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陌生的女人

祭拜仪式开始,皇帝和秦凛、秦宴两人一起走到那口透明的棺材前,皇帝哭得如同死了至亲,而秦凛和秦宴,只是木然地站在旁边,甚至想一人能给那巫师补一刀最好。

在宽广的广场上,跪拜的人整齐地成队列,小师和卫则鸣跪在最后面,后面没有人,只有目光可及的悬崖。

卫则鸣偶然瞟了一眼,差点没吓个半死,忙提醒小师,“你一会儿起身可别往后走,你后面是悬崖,可陡了!”

“啊?”小师也转头看,两个人在后面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这悬崖下究竟是什么。

感觉到有一丝目光游离在自己身上,卫则鸣谨慎地看向周围,没有人。

“小师,你觉得有人看咱们吗?”

“谁啊,你别说的这么恐怖好不好!”

“我从刚才就感觉身边老是有人,那女的又叫我们别抬头,你说是不是很诡异!”

“魏伴读,别说了!”

胆子本来就小,小师听得从头到尾的毛发都要竖立起来,这个地方阴气十足,隐藏在茂密森林中,仿佛一丝阳光都进不来。

“上香!”

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柱香,要插在那香坛里,香坛足足摆了十二个,轮到卫则鸣时,连最后一个坛都没有地方可以插了。

“咳咳!”他捂住鼻子咳嗽着,在这熏香中根本看不清哪里还有空插进去。

他摸着坛边,将香插进,“啊!”其他的香倾倒下来,烫在他的手背上。

“给我吧。”

一个声线浑厚低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很性感如电流般钻进卫则鸣的耳朵。

有A**R?

那人将卫则鸣手上的香拿走,他的手很冰,是符合这个季节的,只是看不清脸,尽管卫则鸣努力把眼前的烟扇开。

“谢谢你,请问你也是宫里当官的吗?”

那人发出轻笑,“不是,我不屑。”

“哇,好拽……”

卫则鸣在浓烈的香火气中嗅到一丝不一样的味道,像古龙水味,又似以前在大商场里闻到的香水味,那人走了,没看清脸。

人都挤在广场中,檀香味太浓,不少人选择往边上靠。

“魏伴读!”谢景林在一旁招手,卫则鸣看见他则奔过去,“谢伴读,你也来了!”

“嗯,我跟着三皇子来的,我们走了三天呢。”

“怎么会这么久?”

谢景林小声吐槽,“因为三皇子老是要吃这儿吃那儿,还要到处歇着玩儿,皇上和贵妃最近没怎么管他,可疯了。”

看谢景林脸上的黑眼圈,卫则鸣深感同情,“苦了你了。”他拍拍谢景林的肩膀,却落下来一个小玩意儿,捡起来,是一个香包。

“这是什么?”谢景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与此同时,他发现卫则鸣腰上也有一个,两个人的一蓝一绿,上面绣着很多动物,中间是一条蛇。

广场上一小批人都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个香包,他们都是岁数比卫则鸣小一点的男孩儿和女孩儿。

“魏伴读,你的香包和我的不一样。”

“嗯?”

谢景林把那香包打开,除了香料和蛇皮外,卫则鸣的香包里多了一颗红豆。

“红豆?”卫则鸣摸着下巴想,严肃地唱到,“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魏伴读?什么有尽头?”

“呃,没什么。会不会是伴手礼?”

“什么?礼?”

两人正在无端猜测时,广场中央响起惨叫声,“我不要去!我不要献祭,不要啊!”

“啊?”

已经有更多的穿着袍子的人把一个个年轻的男女抓走。

“不好!小师!”卫则鸣想起来那个女人对他们说的话,高喊,“小师!小师啊!你快出来!”

那声音没有把小师寻到,却让几个黑袍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魏伴读,我们跑吧……”谢景林恐慌,两腿发软,卫则鸣沉住气安慰道,“你先走,我找一个人之后再来,对了,这个给你。”

“什么?”

是一把匕首。

“太子给我的,害怕有人暗杀我们,但是我平常都用它削水果,一会儿他们要是追到你,你就扎他们!”

“不行,不行,魏伴读我不可以放下你一个人。”谢景林明显被吓到了,狭窄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但还是拉着卫则鸣不放手。

“你快走吧!”

“不走!”

这样拉扯浪费了不少时间,两个黑袍人身形高大,看见两人身边丢弃的香包,立刻跑过来。

“快跑啊!”如腾飞的兔、脱缰的马,卫则鸣拉着谢景林就往山下跑。

下山轻松,但路却变得越来越陡,几近垂直,加上山路泥泞,两个人摔了几跤,又迅速爬起来。

“魏伴读,我好像脚扭了。”谢景林面露苦涩。

“什么!”

谢景林把头低下去,“我拖累你了,你快走吧,我把路堵住,反正我从小就是个累赘。”他的声音很小,又在颤抖。

“这个时候不适合讲述你的情感经历,原生家庭和儿时创伤了!”卫则鸣将谢景林背起来,但他力气有限,走了几步发现速度实在太慢。

黑袍人越来越近,卫则鸣一咬牙,钻进了旁边笼罩着阴气、不见天光的森林。

“嘘。别说话啊。”卫则鸣把谢景林的嘴捂住,瞬间感受到手掌心潮湿了,是谢景林流下的汗。

脚步声逼近,又消失不见。

“啊……”两人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口气。

“我们现在怎么办呢?”谢景林望向和他一样满头大汗的卫则鸣。

“怎么办!凉拌!当然要在这里等一等,等危险解除再说。”卫则鸣又担心起小师来,她一个弱女子,根本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谢景林在一旁无声地擦着泪。

“谢伴读,你哭什么啊,是后怕吗?别怕了啊,卫哥在呢。”卫则鸣顺着他的背。

“谢谢你,魏伴读,我的脚扭到了走不动,你还背我,你人太好了,呜呜……”他流出激动晶莹的泪水,断断续续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有你这一句话,卫某甘愿为你两肋插刀!”卫则鸣做作地仰天大笑,笑声却戛然而止。“景……景,景林,你看你的旁边,你看呀,蛇!”

这不是一条普通的青花蛇,而是花色艳丽的毒蟒,目测有半人长,可它的头很粗,当一个成年男人的腿,那信子还会分叉,锁定了卫则鸣和谢景林的位置。

“快走!”谢景林一站起来就感受到脚钻心的疼,又倒下去。

“你快拿匕首戳它!”

匕首尖锐却短,估计还没戳到那蛇,就被一口吞下去了。

“我来!”卫则鸣使出自己的新招式,发射暗器石子!

……

石子打在蛇的身上。

“魏伴读,你不要挑衅它啊!”谢景林快要崩溃,一把将卫则鸣推走,“让我来对付他,我把它撑死!”

蛇听不懂两个人的话,找准了时机,往前一扑!

危险的“嘶嘶”作响声戛然而止,一支箭戳穿了它的脑袋。

“头好晕啊……”卫则鸣怕这样恐怖的画面,只觉得天旋地转,在他倒下时,一只手托住他的腰,随即倒在了熟悉宽阔的胸膛上。

“太子殿下!”谢景林坐着也要行礼,十分恭敬。

秦凛没理他,将手放在卫则鸣的人中上,又去抚摸他的额头,最后捏着他的手、肩、腿,“有哪里伤到没?”

“没有……那个蛇,死了吗?”

“嗯,身子还在扭。”

“唔哇……”卫则鸣把眼睛捂紧,“好想吐……”

“害怕?”

“嗯。”

秦凛走向那条蛇,颜色越艳的蟒越是得多加小心,身上估计也有毒,只能找粗壮的树枝将它推入森林深处。

“魏伴读,你睁眼吧,太子殿下把那条蛇弄走了。”谢景林拍着卫则鸣的脚背,他睁眼,正看见秦凛从林中走出来,是如此有安全感的身影。

“现在死透了。”他的头上沾着枯枝和碎叶,卫则鸣跑过去感激地紧抱着他,感受到心脏的跳动,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终于缓下来了。

“太子殿下,你来得真及时,不然我俩就要被活吞了。”

秦凛回抱,面色没有之前这么凝重,声音却是冷冰冰的,“我刚才找你没找到,怎么跟我走散了?”

“你要和皇上一起做什么仪式,我们就只能在后面上香,然后被塞了香包,那些人就来抓我们。”

“那你直接说是我的人不就行了?他们不会为难宫里的人。”

“那情况多危急啊……”

卫则鸣软腔软调的,全然忘了地上还坐着个瞪大双眼瞧着他们的谢景林。

秦凛正色,冷着脸对谢景林说,“起来吧。”

“是。”谢景林挣扎着站起身,猛地就向秦凛张开双手,“谢太子殿下——”

“哎!你有病吧,你干嘛啊。”秦凛把他推开,还往后退了几步。

“臣,臣看魏伴读就是这么表达他的谢意,太子殿下,臣非常感谢你。”

“感谢就感谢,别动手动脚的。”

卫则鸣有些尴尬,“谢伴读,回去再跟你讲,咱们先走吧,对了,还得去找小师呢。”

秦凛:“我叫阿锐阿利去找了。”

“可是,我的脚。”谢景林发现自己的脚越来越肿,已经弯得变了形。

“天啊,谢伴读,我们快去找医生!”卫则鸣将背对着谢景林,”谢伴读,快上来!“

秦凛拉他回到自己身边,”不就只瘸了一只腿吗?另外一只跳着走。“

”哦,好的。“谢景林听话地单脚往前跳了一下,又摔了个狗啃泥。

卫则鸣的脸色沉下来,他瞪了秦凛一眼,秦凛虽然还是板着脸,但还是一把将谢景林提起来,“我背你。你可抓紧了,要是摔下山,可别怪我。”

谢景林受宠若惊地感谢,“是!臣谢谢太子殿下!”

祭祀广场上人头攒动,黑袍人还在继续寻找那些被塞了香包的人。

小师不知道自己腰间有香包,只看见几个人朝她奔来,直觉告诉她要跑。

她的轻功很久没练了有些生疏,但对付这些人还是足够了,简直像在半空中飞。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凌波微步!”小师被追得烦了,竟往回走,借助房上梁柱的力,她双脚一蹬,随后一脚踢到一个人的鼻梁上。

“啊唷。”黑袍人捂着鼻子,小师幸灾乐祸地大笑。

贪玩了一阵,很久没人和小师玩这种你追我逃的游戏了,把每个追她的人耍得团团转,手却被一个黑袍人抓住。

“啊!救命!”她花容失色地大喊,却发现是之前跟她说话的女人,她心底觉得,这个人是没有恶意的。

“漂亮姐姐,你是要抓我吗?”

”救你。“

被带到一个偏僻的竹林外,那人才把面纱取下来。

好美,可她的右脸上却有一条很长很长的疤。

这也不能削减她面容的俊朗。

女人开口说:“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抬头吗?”

“可是走路也不能一直低着头走啊……”

女人将面纱戴在小师脸上,“把香包给我。”

“香包?什么香包?”

“这个。”

小师不知道自己腰间何时多了个香包,大惊失色,“这什么?”

“把面纱戴好,如果有人要抓你,你就说你已经嫁人了。”

“嗯?”

用余光瞥见有人来,那女人又是火急火燎地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

“这个人到底是谁啊……”小师总觉得这个女人的眉眼像谁,很熟悉,却怎样都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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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鸣将至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