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经

回来了将近一个月,妈妈焦头烂额的处理转学的事情,自己在医院看病,好不容易有了学校,心里终于有个底了,前几天储彬失眠,怕自己会不会没学上,会不会成妈妈又一个负担,会不会被昔日同窗嘲笑,会不会受到歧视,会不会哪天就突然想不开了……

脑子一片混乱,储彬起床去拿晚上助眠的药,就水喝下去。

重新躺回床上,这里的空气好干,已经回来一个月了怎么还没习惯,不要哪天流鼻血了,最近回来不适应环境,总是感冒,脖子总是感觉很疼,是颈椎出了问题吗?也可能是躯体化,算了,我不想这个,快睡吧……

药劲上来了,储彬终于能睡着觉了。

今天的储彬格外神清气爽,比起待在家里,上学才是真正的生活,早晨和高梵一起骑自行车去学校,天很蓝,很通透,风有些凉,但吹在脸上很舒服,除了空气依然干燥。

今天赵贺似乎不怎么开心,眼下乌黑,应该是熬过夜,上课总是突然开始小鸡啄米,储彬今天心情非常好,提醒了赵贺很多次。

今天赵贺的书一直在地上,储彬不在意,但是赵贺下课睡觉总往自己的桌子上趴,储彬前几次还是提醒,后面就直接把赵贺猛的推到墙上,关键是都这么用力了,他居然还没醒。

“走啊,打球,”高梵依旧后门约球“给你介绍几个体育生认识一下,他们打的不错。”

“行,你们有会打羽毛球的吗?”储彬脱了外套往外走。

“有吧,都会打其实,”高梵想了想,“我记得你们班有一个打的特别好,我和他打过,杀球挺猛的。”

“谁啊?”储彬问。

“赵贺,我俩还有微信,但就打过那一次。”高梵说。

赵贺?我说他手臂线条怎么那么紧致,原来是打羽毛球的……

“你们认识了吗?”高梵问。

“还没,”储彬说“说实话我除了老师一个人都不认识。”

大课间很长,几个男生打了个爽,回到班里看到在自己桌子上的一摊人,居然无法生出愤怒的情绪,可能是因为今天心情好吧,或许是自己善良呢?

打铃后,语文老师姗姗来迟,讲课本的东西,除了文言文古诗,一般都不听的,就算是想听也听不懂,这节讲文言文,这篇自己已经背熟,上课时在回顾两遍,开始做题,练习完成,开始放空。

这时沉睡了一天的赵贺终于醒了,在朦胧之际伸了一个巨大的懒腰,打着哈欠,哼嗯唧唧的清醒过来,语文老师看着最后一排的人伸了整整三分钟的懒腰,却一言不发,可能是习惯了吧。

赵贺清醒第一件事就是,摸桌底下的矿泉水,猛喝将近一瓶,保持水油平衡。

“哎,哥们儿,第几节课了?”赵贺问储彬。

储彬依旧一言不发的看着赵贺。

“你看我干啥?你就说是第几节课”赵贺又问。

储彬本来想着如果一直盯着一个人,他就会放弃,是自己短浅了,更是因为自己的恶意,愿世界充满善良。

“最后一节课,”储彬说。

“啥?”赵贺这一声有点大,讲台上的老师明显愣了一下,还是继续讲下去了。

“今天有人来找我吗?”赵贺急忙问。

“有吧,不知道,老师找过,说让你去趟办公室。”储彬背靠在椅子上,显得整个人悠然自得。

“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有叫过我吗?”赵贺依旧急切的询问。

“我没那个义务吧。”储彬转头,不太想搭理赵贺,对于不熟悉的人,他一向没什么耐心。

“不是,我昏迷一天居然没人找我?”赵贺自说自话,“难道我的信起作用了?”他扣扣脑袋,嘟嘟囔囔的说。

储彬不再理他。

“今天有没有一个女生来找我,说什么信的事情。”赵贺忽然凑近储彬。

储彬皱眉躲开,看向赵贺的眼神带着烦躁与嫌弃,“我怎么知道?”

“真的没有?你真没看她来找我?”赵贺还是往储彬身上贴。

储彬不耐烦的用食指推了一下赵贺的肩膀,“离我远点,有事找家长。”

赵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储彬,随即反应过来了,“我就问问,你别这么敏感,我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赵贺语气里满是委屈。

这让储彬加倍火大,陌生人的事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都是高中生了为什么不能自食其力呢?帮忙是情分不是义务,理直气壮的冒犯别人,反而把冷漠的锅扣在自己头上,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我没有留心旁人的精力和心思,也没有义务去留意一个陌生人。”储彬转头冷冷的注视着赵贺。

自己才转新学校第二天,今天才和老师们认识,学校里的人除了任课老师和兄弟高梵,都是模糊的身形,统一划分到人类一栏,完全注意不到,本来迈出新步伐探索未知已经超越了极限,因为药物治疗还会产生记忆力下降、注意力分散等躯体症状,这几天心情一直没有波动,平静的不正常,像深海底部正在张口吞噬生物的巨型未知生物,完全没有归属感,安全感更加谈不上,家里甚至都无法让自己缓解肌肉紧张,学校更不可能,出去打球是为了逃避陌生的环境,和高梵一起是为了制造类似过去的美好,达到放松的作用,这几年自己都像踩在云上,不知道脚下是什么,往下看怕未知,往上看怕坠落,在空中不断被拉扯,失重感狠狠的蹂躏着自己的神经,感觉马上要被撕碎……

储彬喉咙堵得慌,心脏像被吊了铅,拽的呼吸也沉重起来,肌肉控制不住的收紧,牙齿也狠狠的咬紧,脑子里胡乱的蹦出想法,总结一下,想揍他。

赵贺渐渐察觉到储彬的变化,这人咋这么开不起玩笑,我常用的犯贱交友居然出现了第一败绩!现在当务之急的不要让对方揍自己,我需要认怂,交朋友得从长计议了。

“对不起啊……哥们儿,我话密了,我犯贱了,没其他意思。”赵贺讪讪解释,小心观察着储彬。

这人纯没事找事,老师把他安排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激发我的隐忍潜能从而脱敏成功吗?一群茄子成精的怪物。

储彬压下心中的怒火,猛的做了几个深呼吸,脑袋缺氧就想不了事情,此时此刻储彬非常想抽盒烟,本来最近因为胃涨还有胃酸冲喉咙,烟已经不怎么碰了,现在想抽人,就当平替抽烟了。

赵贺悄悄挪动身体,慢慢坐成标准上课坐姿,致敬小学的自己,生怕出了一点动静惹怒对方。

储彬依旧臭脸,眉头能夹死苍蝇,这时候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厌恶人类,或者社会交往出现了严重的障碍……

储彬晚自习请了假,因为头剧烈疼痛起来,这时候他就会怀疑其实自己的脑子里养了虫,痛感有时像被咀嚼,有时像被乱拨,有时像被打洞……到达一定程度时,储彬为了可以睡觉,开始享受疼痛,让身体变态的放松下来,只要能睡着,头就不会疼,只要不头疼,就能睡着觉……

第二天储彬早早出门,没等高梵,学校空荡荡的,储彬还是快步往教室里走。

教室朝阴面,早上得开灯才行,储彬走到教室门口才发现里面的灯亮着。

储彬叹了一口气,要和陌生人共处一室了吗?待会去外面待着吧,等人多了再说……

推开门,教室空旷,没看到人影,储彬疑惑的朝自己的座位走去,突然桌子下面冒出来了一个人,是赵贺。

同时桌子发出一声蒙响,赵贺猛的捂着后脑勺,“怎么老碰后脑勺,”说着他注意到储彬,尴尬的不再说话。

储彬停在过道里不再往前走,心里一阵烦躁,坚定了自己要出去待着的想法。

赵贺从地上提出来一袋零食,咚一声放在储彬桌子上,咧嘴笑着说“请你吃,昨天是我话多了,抱歉啊。”

储彬没说话,静静的看着他,考虑着是扔下书包就出去还是直接背着书包出去。

赵贺见他一直不说话,“我这人就是太直了,昨天确实是我没礼貌,冒犯你了,以后你有啥要我注意的就给我说,我尽量改,行不?”

储彬转身走了,书包还是背着吧。

赵贺在身后叫了几声,储彬头也没回。

莫名其妙的性格,不明所以的关心,必须得提高警惕心了。

储彬快速下楼,操场太空旷了,待着不舒服,学校后面有片花园,那里还有长椅能坐,高梵带着他转过学校,说实话非常小,和原来高中的一个体育场差不多大,储彬绕到后面,不久后已经有零星的人走过。

储彬看了一眼电子手表,还有二十分钟开始早读,那就二十分钟回去。

最近家里没什么大事,爸爸在县上,等周末去看看他,顺便看看弟弟,到时候买点玩具吧,但是那么小的孩子,不知道买点什么呢?

想来他们离婚已经五年了,现在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转学的了,从内地回来,最大的变化就是下飞机的感觉,从规模超大的二层机场回到下机到出机场只用五分钟,行李转盘只有五个,使用中的只有一个,直飞的行程没有餐食,下飞机是在晚上,那时候天还没黑,只是深蓝色中杂糅着橘红的夕阳,平常的这时候已经晚自习第二节了吧……

具体的手续储彬没有参与,他好像一直是低着头的,周围一直在嗡嗡作响,眼皮很沉,抬不起来,只能这样了,没有留恋的东西,也幸亏没有留恋的,不然只能在那里反复折磨自己,最后恐怕落得个一无所有。

回来了一个月,他还是没习惯,现在仿佛是旅游路过,但是以后真的要在这里待很多年了……

储彬越想越想吐,应该去打球的,疯狂运动才不会想起这些东西。

突然储彬的肩膀被人点了一下,身后传来声音,“那个同学,我们要打扫卫生了,麻烦起来一下,”储彬转头,几个拿着卫生工具的同学看着他。

储彬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起来,看了一眼表,还有几分钟早读了,便快步往教室走去。

回到班里,储彬先往后排自己的座位看去,赵贺不在,那袋桌上的零食也没了,储彬才安心的往里走。

“储彬,”一个女生在身后叫他,储彬疑惑的回头,陌生的脸。

“我是班里的劳动委员,需要安排一下你的值日,”女生语气温柔,非常礼貌,“我们室外刚好缺一个人,安排你去可以吗?”

“都可以,怎么方便怎么来,”储彬回到座位,放下书包。

“行,那就室外二组拖地吧,就这周值日。”女生说着拿起一张表格填写着什么。

“好,辛苦了。”储彬礼貌的对女生点点头,女生笑了笑。

劳动委员走了后,储彬准备从桌洞里拿本子,一声脆响传来,储彬感觉不对劲,低头一看,自己的桌洞里满满的零食,每一个空隙都被塞满了。

储彬目瞪口呆,此时此刻他最好奇的居然是那么一大袋子零食,是怎么做到和自己书如此严丝合缝的,甚至不超出桌洞一分一毫。

简直是个人才,储彬心里疯狂扣头,这人到底要做什么,很可怕。

储彬愣在座位上,思考要现在抠出来还是等赵贺回来以后让他抠出来。

过了一会儿,储彬决定放弃自己抠,让赵贺抠吧,接着就去后面拿了拖把,下楼找本班的环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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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
连载中猎德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