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姝从手术室里出来时,门口只有林深一人。
听到开门,林深从椅子上起身,冲虞姝点了点头,说道:“我们队长不干人事,麻烦你了。”
虞姝刚想喘口气,突然挨了这么一句,戴着口罩都掩不住那张瓜子脸上的惊愣。
“你……”都不问问他们有没有事吗?
看出虞姝的惊异和疑虑,林深淡声直言:“如果是意外的话,我和你应该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虞姝微皱了皱眉。
她听懂了。
而也只有事先知情,此刻才能有这样的表情……
不是疑惑,而是在深思,他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又是怎么知道的……?
“就只有你一个人吗?”收回目光,随口转移了话题,虞姝指尖挑下口罩,问道,“楼诚呢?”
“担心过度,体力不支,差点晕了,我让他回去先休息。”林深淡答道。
知道楼诚的心结,虞姝闻言挑眉:“让?”
林深默了两秒,纠正了措词:“赶。”
虞姝点头,这才说得过去……
“他们两个都没事,不先联系一下,告诉他不用担心吗?”把口罩折好,扔进医废垃圾桶里,虞姝问道。
“关于这件事究竟是不是意外,我没跟他提过。”林深语气平淡,几无波澜,“你不用担心。”
虞姝动作微顿。
这句话乍一听像是答非所问,但虞姝听得懂,林深是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了。
……她担心林深把他猜想的事情捅给了楼诚,万一真这么做了,一旦他们知道得太多,后续想要全身而退,恐怕就难了……
盯着林深看了一会,虞姝皱起了眉头,红唇微勾,似笑非笑。
“你是真的可怕……”
林深敛眸,面不改色。
“还行吧。”
虞姝:“……”
空气一时陷入寂静,外面开始下起淅沥小雨,空荡的走廊里,惨白的灯光刺目而冰冷,一道闪电裂过,雨帘很快将整个医院笼罩,豆大的雨点拍在窗户,噼噼啪啪,和着哗哗的雨响,吵得人烦躁不安。
“虞队,明天有安排吗?”
虞姝看着他,眯眼:“怎么?”
神情比刚刚周旋时要缓和下几分,林深抬眸,声音很轻,在倾盆的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他嘴角微抿,扬起一道淡淡的弧度,称不上是笑,顶多只能算客气。
“方便的话,想请虞队喝个茶……”
“就我们两个。”
虞姝看着他,看了半晌。
林深不用想都知道,这半晌的时间里,虞姝的脑子一定没少转。
“行啊,”率先打破了对峙的僵局,虞姝抿起红唇笑了,“好久没有弟弟约我了,明天等我联系。”
林深对她点了点头。
虞姝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刚走两步,停下回头:“对了。”
林深闻言,转身:“?”
“你的手,”虞姝目光下移,“别再折腾了,回头把我的人吓跑了,人手不够,别怪我回头押你在这做兼职。”
林深神色如常,云淡风轻:“没办法,虞队不好约,手是自己的,不像某些人。如果机会好找些的话,我也不想,毕竟挺疼的。”
虞姝眉头微皱,慢慢点头,表情揶揄,尾音轻挑。
“不错……”
“和你家队长一样,都是狠人。”
……
……
清晨时分,楼诚躺平在床上,一脸死相,头昏脑涨地小睡了半个小时。
然后被枕头旁一声极轻的滴响弄醒了。
楼诚眉头紧皱,深呼吸,咬牙滚了起来。
黑眼圈极重。
起床给自己泡了杯久违的咖啡,坐到桌旁,翻开笔记本。
屏幕上,一颗红色的光亮闪烁,在偌大的地图上缓缓移动。
最后停在了医院旁的一家药店。
楼诚皱了皱眉,盯着屏幕看了片刻,见红点不再移动,他拿起手边的耳机,贴在了耳朵上。
——没有任何声音。
他放下耳机,舒了一口气,心里多少还是庆幸的。
……一五队长虽然平时关系看起来那样,但本质上算是同类相吸,对于昨天的约定她应该是认真的,估计那家药店就是虞姝的临时私人据点。
……只是把欺上瞒下的秘密据点就这么设在老巢旁边,楼诚算是服了,心叹果然不是盏省油的灯。
关注着这边的动向,楼诚转手,翻开了手边的另一台笔记本,一打开,就见几个窗口接连弹出,绿色的代码滚动,以极快的速度自动运行着,紧跟着又弹出了几个小窗口。
是某段监控摄像头的影像。
画面里的人身形高挑,一头短发利落,和人潮一起,穿过马路,打开车门,弯身进了一辆银灰色的房车,手上还拿着一瓶水。
右下角显示的地址是川青市内的某家便利店,时间是上周。
正好是虞姝离开医院的那天。
而影像里的人,正是五队的副队长,严欢。
看着重复播放的影像,楼诚陷入了沉思。
……看这阵仗,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可那附近就是一片普通的风景区,究竟有什么好查的……?
……
……
药店24小时开门,林深推开玻璃门时,天刚蒙蒙亮。
虞姝坐在柜台前,嘴里叼着根细长的香烟,但没点燃。
“来了。”红唇半抿着滤嘴,含糊道。
药店里空无一人。
对于虞姝定的地方,林深半句不问,只说了一句:“你慢慢来,我等你。”
虞姝挑了挑眉,抬手夹开了烟,看人的眼神饶有兴趣。
“不用,我戒了。”
目光拉低,林深慢慢点了点头。
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不信。
虞姝又好气又好笑,说道:“有糖吗,请我吃点?”
话音刚落林深就应:“没有。”
虞姝坐在转椅上掉了个方向,单手托腮,饶有兴味:“为什么?你明明有糖,舍不得分,这么小气?”
早知道自己裤子右侧的口袋看得出微微鼓起来的一块,林深继续睁眼说瞎话:“没有糖。”
……就算有,给不给也是我说了算。
说完,他抬眸,双眼微眯,强硬的态度明了。
虞姝一袭深色长裙,栗色的卷发披肩,从小包里摸出打火机,把烟点燃。
闭上眼,深吸了一口……
……这是半步都不肯退啊……
呼出一道白烟,抬手在空中随意扇着,把烟换到手里夹着,合上包,站起身来。
回头看了林深一眼,语气冷淡了不少,低声:“跟我来。”
虽说是喝茶,但没想到虞姝居然听进去了,真的找了个喝茶的地方。
药店后面有扇暗门,推进去,里面的布局竟像极了一间小型的办公室。
除了浅色的大板椅,书桌茶几烟灰缸乃至茶具,用的全是单层透明的玻璃,陈设简洁到没有一样装饰的摆件,甚至连个柜子和抽屉都没有。
唯一的容器,就是书桌后地上的那方保险柜。
林深进去后,虞姝在门口左右望了一眼,然后跟上,反手锁门。
进去后,径直走到保险柜前,打开手包,把手机拿出来,小心放了进去。
动作流利,丝毫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老油条。
她回头朝林深伸手。
林深把手机递给她,全程默不作声。
合上保险柜,虞姝起身回到沙发,搭起二郎腿,整个人侧倚在沙发扶手上,松了一口气,手上还夹着烟,报复性地送进嘴里猛抽几口,一阵吞云吐雾后,迸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国粹。
林深:“……”
“该死的监听系统,连我都不放过,真当老娘没手段对付你们这群老狗了……”
对此,林深并不插话,只是听着,不做反应。
“时间不多,说吧,你想知道什么?”虞姝抿着只剩半截不到的烟,开门见山。
“你可能搞错了,”林深抬眸,波澜不惊,淡道,“我现在除了不知道宋凌云的位置,其他的,应该是我问你……”
“你想知道些什么?”
虞姝皱眉,敛了目光,红唇收成一圈小圆,将最后一口烟雾呼了出来。
坐起身,把燃尽的烟按在烟灰缸里,留下一道道焦黑的擦痕。
“你的意思,是想跟我换人吗?”许是因为时间紧迫,虞姝说话从未像这一次这么直白过。
直白到容易让人产生一种不留情面的错觉……
“不是跟你。”毫无半点不适,林深对此接受得极为坦然,仿佛一直以来,虞姝对他们就应该是这个态度,而非那种可以交心打闹的关系。
他道:“是跟公司。”
眉头从进来开始就没放松过,虞姝知道宋凌云一旦失踪,林深一定会查,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如果真像他说的什么都知道的话,那其中的凶险和利弊他应该也都清楚——只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哲保身才是最上策。
即便是有着特殊的亲密关系,但面对着一个从未碰见过的麻烦,说白了,虞姝并不相信除了正常的亲情外,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其它可以超过生死的感情。
都是狗屁……
当然,她也没资格说这种话就是了……
“筹码呢?”虞姝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却未在面上表现出来,不退反进,看着林深,淡淡地道。
……想换得什么,总归是要用另一样等价的东西来易,这样才能算得上是交易。
……虽然这恐怕没那么简单。
……现在的宋凌云,身上背着的,可不是什么说卸就能卸的担子,弄不好,前路就是一片深渊。
虞姝虚虚拢着手指,指腹磨在掌根,一下又一下。
她又何尝不想换……
就算自己已经是高层,可她能做的事情也很有限,加上她和宋凌云的关系,现在已经被悄悄划入重点监控对象了。
因为这个,虞姝脑袋都快想破了。
可笑的是,想到最后,她发现自己唯一能走的,竟然是一条毫无用处的退路,一个方便她逃避的港湾——
与其让他背着骂名被逼到深渊,还不如身披荣耀去为人感恩……
为人祭奠。
不等林深作答,虞姝就自嘲地笑了出来,摇头长叹:“抱歉,你当我没问吧……”
像是累极了,她抬头往后,枕在了梆硬的椅背上。
“虞家世代流传下来的资料上记载,纳骨堂是一种现象。”林深淡淡开口,“但因为白硕的亲身经历,让你们改变了这一固有概念。”
虞姝无力地皱眉,心骂宋凌云他妈的就是个大骗子。
之前还说只字未提,还不是全都捅出去了!
“老宋没说。”
虞姝脸色微变,仰后的头回正,盯着他看。
林深嘴角微抬,回看她:“是你告诉我的。”
虞姝眼神变了,红唇张了张,最后抿紧,音色发冷:“宋凌云丢了,你就开始说梦话了吗?”
“那说个他不知道的。”林深目光下移,落在桌面上,倾身探手,指背轻轻贴上了那盘烟灰缸。
“半个月前,这东西被人拿来撒过气。”林深抬眼,而他口中所说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虞姝是真的惊到了。
这个房间,为了私人方便,她连严欢都没告诉,说白了,就是她为了以备不时之需,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如果仅仅是知道这个房间也就算了,但在这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除了她,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这点底气虞姝自然是有,看着林深轻贴烟灰缸的手背,脊背突然一阵发凉。
“你……”
“我说过,是你告诉我的。”收回手,林深淡道,“就在刚刚递手机的时候。”
虞姝脸色又青了一层。
扯了扯嘴角,稳住情绪,慢慢调整了坐姿,连着态度也一并有了新的转变。
——变得正式了。
笑得极不自然,似乎也没有要刻意掩盖的意思,虞姝嘴角轻提,“我就说,他为什么一开始就盯死了你,敢情是厉害在这儿……”
说完,忽然想到什么,虞姝红唇微抿,看向林深。
“之前在学校,你也用了?”在小会议室里,对那个叫李舞的女生……
所以,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之所能那么快找到失踪的阮怜婴,也是因为他……
“是。”林深应得平淡,看起来似乎并没怎么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虞姝慢慢摇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很多。”林深道,“做饭就不太行。”
他微微一笑,“我也不是万能的。”
虞姝:“……?”这和之前那个乖巧礼貌的新人是同一个人??
才一年不到啊!宋凌云你特么是做了什么才让当初那么好的一个苗子变成现在这样的???!
一个已经够难搞了……
“我挺好奇的啊,”虞姝敛下面上惊异,问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林深不动声色:“你指哪方面?”
“各种方面。”虞姝抬手,细长的手指一根根往回收,“性格、能力……等等。”
林深慢慢点了点头。
“其实我觉得我还算正常。”
虞姝挑眉:“那你觉得不正常的该是什么样?”
林深掀起眼帘,神色又漠然了几分。
“正不正常,只是相对而言,”态度似乎也随之冷淡了,林深答道,“不过既然提到了,我正好想问问虞队,如果把一个人的命和一群人的命同时放在天平上,你会选哪边?”
强装镇定的表情逐渐僵滞,像是一根弦不断绷紧,直到一声无力的笑叹哼出来,虞姝稍稍仰起了头。
片刻的沉默蔓延,再回正时,仿佛将前面的一切都推倒重来,也将身上所有的包袱都卸了下来。
打开包,从烟盒里又取了一支烟,也不问林深是否介意,敛着眸,翻开打火机的金属盖,抬手虚虚拢嘴边,蓝焰突窜,将烟点燃。
淡淡的烟雾袅袅而起,轻吐一口白烟,夹着烟,虞姝抬眸。
“如果跟我没关系,我才懒得管他的死活。”
“但我知道你不会就这么放过我……”
头歪向一边,透着诸多的无奈和疲乏,一瞬间仿佛憔悴了许多,虞姝低眸轻声。
“我知道你的意思。”对她而言重要的人有太多,简单点,如果把宋凌云和阮怜婴放上天平,她能做的,恐怕就只有听天由命……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她自嘲一笑,看向桌后的保险柜,“如你所见,我现在的境地,比起你来恐怕也好不了多少。”
虞姝红唇微张,叹息混着烟雾,宛如陷入泥沼的玫瑰,她向往干净的光明,但事实是,此刻困住她的泥沼才是真正适合她的良配,只有不断汲取其中的水分和养分才能让她这样的玫瑰存活下去,即便这会让她污泥满身。若是从泥沼中不顾一切地抽身奔往炽热的光明,可想而知,那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不是单单帮助宋凌云逃走就能解决的……
……所谓“卖身契”,根本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我之前,听宋凌云说过。”沉默了片刻后,虞姝半偏着头,烟丝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指间缓缓成烬,额角细碎的卷发略显凌乱,“他说,他从你那听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
林深看着她,没接话。
虞姝自顾自地说下去,嘴角带着一丝复杂的笑,说道:“他说,你是唯物主义者。”
“你认为,无常的存在和万物同理,也有尚未被发现的科学依据,对吗?”
林深坦然:“是。”
虞姝低头,浅浅一笑。
“你的想法是对的。”她道,“这也是我说你可怕的原因之一……”
……正常人,当他所见所听到的世界和别人都不同时,通常会怀疑是自己有问题,又或者是承认它们,但与此同时也对那些东西抱有着强烈的恐惧。
每天都有生命在消逝,所以对于能看到的这些人来说,活在世上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他们崩溃、垮塌……
因此而发疯癫狂的更不在少数。
知道了这些,相较之下,人不人鬼不鬼的未来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但这些结果都没有发生在此刻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的身上。
不仅如此,他还对此有着更进一步的思考和觉悟,在看到那些东西、经历了那么多事件之后,还能坚定地开口,说自己是唯物主义者。
可这样的人终归太少,少到一旦冒头,就会立即被公司盯上、甚至于不惜手段也要把人扣进来的程度。
虞姝深知其中那些见不得人的门道,为了更多人的性命,少数一二人的命对公司来说,还不至于珍稀到放不下的程度。
更不用说他宋凌云的能力对于这次即将对上的纳骨堂来说,适配度尤其之高……
宋凌云不想林深被公司发现,所以藏木于林,而对于主动提交申请的人,办公室的审核也不至于渗透到那么细枝末节的程度,一般来说,只要填好基本资料,加上警方那边档案干净,再过一段考核期,那剩下的工作就只剩下队员之间的相互磨合了。
事实上,办公室最头疼的也是这一点。
毕竟面对生死,刚进来就立马出去的大有人在……
而每每出现这种情况,办公室那边就要做事后处理,经常骂声一片……
并不清楚对方脑内的百转千回,林深一言不发,几近审视的目光望着坐在对面的虞姝。
又过了不知几分钟,直到手上的烟快要燃尽,虞姝才像是理清了思路,开了口。
“……我在想一件事。”她说道。
林深:“你说。”
虞姝抬起眼帘,眼底带着复杂的情绪,轻声道:“我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能让一个看到那些东西的人得出‘无常的本质是科学’的结论……”
“但就在刚刚,我突然想通了……”
虞姝轻而无力地笑了一笑:“答案其实意外的单纯——因为你能看到,对吗?”
林深嘴角微抿,加深了弧度。
“对。”
虞姝苦笑:“所以,你自然能看得出他身体内部的异样……是吗?”
林深:“是。”
顿时,如脱力了一般,虞姝紧绷的身躯一软,整个人向后瘫去,如一个松了线的人偶,短暂地失去了一切动力。
她将未燃尽的烟从指尖拧进掌中,狠狠攥紧,闭上眼,微微颤抖着,面色发白。
半晌,她松吐出一口气,额角上,冷汗湿了那片细碎的卷发,红唇张开。
“最终的计划还没定下来……”忍耐着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的情绪,她压低声道,“公司不敢明着针对我,但怕我暗地里做手脚把人偷放了,所以我只能说尽力……”
“按现在的搜索进度,我能做的,也只有等。”
虞姝话音落下,林深接过,问道:“严副队呢?”
虞姝摇头:“严欢虽然是我副队,能力也强,但并不完全是我的人,里面有家族的关系在,放在身边的目的,更多的也是为了稳固人心……”
她凉凉地低笑:“现在想想,我也是顾虑太多……还是不够洒脱啊。”
然而很快振作了精神,另一只手背贴着鼻尖,轻轻吸了吸气,声音又回到和进来的时差不多的平静,说道:“但比起这些,还有个问题你得先回答我,”一只手仍保持着紧握的姿势,手劲奇大,将一根根骨节拧得惨白,“就算我知道一切,把所有计划都全盘托给你,你一个人又能做些什么?”
“谁说我是一个人?”林深看着她,“现在是两个了。”
虞姝脸上掠过一瞬惊讶,失笑。
“你就这么信我?你就不考虑你的能力已经暴露,我之前和你们所有的接触其实都是在演你们?”
“我不是信你。”没多说,林深只应了这么一句。
虞姝柳眉微扬,她听懂了。
……知道林深实力深浅的到底只有宋凌云一人。
……所以,他信的人,是宋凌云。
“我不能跟你保证什么,但有一点我希望你了解……”微侧过身,半张脸被栗色的卷发遮掩,虞姝低声开口,“我不是你的同伴,跟你们也不是一路人……救不了他,也不全是因为我能力不足……”
……而是我没有办法在摇摆的天平上选择任何一方。
“我知道。”似乎已经预料到了结果,林深脸上并没什么太大的波澜,“我也有家人。”
“但这和救人并不冲突。”
虞姝皱眉,顿了片刻,忽然双眼微微睁大,不可思议地朝林深望去,仿佛望见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光,忐忑着,也畏惧着……
就好像那即将被道出的下一句话,就是她怎么也觅不到的,最后的希望……!
林深抬眸,棕色的眸光清冷,平静而淡然。
“我替他去。”
我的小仓鼠没了一只。。。
如果说狗狗猫猫最终都会回到汪星喵星,那小仓鼠肯定也会回到它们诞生的星球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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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末路之徒(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