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标记的事，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在陆时衍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查阅了资料，知道临时标记是Enigma和Alpha之间最亲密的行为之一——Enigma通过咬破Alpha的腺体，注入信息素，建立起暂时的生理连接。标记期间，Alpha会对Enigma的信息素产生强烈依赖，情绪和生理状态都会受到对方影响。
而永久标记，则是终身的。
“在想什么？”徐砚舟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陆时衍正在看一本关于腺体医学的书，闻言合上书页：“在看标记相关的资料。”
徐砚舟沉默了一会儿，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沈医生说，如果你的情况不稳定，可能需要临时标记。你...怎么想？”
陆时衍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冷淡疏离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温柔和担忧。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有点怕，但也有点...期待。”
怕的是未知，是身体失控的感觉。期待的是更深的连接，是完全的信任和交付。
徐砚舟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陆时衍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时衍，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徐砚舟说得很认真，“标记也好，不标记也好，都不影响我爱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用药物控制，虽然慢一点，但也能好。”
“那如果...我愿意呢？”陆时衍问。
徐砚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我会很小心，很温柔，不会让你疼。”
陆时衍笑了，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我相信你。”
接下来的几天，陆时衍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他能正常吃饭睡觉，甚至能在徐砚舟的陪伴下短时间散步。坏的时候，他会突然出冷汗，腺体发烫，心跳加速，只有徐砚舟的信息素能让他平静下来。
周五复查时，沈医生看着检查报告，眉头紧锁。
“陆先生的信息素水平还是不稳定。”她把报告递给徐砚舟，“药物效果有限，我建议...考虑临时标记。”
徐砚舟接过报告，看了很久，然后看向陆时衍：“你怎么想？”
陆时衍握住他的手：“我听医生的。”
沈医生点点头：“临时标记能最快稳定陆先生的腺体功能。但我要提醒你们，标记过程中，Alpha会比较脆弱，需要Enigma全程安抚。标记后三天内，尽量不要分开，让信息素充分融合。”
“有什么风险吗？”徐砚舟问。
“风险很低，只要操作得当。”沈医生说，“但标记后，陆先生可能会对你的信息素产生更强依赖，情绪上也更容易受影响。这是正常现象，一般持续一到两周。”
徐砚舟看向陆时衍，陆时衍对他点点头。
“好。”徐砚舟说，“我们做。”
沈医生安排了下周一进行标记，地点就在医院的VIP病房，她会全程监控。剩下的几天，陆时衍需要充分休息，保持情绪稳定。
回家的路上，陆时衍一直看着窗外。徐砚舟握着他的手，没有打扰他的思绪。
“徐砚舟。”快到小区时，陆时衍突然开口。
“嗯？”
“标记之后，我就真的离不开你了。”他说，声音很轻。
徐砚舟把车停进车库，转身面对他：“时衍，你听我说。标记只是生理上的连接，不会改变我们的感情。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离不开我，而是因为你是你。就算没有标记，我也一样爱你，一样不会离开你。”
陆时衍看着他，眼圈有些红：“可是我会变得很奇怪...会更依赖你，会更脆弱...”
“那就依赖我。”徐砚舟捧住他的脸，“在我面前，你可以脆弱，可以依赖，可以展现所有的不完美。因为这就是我爱的你——完整的你，真实的你。”
陆时衍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徐砚舟手背上。徐砚舟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吻了吻他的眼睛。
“别怕。”他说，“我在这儿。”
周末两天，徐砚舟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陆时衍。他们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在阳台上晒太阳。徐砚舟的信息素一直温柔地包裹着陆时衍，像一层无形的保护罩。
周日晚，陆时衍洗了澡，躺在床上看书。徐砚舟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紧张吗？”他问，在床边坐下。
“有一点。”陆时衍放下书，“你说...疼吗？”
“沈医生说会有一点刺痛，但很快会过去。”徐砚舟擦着头发，“我会尽量轻。”
陆时衍点点头，往床里挪了挪，给徐砚舟腾出位置。徐砚舟躺下，把他搂进怀里。
“明天早上九点，我陪你去。”徐砚舟说，“做完我们直接回家，我这周都不安排工作，专门陪你。”
“你不用这样...”
“我想这样。”徐砚舟打断他，“我想陪你度过这段时间，想让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陆时衍转过身，面对他。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徐砚舟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徐砚舟。”他小声说，“谢谢你。”
“又说谢谢。”徐砚舟笑了，低头吻他。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唇瓣。但陆时衍能感觉到，里面包含了太多东西——珍惜、承诺、还有深深的爱。
第二天早上，两人准时到医院。沈医生已经等在VIP病房，所有设备都准备好了。
“放松，不用紧张。”沈医生对陆时衍说，“整个过程很快，我会全程监控你的生理指标。”
陆时衍躺在病床上，手心有些出汗。徐砚舟握着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准备好了吗？”沈医生问。
陆时衍看向徐砚舟，徐砚舟对他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沈医生开始操作仪器，监测陆时衍的心率、血压和腺体活性。徐砚舟释放出信息素，清冷的雪松香弥漫开来，陆时衍慢慢放松下来。
“陆先生，我要给你注射一点镇静剂，让你更放松。”沈医生说。
针头刺入皮肤，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陆时衍感觉身体变得很轻，意识有些模糊，但还能感觉到徐砚舟握着他的手，还能闻到他的信息素。
“徐先生，可以开始了。”沈医生说。
徐砚舟俯下身，靠近陆时衍的腺体。那是Alpha最敏感的地方，在后颈，平时被衣领遮住。此刻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
徐砚舟的嘴唇贴上那片皮肤，很轻，很柔。然后，陆时衍感觉到尖锐的刺痛——徐砚舟的牙齿刺破了他的腺体。
那一瞬间，世界静止了。
然后是汹涌而来的信息素，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包裹，而是强势的注入。雪松香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和他的青草信息素激烈碰撞，然后慢慢融合。
陆时衍的呼吸急促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徐砚舟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安抚：“没事的，时衍，没事的...我在，我在这儿...”
刺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充盈感。像是空缺了很久的地方终于被填满，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港湾。陆时衍能清晰地感觉到徐砚舟的信息素在他的血液里流动，能感觉到两人之间建立起的那种微妙的连接。
“完成了。”沈医生看着仪器上的数据，“很成功。陆先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陆时衍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但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徐砚舟的存在——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还好...”他的声音有些哑，“就是...有点晕。”
“正常现象。”沈医生说，“标记后的信息素融合会让你有些不适，休息一会儿就好。徐先生，请继续释放信息素安抚他，至少维持一小时。”
徐砚舟点头，把陆时衍搂得更紧。他的信息素像一张温暖的网，把陆时衍完全包裹起来。
陆时衍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他能听到徐砚舟的心跳，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独一无二的味道——现在，这味道也成了他的一部分。
“疼吗？”徐砚舟问，手指轻轻抚摸他后颈的伤口。那里已经贴上了医用敷料。
“不疼了。”陆时衍说，蹭了蹭他的胸口，“你的信息素...很舒服。”
徐砚舟笑了，吻了吻他的头发：“那就好。”
一小时后，沈医生确认陆时衍的生理指标稳定，同意他们回家。徐砚舟用毯子把陆时衍裹好，抱起来往外走。
“我自己能走...”陆时衍小声抗议。
“我想抱。”徐砚舟说，语气温柔但坚定。
陆时衍不说话了，把脸埋进他怀里。徐砚舟的信息素让他昏昏欲睡，也让他无比安心。
回到家，徐砚舟直接把陆时衍抱进卧室，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饿吗？”他问。
陆时衍摇摇头：“想睡。”
“那就睡。”徐砚舟在他身边躺下，把他搂进怀里，“我陪你。”
陆时衍很快就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在一片草地上奔跑，阳光很好，风很轻。然后徐砚舟出现了，牵着他的手，带他走进一片雪松林。树林深处有一座小木屋，炊烟袅袅，温暖得像家。
他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徐砚舟不在床上，但卧室门虚掩着，外面传来厨房的声音。
陆时衍坐起来，感觉身体很轻，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腺体处传来轻微的刺痛，但更多的是那种奇异的充盈感——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徐砚舟的位置，能感知到他的情绪，甚至能感知到他正在切菜。
这感觉太奇妙了。
他下床，光着脚走出卧室。徐砚舟正在厨房煮粥，背对着他，系着围裙，动作熟练。
陆时衍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
“醒了？”徐砚舟放下勺子，握住他的手，“怎么不穿鞋？”
“不冷。”陆时衍说，“你在煮什么？”
“鸡丝粥，沈医生说你要补充蛋白质。”徐砚舟转身，把他抱起来放在料理台上，“坐着别动，我去给你拿拖鞋。”
陆时衍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徐砚舟。”
“嗯？”
“我能感觉到你。”陆时衍说，“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徐砚舟拿着拖鞋回来，蹲下身帮他穿上：“沈医生说，标记后会有这种感应，是正常的。”
“我知道。”陆时衍看着他，“但是...很神奇。像是你的一部分，住进了我的身体里。”
徐砚舟站起来，捧住他的脸，吻了吻他的额头：“那你喜欢这种感觉吗？”
“喜欢。”陆时衍毫不犹豫，“很喜欢。”
徐砚舟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我也喜欢。喜欢能这样感知你，喜欢能这样被你感知。”
粥煮好了，徐砚舟盛了一碗，坐在陆时衍对面，一勺一勺喂他吃。陆时衍乖乖张嘴，眼睛一直看着徐砚舟。
“看什么？”徐砚舟问。
“看你好看。”陆时衍诚实地说。
徐砚舟笑了，又喂了他一勺粥。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陆时衍靠在徐砚舟怀里，徐砚舟的信息素一直温柔地包裹着他。电影演了什么他根本没看进去，他只是感受着这种亲密，这种连接。
“徐砚舟。”他又开口。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徐砚舟回答得很肯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像现在这样，像以后每一天这样。”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呢？”
徐砚舟低头看他，眼神认真得像在发誓：“陆时衍，你听好了。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新鲜感。是经过深思熟虑，是知道你的所有缺点和优点后，依然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是想要和你一起变老，想要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你的那种喜欢。所以，不会有那么一天。”
陆时衍的眼睛湿了。他抱住徐砚舟，把脸埋进他胸口。
“我相信你。”他说，“我也一样。”
窗外，夜色正浓。窗内，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像两棵根系相连的树，像两片拼合完整的拼图。
标记完成了。
但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开始更深的了解，开始更紧密的连接，开始属于他们的，漫长而温暖的一生。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简单的决定——
选择彼此，相信彼此，然后，把余生交给彼此。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柔地包裹着他们。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这一页，叫做“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