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叙猛地被呛住，闷声咳嗽。
徐昭：“慢点喝。”
周知叙刚想摇头，此刻，徐昭又慢悠悠补了句：“还是我哪里说的不对？”
周知叙咳了一声：“没有。”
徐昭坐回原位：“那就行。”
“你认识我表姐？”徐昭想打探一波敌情，难道她接下来半年都要补习，那也太惨了点。
又给这个问题打了个补丁：“我就问问。”
可周知叙摇摇头：“不认识。”
“是薛老师推荐的。”
徐昭的笑容变得有些放肆，意味深长道：“原来是这样。”
周知叙：“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徐昭歪头：“你猜？”
周知叙当然不会猜，后半节课上的很顺利，甚至比预期的目标还多了一个题。徐昭只是基础知识不知道，但只要她提前说了，学起来很快。
走出小区的路上，看到长椅上坐着几对老人，不说话也不动，只是懒洋洋坐在路灯下看向天空。
周知叙看了眼，刚想给自己爷爷奶奶打个电话，打开书包去看，才想起来手机没徐昭没收了。
她扭头原路返回，还没走到楼下，就听见一道由远及近的声音：“周知叙，等等我！”
“你手机还在我这里。”徐昭见到周知叙的人影，跑的更快了。
她跑到周知叙面前，扶着膝盖喘气，另一只手却递上手机：“你的东西忘带了。”
周知叙愣了一瞬，缓缓接过手机：“谢谢。”
“不客气。”徐昭送完东西就走，还没走两步被人叫住。
周知叙递过来一包纸巾：“你跑的太快出汗了，不擦一下，这样回去会感冒的。”
纸巾是粉色的，上面还有一个HelloKitty的图案，是个联名款。
徐昭抬手缓缓接过，整个人僵在原地，微甜的草莓味穿透她的鼻腔。她失笑一声，用手随便在额头抹了两把，将纸巾妥帖的放进上衣口袋。
回家后，徐凝问：“你觉得周老师怎么样？我又给你找了一个专职老师，你要不上一节课，对比一下？”
口袋里的纸巾存在感变得更强，那抹草莓味仿佛环绕到她周身，刚才的那些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她以最快的速度溜进书房，边走边说：“不用了，她讲得特别好，我今天已经会做四道题了。”
徐昭关上门，整个人靠在门上，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很大。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包纸，周知叙这种人竟然喜欢HelloKitty吗？
徐昭莫名笑了一声，听到自己的笑声后，又反应过来般压下已经上扬的嘴角。
嗯——其实还是挺配的。
徐昭顺手将纸巾放进铁盒里，里面放着的都是一些对她来讲，很重要的东西。
她坐在椅子上，把桌面上大小不一的书直接摞起来，歪歪扭扭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她不关注这些，想起被扔在抽屉里的红包，边思考要买什么边走到铁盒旁。
撕开红包，抬手投进垃圾桶，把里面的卡放在铁盒旁。
——
按照时间线来算，今天做梦刚好会是约定线下见面的那天，江峤早早就准备好，九点已经准时躺在床上。
林诤：“你睡这么早？”
江峤闭着眼睛，笑道：“晚上要做一个美梦。”
说完，她又睁开眼看向林诤，强调：“很重要的事，要早点睡。”
“嗯。”林诤一同侧身躺在床上，“我给王红留了我的电话，她刚才打电话和我说，想邀请我去王扬的期中考试表彰大会。”
江峤：“王扬？毛毛的新名字？”
林诤点点头：“前不久改的，她自己想的名字，跟着王红姓。”
“行啊，我们一起去。”
林诤‘嗯’了一声，看着王红发来的照片，王扬坐在第一排，乖巧的看着镜头方向。
王红找到了一个新工作，一个月七千，虽然不多，但足以维持正常的生活起居。
第二天一大早，江峤神清气爽伸懒腰到一半，猛地愣住，昨晚好像没做梦？
她拍着自己的脸，努力回忆，只觉得睡的很香，梦的痕迹都没有。
难道线下见面没成功？
江峤跑去客厅，坐在林诤对面，问道：“你初二暑假，见到你的网友了吗？”
林诤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饭：“没有啊。”
“怎么这么问？”
见江峤表情实在不太对，她又说：“没见到也没关系。”
林诤想起自己的密码，难道是由于密码的缘故？她要不要换个密码？
林诤还没想出来结论，只见江峤趴在桌面上：“我的美梦没了。”
“过去的事已经不重要了。”林诤安慰道。
江峤猛地站起来：“明明很重要。”
“跟你说不明白，我要重新睡。”
江峤风风火火跑出来，又跑回去。可躺在床上的时候，无论怎么闭眼睛，一点睡意都酝酿不起来。
林诤推开门，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过了好半天，江峤才问：“你初中有没有一个很要好的同桌？”
“嗯。”林诤点头，“当时她还送了我一本签名款的漫画，虽然那个漫画我最后也没看完。”
江峤坐起来：“没看完？为什么？”
“我不喜欢漫画，可能她误会了吧，是方梦婕喜欢，我初中的前同桌。”林诤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我还和她去过游乐场，大部分游乐设施都玩过。”
“当时还和我们班其他女生一起去逛商场来着。”林诤想起昏暗的灯光下，鬼哭狼嚎的声音，不确定的说，“最后还去了KTV唱歌，她好像唱歌不好听。”
漫画、商场、游乐场，所有东西都很齐全。江峤也不纠结那本漫画了，问道：“那你记得她叫什么吗？”
林诤皱眉沉默下去，她能记得和她做过的很多事，记得那个人很热情开朗，甚至记得游乐场门口显示热点连接的那一秒钟——
可唯独不记得那个名字。
林诤犹疑说道：“我不记得了。”
“她初二结束就转学了。”
一道消息劈的江峤怔在原地，追问：“转学了？”
林诤：“嗯。”
江峤想起当时林诤一遍又一遍重复问：你初二能不能不转学？我们能不能一直当同桌？
她一次次追问：高中一起上一中怎么样？
那些话像是尖刀刺进江峤的心脏，她当时明明都同意了。
就像在网络上同意和林诤见面，最后却让她在洛城东站等了整整一天。
她永远都是不信守承诺的人。
江峤后知后觉，原来过去并不能改变。
林诤抬手轻轻碰了碰江峤的脸颊，听见她问：“那你初三会不会很孤独？”
“其实还好。”林诤想起自己万年不变的座位，以及那些在廖书茗看来不够高的成绩，她默默将这些隐去，只说道，“初三嘛，为了考上最好的高中，大家都很努力，平常都很少交流。”
“至于孤独，一个人对我来说，是很舒服的状态。我从来不会感到孤独。”
林诤想起初三一整年石沉大海的消息，故意说道：“只有某个人不回我消息的时候，我才会感受到孤独。”
江峤拿起手机，打开软件：“那现在回复，怎么样？”
林诤凑过去看了眼：“什么时候找回账号的？”
江峤上下划拉两下：“刚工作的那年，可惜重新登陆，看不到之前的消息。”
林诤看着空荡的界面，下巴靠在江峤的肩膀上，小声说道：“我们可以线下见面吗？”
江峤在键盘上输入：当然可以！
后面还配上一个跳舞旋转的表情包，林诤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笑：“洛城东站几点啊？”
江峤：晚上六点。
林诤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假装不满道：“这么晚啊？”
江峤：“不晚了。”
“听你的，那就不晚。”林诤的态度瞬间反转，她又说，“好了，现在你们见到面了，而且互相说了真名。林诤发现，江峤和她想象中的没有多少区别，很开朗很温柔很漂亮。”
说完，她又自顾自补了句：“江峤也这样觉得。”
江峤偏头，手指戳了戳林诤的侧脸：“你怎么还兼职旁白啊？”
林诤十分理直气壮：“不行吗？”
“而且你不能说话的，你要在软件上回复我。”
“行行行。”江峤说着，在聊天界面输入，“小林同学，你想去哪玩？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林诤看着‘小林同学’四个字有些微怔，好像曾经真的有人这么喊过她。她放弃继续深思，说道：“想吃炸鸡汉堡，想去商场，想去KTV，还想去游乐场里的摩天轮。”
江峤手指顿了顿，又想起当天没有完成的一个愿望，她输入：十二点在摩天轮的最顶端许愿。
林诤看着那行字笑了笑：“正和林诤的想法，因为方梦婕曾经看漫画的时候说，十二点在摩天轮最顶端许愿是最灵的，漫画里的男女主都这样做。”
“林诤特别开心，江峤也是。她们吃到了最好吃的炸鸡，在KTV里高声唱歌。只要算出摩天轮一圈转多长时间，准确找到坐进哪一个座舱，就能刚好在十二点路过最顶端，在江峤的精密计算下，她们成功了。”
“十二点了，游乐场放了烟花，那些烟花刚好绽放在玻璃窗外面，就像在旁边一样。”
读旁白的人变成了江峤，她问：“那林诤许了什么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