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时空镜

原来是老熟人。

华潋循声找去,果不其然见到广宗带着重生后的曜珇。尽管她以前就不待见曜珇,可总归同在慈赈司当差,还是问候了句:“仙僚别来无恙。”

曜珇狐疑地打量着她:“我认识你?”

华潋深感意外,看向广宗,眼神示问缘由。

广宗叹道:“好多仙僚重生后都忘了以前的事,灵力也大不如前,不适合再在慈赈司救援,师父便将他们派去别的部门了。曜珇身体倒还好,就是失忆了,只能跟我一起出任务。”

“哦,那你们来这里是……”

“天道降谶,百澜坡一地不日将遭受风灾,引发天火。我们先行来此生灵拦路,赶走凡民。”广宗左右瞧了瞧,撇着嘴嫌弃说,“不过这地方旱爞爞的,我喊问半天连一根鸟毛都没瞅见,怎么可能还有人呢!”

“此地确实早已无人问津。”白彧附言。

曜珇看向说话之人,忽而一怔:“你是神者?”

白彧客气地颔首。曜珇喜色难抑,立马躬身作拜:“见过神君!”

华潋腹诽:这点倒是没变,一如既往地媚神。

广宗同样拜了礼,却因急着完成任务,甫一收手便拉着曜珇告辞了。

荒芜旱地再次只剩下白彧和华潋。

“天道降谶……”白彧先是顾自呢喃,而后自嘲地笑了一下,吞吞吐吐道,“上回在鱼山,我是为了西渊……我需要水,西渊需要水,只有奉命布雨我才能……”

“白彧。”华潋打断了他此番说不好是忏悔还是自辩之言,道,“当初你说你命定之人是蛟女,你必须和她在一起才不算违逆天道,我是不信的,我认为你可能有苦衷。鱼山之后,我也曾怀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而那时你恰好去了缘镜台,就此顺水推舟地离开了我。我一直在等你同我说实话,可你没有。到现在你依旧以天道为借口,应付我要我回东渊去问真相。你我相识多年,你不是不知道我和东渊的关系,却还是……想想都觉得荒唐、可笑。”

“我……”

“罢了,如今你再说,我也是不想听的。”华潋不再理会对方,径直施法离开了百澜坡。

其实,她并非不想听,而是已经猜出了什么,内心深处涌起极大的波澜,怕被人瞧出自己的不安……

回到西渊的龙宫暖阁,华潋二话不说抱起正在推摇篮哄睡蜃龙的玄猫就走。

岂料,摇篮才一停止晃动,小蜃龙立刻哭醒,嘴里一口一口地吐气。

隋澈欲哭无泪:“我哄了好久才睡的呀。”

说话间水浪翻滚,一个个状似烟云的幻术阵法浮空而现。白彧顿知大事不妙,惊呼“糟糕”,刚准备出手阻拦,耳边传来一声冷笑:

“正好,看看送你的百日贺礼喜不喜欢!”

华潋说着扬手把小蜃龙丢入时空镜,紧接着自己也跳进去。徒留新欢旧爱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隋澈急得化成人形,指着时空镜与白彧对峙:“都怪你教不好儿子!害我家潋潋也得跟进去,真可恶!哎!也不知镜子里会不会有危险……”

“没危险。”白彧冷漠的神情中透出一点点的得意,“她小时候常去镜子里玩。”

显得你小时候就认识她了是吧?!隋澈更气,作势硬闯:“不成!我得亲眼看看!”

白彧抱臂而立,淡定笑言:“别费劲了,时空镜有禁制,眼下除了她和我儿子谁都进不去。我可以同你保证,镜中绝无危险,毕竟,以前我和她去镜中玩过几次……”

“呼噜噜!呼噜噜!”隋澈气出猫吠之声,怒目圆睁,犬牙慢慢冒出……

镜外剑拔弩张,镜内同样相持不下。

华潋熟悉镜中布局,是以七拐八绕便跃至高点俯瞰那条调皮蜃龙在迷宫阵法里打转。见其因受挫而越来越焦躁,她勾唇微笑,联想到小时候的自己就是这样在镜子里毫无章法地乱跑乱跳,而东渊龙王就站在这个位置默默地关注着自己……

一直以来,她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不知道。

再过不久就是东渊龙王神诞,既应了要去,那就不能白去。华潋默默酝酿,一个计划在心中悄然成形。

小蜃龙在迷宫阵法中咿咿呀呀地叫着,突然,它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驻足不前,围着一块镜片左看右看。

华潋被其吸引,闪身出现捡起碎镜片,一边比照一边回忆:此镜久不使用,被搁置在小木屋里蒙尘,那日取出时确是缺了一角,自己还特意用术法修补过,原来那一角掉在了这里。

可,何时掉的呢……

她施术令碎镜片复归原位,随后漠然地对小蜃龙说:“以后休要乱用幻术,与生俱来的本事不是由着你这样浪费的。”

小蜃龙:“哼。”

华潋:“不听话,你爹……你父王就会把你丢进这面时空镜里,关起来。”

小蜃龙瑟瑟发抖,这里的迷宫阵法于他而言,着实太难。

“好了,走吧。”

华潋正准备出镜,突然听到一阵说话声,忽远忽近、不甚清晰,古怪得很。她屏息凝神侧耳细听,终于在分辨出说话的是谁后,怔了住:

“明知生下你,你会被迫背负东渊之责,我们却还是想让你来到这世上看一看,感受世间的美好和爱。孩子,别怕,父王不会叫你被龙女的身份所困。

“其实啊,父王骗了你,龙王并不会寿与天齐,因为每一条真龙活着都各有其使命。但你不同,你只需要当最快乐的小仙君,开开心心地活在这世上,过好每一天。

“身为东渊龙王,如果父王的死可以换你活着,父王愿意一直保守这秘密,永远不让你知道,你的哥哥们也绝不敢告诉你。

“华潋,我的女儿,父王最骄傲的孩子,别怪父王,不予你神格……”

话音反复响起,在华潋心头震撼一遍又一遍。不知过了多久,她总算回神,看着眼前飞来飞去的小蜃龙,恍惚喃喃:“原来……”

小蜃龙:“嗡嗯?”

“没……”华潋无法违心地说自己没事,声音哽咽而颤抖,闭着眼睛深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有力气再开口,“……走吧。”

走出时空镜,隋澈一个箭步冲到华潋面前,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审视并且关切地问:“怎么了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的差?”

华潋只是摇头。

白彧瞧出端倪,伸手抓过蜃龙小声质问:“说,是不是你欺负你姑姑了?”

小蜃龙委屈巴巴地否认。

“没有?那就是……”白彧心头一紧,问华潋是不是在镜中发现了什么。

“你早知道?”华潋眼神复杂地盯着白彧。

隋澈看在眼里,不痛快在心里:打什么哑迷,有什么是不能叫我也知道的?

白彧微微垂首,为难道:“我只是偶有一次看见东渊龙王对镜说话,那时候我年纪小,离得又远,所以没听清。”顿了顿,又问,“那你在镜子里看见什么了?”

“与你无关。”

华潋语气不算好,说完就疾步离开了龙宫大殿。

隋澈匆匆跟上,察觉华潋心情不好,便主动攀谈起来:“对了,你怎么想到送那面镜子啊,我不是在今来当买了一件吗?”

华潋心事重重,沉吟良久仍答非所问:“我今日去了北渊的百澜坡,那里大旱,河流尽数干涸,再没有一滴水。我还遇到了广宗和曜珇,他们正在出任务,说是过不了几日会有风灾和天火降临百澜坡……”

隋澈握住了她手:“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空洞的目光慢慢重新聚起光彩落于隋澈身上。华潋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勉强道:“此事危险……”

“有你在,我不怕。”隋澈嬉皮笑脸的截住其言,握住了那双冰凉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承诺道,“有我在,你也别怕。”

华潋点点头:“好,那咱们先去龟山,再去北渊。”

隋澈不问缘由,与华潋来到龟山,见她寻觅半晌终停在一山脚处,且冲崖壁喊问:“水猿大圣可在?”

山地间除回音外,别无他响。华潋又问一声,依旧不得回应,不再开口。

正当隋澈以为她就此放弃时,忽见她抬手施术大有劈山之势,慌忙拦下,这才问她要做什么。

“水猿大圣巫支祁就在此山之下。我想带它去北渊,以其身之水平息灾乱。”

隋澈忖道:“我若没记错,巫支祁是被镇压在这山下的吧?”

“嗯,你没记错。”

纵囚啊……隋澈心里有点忐忑,但重重颔首:“好!潋潋,我帮你!”

他变出一双豹猫巨爪,辅以术法,凌空在崖壁上划出一道道深痕。那些石头很快裂了缝,里面发出古怪的呜呜声响,似风呼啸更似猿鸣。

突然,山石爆开,一青躯白首、赤目黑牙、额头高耸而鼻子紧缩的猿怪从石中蹦出,其双手双脚都绑着铁链,行动起来当啷作响。

隋澈昂着脖子仰望眼前的巨怪,感叹道:“这就是水猿大圣啊!”

“你们是谁?为何解救我?”巫支祁的声音浑厚粗重,却并无恶意。

华潋同其讲明原委,最后道:“我可向你保证,若你助我们渡过此劫,今后你便不会再被镇压于龟山下,重获自由。”

巫支祁歪头沉思。

“只不过……”华潋补言,“自由是相对的,你需要长久地生活在北渊,以自身修为和水术帮北渊解决水源问题。”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思。少顷,巫支祁问:“北渊,有桃子吃吗?”

“……”

隋澈:呃,真想不到,看上去如此凶猛的巨怪怎竟是个憨憨的。

华潋亦没料到,愣了一下才说:“有的。”

巫支祁粗声粗气地笑了:“嘿嘿嘿,那可以,有桃子吃,我愿意帮助你们、住在北渊。”

就这样,二人顺利带走了巫支祁并重回北渊,事之顺利,实属预料之外。

啊又忘了广宗知不知道龙女的身份(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是不在意的,他就不是那种媚神的性子),要是有圆不上的地方,拜托读者朋友们千万要告诉我呀!我得改!(抱拳了抱拳了)

先用小剧场补一补可能存在的bug吧

【小剧场】

曜珇:“刚才那女仙是谁?”

广宗:“牛见花啊。”

曜珇:“她怎会与神者那般亲近?莫非……她要成神了?”

广宗:“我哪儿知道?再说她成不成神跟我有啥关系?”

曜珇:“看来她不一般。”

广宗:“爱几般几般吧!咱们赶紧找人,破地方热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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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时空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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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千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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