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偏执囚风月·硬骨负温柔

宴会厅鎏金落满地,喧嚣人声缠绕耳畔,却隔不开骁尘焓与矜遥之间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他攥着她纤细的手腕,力道收得极紧,不会捏痛她,却带着绝对不容挣脱的禁锢。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潮,半年的寻觅、半年的疯魔、半年的患得患失,全都凝在这一刻,化作逼她低头的强势。

方才当众亲昵女佣的闹剧还未散去,周遭宾客的窃窃私语若有若无,一道道探究的目光尽数落在两人身上。

矜遥的指尖泛着冷白,心底酸涩翻涌成潮,面上却依旧绷着一身冷硬的傲骨,不肯泄半分软弱。

骁尘焓垂眸凝视她倔强抿紧的唇、不肯示弱的眉眼,喉结沉沉滚动,吐出带着压迫与赌约的字句,字字锋利,戳碎所有虚假平和: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他声音很低,只有两人听得清晰,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还有近乎自虐的执拗。

“你开口,只要你说一句求我,我就立刻带你走。这场宴会、这些闹剧,我从此再也不演。你的自由,我可以酌情松一点,我们单独回去,好好谈。”

话音顿住,他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染着危险的暗沉,继续逼问:

“可你要是依旧嘴硬,不肯服软。”

“那你就永远留在这。留在我身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和别人周旋、亲密、度日。让你看一辈子,耗一辈子,憋一辈子。”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最狠的要挟。

他不要她的顺从假意,不要她的沉默敷衍,他只要她心甘情愿的低头,只要她眼底为他失控的真心。

矜遥抬眼望他,清冷的眼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湿意,却没有半分求饶的姿态。

海风残留的凉意在心底不散,半年颠沛还债的苦楚、被囚禁的压抑、被当作附属品的难堪,尽数涌上心头。

她笑了一下,笑意极淡,带着刺骨的凉。

“骁尘焓,你真可悲。”

她轻轻挣了挣手腕,挣不开,便干脆放弃挣扎,直直迎上他偏执的目光,字字清晰、寸步不让:

“你费尽心思演戏、找旁人刺激我、逼我低头,无非就是怕我真的不在意你。”

“可你用这种方式逼我求你,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更不想回头。”

“我不求。”

“我这辈子,都不会求你半分。”

哪怕被他囚禁一生,哪怕要日复一日看着他与旁人暧昧纠缠,哪怕岁岁年年困在这场无望的拉扯里,她矜遥的骨气,从来不会为情爱折腰。

一句话,彻底掐灭了骁尘焓心底最后一丝柔软期许。

他眼底的温度瞬间散尽,只剩冰封般的冷戾与疯狂。

“好。”

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腕,语气平静得吓人,却藏着毁天灭地的偏执。

“很好,矜遥。是你自己选的。”

既然她嘴硬到底,不肯为他低头分毫,那他就顺着她的选择,演一场永不落幕的闹剧。

骁尘焓不再看她,转身之际,周身气场冷得彻骨。

下一瞬,他抬手,直接侧身揽过不远处另一位上前攀谈的商界名媛。

那名媛容貌艳丽,气质温婉,察觉到骁尘焓的主动,眼底瞬间盛满惊喜,顺势依偎在他身侧,姿态亲昵。

满堂哗然。

方才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女佣,如今却是堂堂豪门名媛,尺度更甚,刺眼百倍。

骁尘焓垂眸,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是矜遥许久未见的温和疏离,对着旁人温柔备至。

“李小姐今晚盛装而来,确实夺目。”

他语气慵懒,指尖轻搭在对方的后腰,姿态缱绻坦荡,故意将这份暧昧展露在矜遥视线最清晰的位置。

名媛脸颊微红,轻声应答:“骁总过誉了。”

骁尘焓淡淡抬眼,余光死死锁住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矜遥,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刚好能穿透细碎人声,落进她耳里:

“既然矜遥无心管我。”

“那往后,我的身边,从不缺人。”

字字诛心。

矜遥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委屈、愤怒、无力,层层叠叠席卷而来,堵得她胸腔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露出半分狼狈,目光冷直地看着前方那场刺眼的暧昧戏。

她输了情绪,却绝不能输骨气。

而与此同时,骁氏庄园之外,困住瞳酌霜数月的牢笼,终于彻底崩塌瓦解。

自从临海海滩对峙结束,骁尘焓的所有执念、所有目光,尽数重新落回了矜遥身上。

她这个刻意被打磨出来的替身,瞬间失去了所有利用价值。

没有囚禁,没有管控,没有日复一日模仿旁人的折磨,骁尘焓直接撤掉了所有看守,放任她自由,再也懒得多看她一眼。

她就像一件过期的道具,用完即弃,彻底解脱。

数月囚禁,磨灭自我,模仿别人的眉眼、别人的穿搭、别人的性情,她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如今终于重获自由,可心底没有半分喜悦,只剩空荡荡的荒芜,和深入骨髓的恨意与不甘。

烨酌即将订婚的新闻,像一根毒刺,狠狠扎在她心口,拔不掉,化不开。

她舍弃挚爱、舍弃人生、舍弃自我,熬遍地狱,到头来,她的少年,还是不要她了。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

瞳酌霜换掉了那一身复刻矜遥的米白衣裙,剪去了刻意留长的发丝,换回了属于自己的模样。褪去所有伪装,褪去所有赝品的影子,可眼底的伤痕,却半点未减。

她凭着最后的执念,驱车奔赴烨酌的私人别墅。

夜色笼罩独栋洋房,庭院灯火温柔,却再也不属于她。

烨酌刚结束工作,站在庭院树下,一身清冷正装,眉眼依旧是当初那个温柔护她的模样,只是眼底再也没有半分对她的暖意。

看见突然出现的瞳酌霜,他身形微顿,眸色沉了下来。

数月未见,她瘦得脱了形,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带着破碎又执拗的气息,陌生又狼狈。

“你怎么来了?”烨酌的声音平静淡漠,带着刻意拉开的距离。

瞳酌霜一步步走近,脚步虚浮,眼眶瞬间通红,积压数月的情绪彻底崩溃,爱恨交织,撕扯得她遍体鳞伤。

“我自由了,烨酌。”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字字泣血。

“我终于不用再模仿别人,终于不用被人囚禁、当成替身活着了。”

“可我自由了,你却要和别人订婚了。”

她抬头望着他,眼底是极致的怨、极致的爱、极致的不甘,爱恨缠绕成死结。

“当初暴雨分手,不是我情愿的,是我被逼的!我被骁尘焓抓走,被他逼着改掉所有样子,日日活在别人的影子里,我拼了命想熬出来、想回到你身边,可你呢?”

“你不等我,你直接转身,定下婚约,开启没有我的人生!”

烨酌看着她崩溃落泪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痛楚,隐忍、心疼、愧疚,却还有无法逆转的无奈。

“酌霜,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他嗓音微哑,“我以为你早已选择留在他身边。”

“我没有选择!”瞳酌霜失声哽咽,“我是被逼的!我从头到尾,爱的只有你!可我受尽折磨、丢掉一切,最后换来的,就是你另娶他人,对不对?”

晚风拂过树梢,吹落满院沉寂。

她挣脱了囚禁的牢笼,却困在了爱与恨的牢笼里。

替身的枷锁没了,可失去挚爱的余生,成了她永远逃不开的刑罚。

一头是宴会之内,骁尘焓偏执演戏,步步禁锢,硬骨对硬骨,谁都不肯先低头,爱恨拉扯,无休无止。

一头是庭院之中,瞳酌霜重获自由,却永失所爱,爱恨纠葛,余生皆憾。

今夜无人圆满。

有人故意伤人,有人硬扛伤痛,有人解脱即失去,所有人都困在命运的纠葛里,岁岁沉沦,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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