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侑心跳飞快，看着陈屿白的背影许久没挪开视线，直到确认陈屿白真的什么都没听见，紧绷的肩线慢慢放松，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弹幕上不少和他一样尴尬的事，在上面骂是哪个神经病想出来的问题。
江侑被缓缓飘过去的话逗笑了，低低笑了声，确实，哪个神经病问出来的。
点开评论区，一大半都是在控诉医生让他们在外面丢脸了。
江侑一眼扫下去，心情好了不少，自己确实倒霉，但看到有很多人和自己一样倒霉忽然就释怀了。
他太过认真没注意到陈屿白什么时候走到身边，叫他也没听见。
陈屿白微微弯下腰：“看什么呢。”
江侑笑着抬头：“一个医生……”
话还没说完他停住了，看得太入迷下意识想给陈屿白分享，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来内容是什么。
“嗯？”陈屿白瞥见几个字，当做没看见，拖着调子：“什么？”
江侑默默捂住屏幕，沉默了片刻，打算装傻糊弄过去：“什么?”
他反问一句，淡定地摁灭屏幕：“菜好了？我去端菜。”
陈屿白了然地挑了下眉，没戳破，怕江侑会炸毛：“嗯，汤还要么。”
“要。”江侑表情看不出破绽，演技比之前好多了。
陈屿白有些想笑，但还是很给面子地配合江侑演戏。
吃完饭陈屿白先去洗澡，江侑无聊地坐在沙发上，随手从沙发边的小书架上拿了本书翻开，听着耳边模糊淅沥的水声，开始走神。
想到视频里面的内容他又有点想笑，到现在也没明白怎么会有人问出这样的问题，很莫名其妙，关键医生还一本正经地回答了。
他笑了一声，下意识翻过一页，注意力却逐渐转移到放在一边的手机上。
他盯着漆黑的屏幕看了几秒，等他回过神已经拿过手机，调低音量，一顿操作行云流水，江侑都不知道原来他对这个视频这么执着。
刚好陈屿白不在身边，他索性点开那个视频评论区继续看起来。
一半在抱怨医生说之前也不提醒一句，他们没带耳机。还有一半真的在讨论这个问题。
江侑随手往下翻，速度慢下来。
-话说你们不觉得搞笑吗，问这问题的人到底在想什么，一个成年人肯定会有**的，你不知道说明他会用其他方式来缓解。
至于什么方式没明说，江侑隔了几秒明白了。
-用进废退，好牛逼的形容词哈哈哈哈哈。
-实践出真知。
江侑看着这行字，动作一顿，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这个动作非常诡异，他都不知道那一瞬间自己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和他联系起来，江侑想了想，大概是带入角色了，毕竟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是有男朋友的人，不过关于这方面的**，他好像确实没有这样。
但这种事真说不一定，江侑在心里想，说不定因人而异。
江侑继续往下看。
-其实吧，和喜欢的人干那种事很舒服很爽的，懂得都懂，你全身心的拥有他了，难道不爽吗。
-我赞同，不过要按流程来啊，千万不要被烂人几句好话给骗了，要考虑后果要有自己的判断。
江侑没琢磨出深层次的感悟，觉得他和视频一样莫名其妙，退出软件连带着后台一起清理，可能最近关于某个方面想太多，所以总是会关注，只能干点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
他关上手机没几秒，又记起了今晚在超市看到的东西，上面那行字的记忆到现在也很清晰，甚至能一字不差地念出来。
窗户没关紧，一股冷风扑面而来，拉回他的思绪。
江侑回过神，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忽然站起身，强迫自己把脑子里那点不堪入目的念头抛之脑后。
江侑吸了吸鼻子，最近气温下降有些严重，他手很凉，平时很多时候都这样，浑身捂不热，他习以为常没感觉到，后知后觉有点冷，起身关紧窗户去厨房接了杯热水握在手里暖着。
手机太影响人，江侑随手从小书架上拿了本书翻开，没看几页，视线从书上转移到浴室门口。
江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意识到他在想什么的时候愣了几秒，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对着半开的窗户走神。
他在心里狠狠把自己谴责了一番，陈屿白在洗澡他在外面这样一点也不合适，像个变态。
好歹等人出来了，光明正大这样他都无所谓，但受不了在背后，在脑子里干这种事。
江侑呼吸了几下，勉强平复心情，以前陈屿白先洗澡他也会坐在这里等着，要么玩手机要么看看书，根本不会在意浴室里的水声。今晚却忽视不了，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落进他耳朵里。
他时不时就要被这声音吸引注意力。
没办法，江侑放下书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摁着电视遥控器。
晚上的小区比白天安静很多，房间隔音很好，几乎听不见外面或者楼上楼下发出的声音，客厅很安静，只有电视换台，里面广告词还来不及说完整，一闪而过的嘈杂。
江侑盯着电视屏幕，手上动作不停，每个画面停留不到两秒钟后就被切走，他怕把电视摁坏了，无奈地放下遥控器。
放在卧室的手机响起来，是电话铃声，打破了短暂的安静，他进去拿起来看了一眼，备注写着李斌。
江侑已经很久没和李斌联系了，两个多月前在公司上班的某个下午，李斌打电话来告诉，说他要去国外培训一段时间。
江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清楚李斌为什么和他说这个消息，他语气平和地安抚了他几句，李斌顿时来了动力，在电话那边兴奋道：“这次出国不成人就成鬼。”
江侑被他逗笑：“回来不做朋友了？”
“那还是要的。”李斌毫不犹豫。
“嗯，去吧，会有更好的路。”江侑当时说了这句话。
后来他们没在联系，李斌去的国家和国内时差有点大，昼夜颠倒的状态，两人心照不宣，虽然不怎么发消息，但江侑知道等他们再见面还是好朋友好兄弟，和以前一样，只是网上淡漠了点而已。
江侑愣了几秒，接起电话，李斌在那边喊：“哥们，我回来了！”
江侑听见那边人声嘈杂，笑了声：“机场？”
李斌推着行李箱，嗯了声：“刚下飞机，领导发话了，这次培训表现非常好，回来让我去当副经理。”
江侑很快把刚才混乱的思绪抛在脑后，坐在床边：“恭喜了，下次就是总经理。”
李斌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肯定的，啊，对了，你最近有时间吗，出来吃顿饭。”
“什么时候？”江侑答应了：“我工作时间你知道的，等你消息。”
李斌来江城工作的这几年几乎快把这座城市好吃的店吃遍了，不同于江侑只围着家和公司，每次出去吃饭他一般不用动脑子，李斌一分钟能说出十几家店。
李斌爽快应下：“行，到时候直接给你地址。”
江侑又和他闲聊几句，李斌打的车到了挂断了电话。
被这么一打岔，他无端松了一口气，说不出为什么，反正比刚才放松多了。
他放下手机，抬起眼，恰好和从浴室出来的陈屿白对上视线。
陈屿白听到了几句，随口问：“在和谁打电话？”
江侑如实说：“李斌，他前几个月被公司派到国外搞培训了，今天回国。”
陈屿白在他身边坐下：“告诉他了么？”
江侑原本要说的，后来忘得一干二净，他有些心虚：“没。”
陈屿白看出他忽然有些紧张，勾了下唇，语气不太正经：“那我们算不算偷情？”
江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看向陈屿白：“偷情？”
陈屿白自然地和他对视：“不算么。”
江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回答是或不是都不太对。他咳了一声：“我们正大光明谈恋爱，什么偷情……”
陈屿白笑了声，拖着调子说：“不是偷情，正大光明谈恋爱。”
他把谈恋爱三个字字音咬得很重，江侑不清楚他要表达什么意思，动了动嘴唇反问：“不是么？”
“是。”
陈屿白刚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江侑瞥了他一眼，心里又开始想其他事了，不动声色往他那边靠了一边，距离拉进，江侑直接倒在他怀里，抱住他腰。
男人体温有些高，贴在江侑皮肤上有些烫，江侑就这样抱着人也不说话，轻轻闭上了眼睛。
陈屿白垂下视线，轻笑一声：“既然都抱了，不亲我一下合适么。”
江侑闻言短促笑了，开玩笑：“我占你便宜呢，能不能反抗一下。”
“反抗不了。”陈屿白配合道：“心甘情愿的怎么办？”
江侑抱够了，毫不犹豫地直起身，拍拍陈屿白肩膀：“先去洗澡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没有吻，也没有任何奖励，自己爽了，扭头走人。
活脱脱像极了陈屿白口中的渣男。
渣男本人并不承认，自己本来就控制不住，这么一抱，对方也跟着控住不了。
江侑没发觉，正要关上门，被陈屿白用手挡了一下。
他靠在门边，单手撑着玻璃门，勾唇说：“要不一起洗？”
江侑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拒绝，肉眼可见地犹豫了几秒，给出一个台阶：“浴室够站两个人么。”
陈屿白知道这是同意了，抓着领口扯下T恤，劲瘦好看的腰线从布料中显露出来。
他背手关上门，声音落在里面，带着浅淡笑意：“试试？”
今晚是江侑这几年熬夜最厉害的一晚，凌晨三点才睡着。
他困到不想动，还是陈屿白把人抱上床，沾到枕头没几秒就睡熟了。
江侑呼吸均匀绵长，眼尾还泛着红，陈屿白看了他片刻，无声笑了笑，替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躺下。
他倒是神清气爽，第二天早上江侑差点醒不来，闹钟响了第三遍，从被子伸出只细长的手摸索过手机，滑了好几下才关上。
江侑眼皮打架，慢腾腾坐起来，理智还没回笼，嗓音带着清晨未消的哑意：“陈屿白……”
陈屿白声音从门口传来：“怎么？”
“你什么时候起的？”江侑打了个哈欠，慢腾腾问。
陈屿白走过来：“没多久，今天不上班不多睡会么。”
江侑听到这句话清醒不少：“不上班？”
“今天周末。”陈屿白勾唇：“忘了？”
江侑是真的忘了，昨晚一直没时间注意这些，导致他闹钟没关，今天早上锲而不舍地响了好几遍。但他没想到有一天会忘了周末，可能是昨晚和陈屿白堕落太狠了。
他顿了几秒反应过来，毫不犹豫躺下：“我再睡会。”
没多久，他听到身边有轻微的沙沙声，衣料摩擦的声音，转过头和陈屿白面对面。
江侑可能太累了，加班都没这么累过，生理精神上双重的。他没说什么，只闭上眼抱住了陈屿白，轻声说：“一起睡会。”
陈屿白嗯了声，忽然想逗逗人，不紧不慢道：“昨晚辛苦……”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侑打断：“可以了。”
陈屿白视线投落下来，弯唇：“这么不想听么。”
江侑闭着眼睛，语气淡定道：“我都懂。”
陈屿白有些想笑：“你懂什么？”
江侑声音越来越小：“还能是什么……”
他实在困，说到最后一个字完全没了声音，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睫毛投落了一片阴影。
陈屿白看了他几秒，唇边带着浅淡的笑意，伸手关上灯，把人抱在怀里。
这几天江城彻底降温，早上被大雾笼罩，一眼看过去全是白茫茫一片，空气中浮动着潮湿，走到室外冷空气扑面而来。
当地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个季节按说不应该是这样的低温大雾天气，但每年江城降温升温都没规律，时间久了，大家都习惯。
江侑再次醒来的时候将近中午十一点，他看着天花板缓慢眨了几下眼睛，这才有点清醒。
他转过头，陈屿白侧着身体，面对他，还没醒。
江侑迟钝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从眉眼到薄薄的嘴唇，最后停在不小心露出来的锁骨上，上面一个红印还没消干净，措不及防撞进他的视线里。
江侑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想起了昨晚自己干了什么，动作很轻的伸手扯了下自己的衣领，垂眸看清自己身上的红印比陈屿白身上还多，痕迹还要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发烫。
但也是真的很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