”

这句质问顿时引来各队的一阵附和,毕竟可以休息,谁也不想加训。

林深面无表情,不慌不忙,冷冷道:“谁说我没戴臂章?”

对面:“?”

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往上臂贴去,林深淡道:“看着。”

一群人就这么看着,然后过了一会,贴在上面的臂章自己掉了下来。

“……”

边上的几个教官都忍不住笑了。

“这东西不粘,我也没办法。”林深话音平平,但却有理有据,“况且我也没说我是队员,我在后面坐得好好的,是你自己喊的报告。”

“……”

楼诚站在边上直摇头,心道果然还是不能坑人,尤其是在这种地方,否则坑人坑己,得不偿失啊。

“行了行了——别嚎了,自己有胆子下赌没胆子兑现,男女都有,你们还是人吗?赶紧的,吃饭休息,下午继续!”陈青在边上看了一眼时间,抓住机会整顿队形,其他四队的教官也迅速跟上,赶着整好队形的几队人马跑步往食堂去了。

楼诚站在一旁,收好随身携带的本子,对宋凌云和林深说:“宋哥,林深,你们怎么安排,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不了。”宋凌云抬了抬手,说,“回宿舍洗洗,蹭一身毛。”

楼诚:“……”好像也是。

“那你们先去,午饭我待会就自己解决了,至于这些东西我和秦教官打过招呼,待会他会带人过来帮我一起收拾。”楼诚说。

宋凌云点了点头,对楼诚道:“先走了。”

楼诚笑着说:“哎。”

然而走出两步,发现还有人没跟上来,宋凌云轻叹一声,回身几步,抬起手臂就往边上人的脖子上搭,毫不见外。

林深皱眉,想要把人推开。

“借我靠会,累。”宋凌云张口就扯。

“累个鬼。”林深挤兑他,却也没再推,冷着脸就着这么别扭的姿势一路被宋凌云靠回了宿舍。

两个人的宿舍就在隔壁。

林深:“……”

“松手。”他说。

宋凌云松开手,说:“好巧。”

林深懒得理他,开门进去。

“你有衣服吗?”

一句话戳中了死穴,林深关门的动作一顿,默了片刻,拉开门,又关上。

“……”

宋凌云好笑地看着他。

“一起吧,就当省点水。”

林深抬眸,眼神里充满了不加遮掩的鄙夷。

最后还是去了宋凌云的宿舍,林深跟在后面,心情不爽,带着门砰地一声关上。

情理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就在他们进门的下一刻,那道关门的声响就好似一记重锤,砸向冰面,击出大片的水花高高溅起,又混着薄冰噼啪回到水中。

不过短短的片刻,什么都乱了。

对于刚重逢不久的二人来说,刚刚的那场打斗就仿佛碰开了某个隐形的开关,身体内部的战斗因子就像找到了一处来之不易的发泄口,源源不断的泉涌而出……

但毕竟地方受限,PK是不可能PK的。

分不清到底是谁扯了谁的衣服,交缠的呼吸粗重、肆意,带着狠狠的发泄,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红痕。

那场无言的分别后,兜转的二人在追溯过往的途中几乎倾尽所有,总算再度抓住了对方,承受了这些,不管是谁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疏解的,不论那个人是林深,亦或是宋凌云,都不能例外……

“宋凌云。”林深单手向后,扯着他的头发,被来自身后强硬的力道抵在门上,低声沙哑,“你欠我的……”

身后,宋凌云的眸色深沉,仿佛有暗流在涌,滚烫的温度在下一刻抵了上去,有力的双臂紧紧拥住了怀中的人。

“那就欠着……”宋凌云喘息着,嗓音嘶哑,“欠多了,你就只能追着我讨了……”

两个人从客厅纠缠到浴室,又从浴室拉扯到了卧房。

把人放在床上,宋凌云低下头,吻着那两片发红的唇,气息滚烫而灼热。

唇瓣分开,各自喘息着,那漆黑的眸中此刻只倒映着这唯一的身影,这是这十年来他一直追逐的人,也是冥冥之中,被他欠下了不少怪债的人。

将人一把翻了过去,重量在下一刻压了上来,林深闭着眼,薄唇抿成了一道紧绷的直线,眉头紧锁,双手在重重的推压中被带到头上,叫一只大手扣住……

“林深……”宋凌云在他耳边轻轻的唤。

林深紧抿着唇,闷着声音,混乱的呼吸发重。

宋凌云低头吻去,帮他把声音渡进了自己口中,含着那低低的闷声,另一只手臂伸长,探到那被自己按在头上的交叠紧绷的双手,滚烫的手掌覆上微凉的手背,分开手指,扣了进去……

……

这是他曾经连碰也不舍得触碰的美好,在自己贫瘠无光的世界中,因为那场火光冲天的相遇,一抹流萤仿若有灵,当意识到时,已然在他的世界点出了漫天光点,飘飘摇摇,成了他无处可去的追逐和思念。

但现在……

留下那一抹流萤的人就在自己的身畔,就在这么近在咫尺的地方,是只要他伸手,就能够到的……

……如果这真是一只遥不可及的天上灵兽,那他想做的大概就是将他拉下凡间,锁在身旁,扣在怀里,相拥而眠……

……

事后,林深用宋凌云的浴室先洗了澡。

宋凌云左臂有伤,不能碰水,缠了防水贴才进去。

进去时,林深刚要从里面出来。

“手怎么了?”防水贴不透明,林深扫了一眼,看不见下面的伤口。

宋凌云正好借着回答堵了他的去路,道:“新纹的,说起来今天还没换药。”

林深面露狐疑,微蹙起眉,随口多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纹的?”

宋凌云:“半年多前。”

林深:“……?”什么鬼纹身纹了半年多还在换药?

“你纹的什么鬼东西?”本能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东西,林深盯他的目光有些发紧,冷声道,“出去,拆了。”

宋凌云难掩眼里的笑意:“可是我还没洗……”

“别洗了。”林深别开人,冰凉的手臂擦过宋凌云暖热的胸口往客厅走去,脖子上的毛巾往沙发上一扔,说,“过来,拆了。”

宋凌云嘴角上扬,似乎十分享受这种另类的管教,走上前去,自己动手把缠在手臂上的东西一层层的拆了。

一排大小适中的英文字母出现在眼前。

林深眉头皱得更紧,抬眼看他,道:“你有病?”

“可能吧。”宋凌云不要脸的毛病越来越重,无所谓道,“反正也死不了,把你纹在身上,我求之不得。”

“……”林深用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看他。

白色的绷带上还沾着细细的血,可想而知,宋凌云所说的每天换药一点不夸张。

林深挑了挑眉,伸手过去,指腹碰在伤口,尾音微挑:“不觉得疼?”

宋凌云眉心一皱,太阳穴抽了抽,忍住了,轻咳一声,说道:“嗯,不疼。”

林深勾起嘴角,慢慢啊了一声,把整只手都盖了上去。

宋凌云嘴都白了,却还是死犟着,一动不动。

细细的血珠从皙白的指间缓缓冒出,林深侧眼上移,观察着当事人的动静。

“你也就剩嘴硬了。”偏棕的眸色似有一瞬黯淡,手掌离开伤口,按出的血糊了一片,也糊了那排破溃的字母,林深垂下眼帘,哑声说道。

“别光说我,你又怎么样呢?”从疼痛中勉强缓过劲来,宋凌云侧身,握住他的手腕慢慢按在了沙发上,整个人就势压了上来,吻在他的耳畔,沾湿了几缕碎发。

烫热的呼吸扑在耳根,透着无形的暧昧,宋凌云缓缓开口,嘴角挑着一抹淡笑,压低声道,“说你软吧,但你又挺硬的……”

林深闻言,眉头一皱,直接抬脚把人踹开了。

“滚。”

宋凌云笑着退开。

林深确实软,就冲和老虎对刚时的那个下腰,如此优秀的柔韧性毫无疑问可以碾压全场。

至于硬……

宋凌云眼观鼻鼻观心,既然话出了口现在就该收敛一点,否则真惹毛了,非得吃不了兜着走不可。

只是想想还是很有意思,要是最后那句话不说,照刚刚的气氛,恐怕他们可以就着沙发再做一回……

宋凌云洗完澡出来,发现林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相很安静,乌黑的睫毛在脸上打出一片薄薄的阴影,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看起来就像一只放松下来的,归家的鹿。

“新年快到了。”宋凌云走到沙发旁,牵起他的手在沙发上放好,坐在地上低声说道,像是怕吵醒了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带着些微哑的低沉,“因为找你,去年的年都没好好过,今年是不是该一起补回来……?”

话虽如此,但宋凌云自己什么德行自己最清楚,他走到今天,根本没有哪个年是好好过的。

但现在不同了。

牵起林深的手贴在唇边,沐浴露的淡香萦绕在缓缓的呼吸间,莫名的让人感到很安心。

回想过去的自己,也就是那时候抓的不严,不然早该进铁栅栏里关上好几回了……

但对宋凌云来说,那是他成长的过程,不是他克制就能控制得了的东西。

也正是在那段时间里,林深的出现在冥冥之中就这么成了让他光是远远看着就能平静下来的、一颗莫名其妙的定心丸。

他从未后悔过什么,也从未觉得自己孤身一人是上天的亏待和惩罚,也许这就是他的命,他所做的也不过只是拼命挣扎而已。

管束他的老师的模样他已经记不大清了,只是以他现在的样子,如果老师还活着,看到了,应该也没话可说。

——那就是个老古董老顽固,光是男朋友一条恐怕就能叫他憋得脸红脖粗,一声不吭,直接翻脸。

世事万千,他们的工作还在继续,未来的路也还很长。

人本孤身,但现在,在他的身旁多了这么一个人,可以陪他往下走。

每个人都在朝前迈进,都在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对宋凌云来说,他想要的已经追到了……

只要守住就行。

现在这样就挺好……

而且以后,也想一直这样下去。

他闭上眼,抬手摘下手上的骨戒,牵起梦中人的手,轻轻套进了那根代表承诺和誓言的手指。

——这个戒指是在雾山的时候,林深离开前还给他的。

林深回来后,宋凌云便对尺寸稍做了调整,所以现在戴上去的大小正合适。

……反正醒着的时候戴肯定要让他滚,但戴好了醒来指不定就这样懒得拿下来了……

低下头,宋凌云牵着那只手,在骨戒上落下轻轻一吻。

——这是甘愿和你捆绑,缔结契约的证明。

前路还长,还有无数的可能性在等待,新年将至,新的扉页即将打开,但他们深深相信,那一定会是更加充满希望的未来!

……

……

“老宋……”林深像是醒了,声音轻哑,眼帘半阖,“好像下雪了。”

宋凌云牵着他的手,眉眼间是外人从未见过的温柔,看向窗外,嗓音轻沉:“是啊,下雪了。”

这场雪仿佛下遍了每个城市的每个角落,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杨文静套好外套,围好围巾,刚整理好下一个客户的资料准备给容宁送去,站在咖啡店门口,呵出一口白气,抬头看向空中缓缓飘落的雪花。寒风刺骨,却挡不住那团轻呵的白气下那双饱含光彩的眼睛,封好手上的资料,没有一丝犹豫,就这样大步踏进了风雪之中。

百里之外的大学,莫浅正在教室里备战期中,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项课内外的活动需要准备,每一天都填得满当而充实,雪花在她身旁的窗户外悄然落下,当意识到时,已经在地上铺出了一层薄薄的银纱。像是有些出神,目光在窗外停留了许久后,她才重新拿起笔继续手上未完的事情,眼底承载的光愈发坚定。

机场,容宁刚刚结束出差回国,一下飞机,细碎的雪花就贴上了她的面颊,很快泛出一片细细的冰凉。她抬头望去,迎着这片无边的初雪,便奇异地觉得心底里满是平静。

这场雪仿佛落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办公室里,虞姝小憩一觉正好醒来……

训练基地外的轿车里,阮怜婴默默品尝着刚刚收到的作为重逢礼的补血口服液……

刚在队内训练场完成了一整套魔鬼特训的唐季峰……

因为接了一个广告宣传而前往海边正穿着粉色单薄的露脐装压着宽檐帽拍摄造型的池果子……

训练基地的技术楼下,楼诚刚刚放好机器和装备从里面出来……

定期回来给一队老家打扫卫生的刘夏绘和秦杨杨……

正在会议室里端着咖啡陶醉在无尽醇香里的Louis……

正在卖场为新家置办更多家具而奋力砍价的姚遥……

重新回到学校就读的白妍……

隔着铁窗在监狱服刑的白硕……

……

……

窗外,薄薄的雪花缓缓飘落,客厅里,宋凌云坐在地上,背靠沙发,而林深就躺在他的身后……

相近的二人用最平淡的话语回应着对方,他们之间的关系略为复杂,时而针锋相对,时而平淡如水,时而为之深陷,时而为之疯狂……

……相爱相杀。

宋凌云牵紧了那只想要挣脱的手,脸上扬起无声的笑意。

希望未来的每一场初雪,都能和你一起。

——End。

正文完结啦!几个月的时间,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我很开心~~!

番外的话,为了不给自己鸽的机会所以会在码完后标上完结标签(就是可能会有点拖,但也不一定就是)

最后~

全本(正文 番外)完结后,或许会有小可爱愿意留下一个评分吗,我会很开心哒!(*^▽^*)

最后的最后~~

下一本写什么还未定,想要描绘的很多故事多还只是雏形,大纲也还在路上,后面我会慢慢放文案出来,如果有对哪本感兴趣的话可以先点个预收藏,等它发芽。

最后的最后的最后~~~

作者写作乃个人爱好,节奏大概是一年一本,但因为2023年的三次元可能会很忙碌,所以目前不敢保证2023年的作品会按时出。。。

(但所谓惊喜就是一个猝不及防,万一就出了也说不定呢~~【嗯哼~】)

这下真的是最后啦~~~~

喜欢和不想错过作者文文的小可爱,欢迎来我的专栏点泡泡(收藏我)呀~~

(至于为什么是泡泡……

因为专栏名叫『咕噜咕噜咕噜』嘛~~O(∩_∩)O哈哈~)

——So,可爱的们,我们下一本见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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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祈予未来的希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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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不见鹿——见鬼
连载中kree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