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住新房喽

定下回程之后,在云城的时间就好像变快了起来。三个好像想要抓紧时间留住记忆一般,日子过得充实又规律——邹昳每天早起跟花婆婆浇水施肥洒鱼饵,顾淳每天在外写生8小时,林澈在自己的“地盘”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把“所有地”的归属分配完善。

可还是终于到了那一天——中午的飞机,前一天晚上花家老老少少就全回来了,热热闹闹的一次大型聚餐之后的早晨,一声声祝福、一句句嘱咐,女孩还是哭成了泪人。

林澈被所有人抱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女孩臂弯里,接受眼泪的洗礼。

“大家有空来海城玩啊!等我们安顿好了,一定亲自来请你们。”

虽然他们和花家从前仅仅是房租客的关系,但是经过许多天的相处,大家从陌生变熟悉,像家人一般熟络。

人与人之间真的很奇妙,相遇的概率是0.000478,每一个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人,都是有意义的存在。

托运的时间会早些,邹昳把顾淳和林澈送去,叮嘱他们好好保护自己,后离去:“海城见!都给我好好的!”

托运途中,一切安好。除了偶尔有猫调戏顾淳,不过都被林澈龇起牙宣示“主权”呵去了兴趣。林澈呢,终于在顾淳的幸灾乐祸中享受了坐飞机的旅程,也感受到了颠簸的痛苦,下飞机之后忍着想吐的**,静静地待在笼子里不作声。

邹昳大惊:“他怎么了?”顾淳将灵力传输给邹昳,让她暂时能获得在灵之空间通话的能力:“第一次托运,难免会有些不舒服,应该是想吐吧。”

邹昳敲了敲:“林澈,你没事儿吧?用不用去趟医院?”又跟顾淳说:“不会是心脏病吧?怎么突然焉了?”说着自己急了,就要搜索附近的灵族医院。

之前邹昳查找犬类的照养方法的时候就曾看过一些这样的案例和预防措施,虽然林澈是灵族,抵抗力比普通的猫更强,但是生病什么的恐怕不能避免。邹昳便是低估了林澈的身体承受力,更是出于情理,很紧张,

还是顾淳的呼唤把她拉回了现实:“他没事!这不,活起来了!”林澈半睁着眼,颤颤巍巍站起来举了举爪。

太遭罪了...邹昳叹了口气,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悔。

再三确认林澈没事之后,邹昳带着两个踏上了去新房子的路。刚出机场,便被那种熟悉的陌生感包围:“我们好久没回来了。”四个行李箱装不下,一个放出租车后备箱,一个放在车后座,邹昳旁边。这里面几乎是邹昳和顾淳的全部“家当”。

先回的新房,邹昳把东西放下之后指挥顾淳和林澈去把快递站搬空。前阵子买了家具,托中介帮忙盯着搬到家,快递拿回来都是家里必备的东西,花了几天时间,两人一猫终于把新房子弄成能住的样子。

海景花园H栋26号,小两层,一楼有饭桌、客厅、厨房和客卧,二楼是两个主卧和两个阳台外加一个浴室。

“妈呀,累死我了。”除了托运时安安心心的睡了一觉加上昨晚眯了4个小时,顾淳累瘫在沙发上。

“你不是说要回家一趟?”邹昳瘫在一边,无力说道。

“大姐,哪还有力气,明天一早再回。”客厅的无主灯发出柔和的光芒。

介于林澈是灵族,他们只买了猫架和一顶宠物小帐篷,然后两人一猫睡床。

“你他妈,自己有床不睡。”邹昳踢了一脚洗完澡睡在自己床上的顾淳,顾淳实属冤枉,累得昏沉,脚自己走到有床的地方就躺下了,他翻了个身:“哪管那么多,头一沾枕头就...”没有下文,睡着了。邹昳无语,趴床上也睡了,林澈躺两人中间,扯了一点顾淳身上的被子盖在自己袒露的肚皮上,也睡了。睡姿可爱呢人,以至于邹昳关灯前悄咪咪摸了一把。

像一家子,温馨。反正床够大。常见的“就算没钱吃饭也要住好”。

这一觉便睡到了中午。顾淳伸了个懒腰,胳膊伸到另一边:“粥粥,你不回家吗?”女孩转了个身:“不知道哎。”“没打个电话?”“再说!还有...跟干爸干妈说一声,我改天再去探望他们。”头晕。

顾淳是下午回家的。一个人。

邹昳说暂时不登门拜访,因为她也不知道回不回自己家,而且如果要回家的话也要从海城跨省到东城。

两人在国外读书的时候顾淳的家人就来探望过一次,真是太喜欢邹昳这个女孩子了,加上顾家没有女儿,清一色的男孩,更何况又是顾淳的好朋友,二话没说就认了干女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回来之后水土不服,明明是夏天,而邹昳的喷嚏两天没停。

“你现在翅膀硬了到处飞了我们还管得了你了?!别回来了!当时我就说过!出去就别回来!我们没你这个女儿!!”邹昳放的免提,因为要空出手擦眼泪鼻涕,虽然邹昳忍着哭声,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把林澈惊醒了。

林澈一开始还是很茫然的,毕竟睡了很久,脑袋也不太清醒,他在房间门口担忧地看着下面的客厅,不知该不该出去。应该给她留些空间吧...但是她现在很需要安慰。

权衡过后,林澈绕过楼梯下楼,犹犹豫豫地把一包纸巾推到女孩面前,然后迅速跑开了。刚刚看到了女孩满脸是泪哭得伤心的样子,不忍心,却又不敢打扰。他躲在厨房,担忧地看着。

或许是从未见过女孩子哭,还哭得这么伤心,林澈一下子有点束手无策。甚至抓耳挠腮,踱来踱去,要是顾淳在就好了,要是自己现在心里是“人身”就好了,说不定一个拥抱也能安慰安慰她。

猫猫从厨房那边探出个小脑袋,不远不近地听着。

大大一只的长毛猫,此时也犯了难。

“生你有什么用!从小到大你就不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别回来了!”父母的责备和不理解永远像悬在自己头上的一把利刃。

自己选择出国留学,和父母所认为的,留在当地上个大学,找个好工作好人家,完完全全是背道而驰。加上其他亲戚的你一言我一语,父母更是愤怒地澄明要跟她撇清关系。

邹昳承认自己没有考虑周到,没能陪在父母身边尽孝,但是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选择同样的路。无数次的解释“我也是一个人,我有自己喜欢的,我要走自己的路,我要过属于自己的人生”虽然无济于事,但在她自己心里,依然震耳欲聋。

“你们从来没有把我看作和弟弟一样是最亲的孩子,”回忆的潮水涌来,就心痛得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否认的指责簇拥着她。尽管时间一直在走,但她仿佛从来没有从笼子里出来过,一次又一次的窒息感,溺水感扑面而来,无法呼吸。“我不认为我不如弟弟好,所以为什么你们只让他去上好的学校,而我想要有更好的未来就不可以。”

她小幅度地摇着头,眼里的眼泪不停地滚落,整张脸正一点点因为激动而涨红,肩膀连带着嘴角、眉头一起颤抖,在质疑的路上,她从来都是一条路走到黑。

浑身好像被扔到水里,好冷。

好冷。

邹昳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敌不住自己因为情绪激动伤心过度加重的感冒,听着对面挂断的忙音,拿着纸巾抽噎着,她不明白为什么都是同样的父母,能分走的爱却失衡。她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没注意一团毛绒朝她奔来。

邹昳突然被林澈奔跑的冲力撞击,被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身体也因为重心不稳朝后倾倒——林澈也没料到,只知道自己撞的这一下一点儿都不疼,但是却有点脑袋发晕,好在邹昳本来就是坐在地上的,现在一人一猫躺在地上,林澈再睁眼便是女孩的眼睛,那双常常明媚的眼睛,此时盛满泪水,眼周红红的,还肿成了圆圆的样子。

邹昳没反应过来,扁扁嘴又开始酝酿哭腔,林澈赶紧换了个姿势抱着她,尽管这个姿势现在像趴在她身上。

她感受着猫给她的拥抱,但是这样一来就更想哭了,不是有一句话吗,“难过之后的安慰更会令人难过”,邹昳觉得自己像没有吃过糖的孩子,摁住在自己身上乱动的猫,把他抱在怀里。

情绪暂时控制下来,但是思绪不会。

猫猫真好。猫猫就不会怪我。

“谢谢你啊。”邹昳带着歉意道。林澈摇摇头,想说些什么,但是没有顾淳的灵力加持,以他现在的灵力,两人还交流不了。

邹昳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背擦过泪痕,把客厅打扫了一下,洗了把脸准备出门。林澈跟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下一秒又瘫坐在地一般,此时惊讶起来。

邹昳看着咬着自己裤腿的猫笑着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出去觅食,你乖乖在家啊。”林澈只好松开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出门。

哭过一场,头重重的感觉,邹昳强打精神给小姨发了一条信息:“小姨,我回海城了,近段时间你还好吗?外公外婆身体怎么样?”小姨是除了外婆以外和她关系最亲近的人。这些年在国外读书,小姨几乎每个月都给邹昳转账,说“国外物价高,平时吃的穿的别省着,不够钱就找小姨要。”小姨知道邹昳的父母给她断了生活费。

小姨的工作很辛苦,工资也不多,又要拉扯自己的孩子,能挤出每个月给她打生活费简直是勒紧裤腰带。这些钱里肯定也有外公外婆的一部分,所以邹昳在国外除了苦学还是苦学,和顾淳商量着要打造一个独立品牌,要开一家自己的工作室,平时能节省下来的设计费就攒着。两个人几乎都没生活来源,靠着不停地设计衣服珠宝卖给品牌、休息日打打零工,当当模特。想着想着,多年未见亲人的愁绪此刻到达了顶峰。

我一败涂地,一如往常。

就像,没有星星的夜幕。

夏天的下午仍然是靠打伞防晒都难逃高温暴晒中暑,邹昳尽快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些菜,顾虑到自己的感冒,虽然钱包空空,但还是买了一些简单的感冒药回去。

回到家后,发现林澈一直在等着自己,忍不住又眼眶一热,拖着疲惫的身躯给自己和林澈做了些吃的,吃完以后把药吃了,便裹着薄被躺在沙发上。

再次揭开伤疤,发冷的感觉仍然没有消散,冷感已经占了上风。

沙发一张能容纳一个人躺着,邹昳靠在沙发上给作品上色,实在头疼了才放下手上的活,侧躺在沙发上。自从邹昳回来之后林澈便寸步不离,女孩的面色潮红,肯定是感冒了。林澈化身小跟屁虫,寸步不离的。

女孩明明已经闭上了眼睛,过了很久又睁开,嘴里吐出几个音节不清的字,就这样翻来覆去,忍受着头疼发热。林澈把塑料袋里的体温计叼出来,用头碰了碰邹昳垂下的手。邹昳接过。十分钟过后,在林澈探究的眼神中,邹昳笑了笑:“39度,我居然还清醒。”实际上脑子里已经成一锅粥了。邹昳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林澈第一次照顾病号,也帮不上什么忙,看着女孩的脸埋在被子,露出皱着的眉毛和闭着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潮流。酸涩、苦闷交织,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受。看着邹昳拖着疲惫的身体做饭、吃药、头疼得睡不着,甚至有些生气,气自己现在的“猫身”是一种拖累。

......是心疼吗?

过了很久,女孩也不动也不言语了,林澈跳到沙发的扶手上,向前探起身子,用爪子试了试她的额头温度,烫的吓人!明明是大热天,风扇空调都没开,但是女孩仍然裹着一张薄被,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可能是身体发冷。林澈正着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救星的电话来了。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铃声,林澈爬上桌,爪子摁来摁去,终于摁了绿色的接听键,来电的是顾淳。

“粥粥!干嘛呢?”接听之后,屏幕那头是顾淳的脸,而顾淳看到的不是邹昳,而是林澈。

“欸?是你啊林澈!我粥呢?”粥粥,邹昳别名。

林澈想把手机举起来,让顾淳看到邹昳生病了,可惜行动不便,两人隔着电话也无法通过灵之空间交流。顾淳看着林澈翻来覆去的行动,也看不出个什么劲儿,干脆问:“我粥呢?不在吗?你点头摇头!”林澈一脸黑线,心想你小子都不知事情的紧迫性,在镜头前上下挥了挥爪子:“在。”好在顾淳领会到了他的意思,“那她人呢?还在睡啊?”终于问道点子上了,林澈环顾了一下桌子,想把体温计咬起来,在镜头处挥挥。顾淳显然不能理解:“这什么呀,你别挡着镜头啊,你拿得起来手机不?看看我粥在干嘛呢。”林澈简直要扶额,他又把感冒药的袋子咬起来,放在镜头前。“?什么东西?”顾淳愈发摸不着头脑,感冒药体积大,几乎覆盖了整个镜头。

“......”

“在洗澡吗?行吧,等我回去再说,我再在家里待几天噢,你都不知道,我家里人说要看看我在国外怎么生活的,非要我做饭,还要我当众画画,我靠,真服了,这和看动物表演有什么区别!行,不跟你说了,刚刚几个亲戚,要我画人像,又要忙了,挂了啊,回去给你俩带好东西。”顾淳寒暄几句,自言自语,挂了电话。

林澈无奈地看着电话的忙音,大叹了口气。他看了看沙发上的女孩,女孩眉毛鼻子皱成一团,脸颊微微的红,他试着变“人形”,出乎意外的是,灵力真的有被唤醒的迹象!他再次凝聚力量——竖起的背重新伏了下去。

虽然失败了,但是照着这个恢复速度,过几天就可以变成人形了。不过,这还有个病号呢。林澈又转头望了望女孩,应该烧的不轻。

沉沉睡去之后是朦胧模糊的梦境,具体的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梦境并不令人开心。邹昳揉揉脑袋坐起来,热出薄汗,林澈还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等着,见她醒了,跳到桌上,爪子碰了碰水杯。

邹昳笑笑,喝了口水,摸了摸自己额头,完全没有降温的迹象。她叹了口气,起身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上医院开点药:“你在家啊,我去趟医院,饿了...忍一下,我回来给你带东西吃啊。”她揉了揉缅因猫的脑袋,林澈跟出客厅到了玄关,担忧地目送。

挂号、打车、等号、看病、化验、开药、拿药,整整花了2小时。等在大排档买了粥,已经是凌晨1点了。回到家刚开门,猫猫就冲过来,看来应该是守在门边在等。

邹昳停在玄关,放下手中的袋子,头脑晕晕地想,真好。

林澈以前生活在海城,是个有职业的人

(预告:下一场人形)

PS: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

——塞林格

(一个老梗)

这篇很是粗长。但是感觉很多地方衔接得很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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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住新房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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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是猫猫
连载中东周的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