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江侑彻底沉默了,思绪跟着偏了不少,好好表现在他脑子里变得意味深长,他受不了自己,偏过头闭上眼睛,心累的在叹口气,不知道自己一天天到底在脑子里想些什么。
可能陈屿白根本没有这个意思,被他自动翻译成别有用心,很久之后,江侑忽然品出什么来,原来他最开始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到后来的不理解,可能是因为他有点吃醋了。
很无聊很幼稚,但他确实有这样的情绪。
江侑头次感觉自己口是心非有些严重,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喜欢陈屿白穿成这样,不管是勾引他还是别的什么说辞他都接受,想到这,江侑偷偷瞥了陈屿白一眼,很隐晦的一个动作,他自认为除了他自己其他人根本发现不了,但很快现实打脸了,陈屿白目光落在前方,问他:“看我干什么。”
江侑刚才在心里还想着要稍微改掉这个坏毛病,可实践起来却很困难,他下意识嘴硬道:“我随便看看。”
“哦。”陈屿白应对这种场面已经游刃有余:“随便看到我了是么。”
没等江侑再开口,陈屿白偏过头,拖着调子:“江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江侑愣住,怎么忽然扯到这个话题上,他捻了下指间,认真回答:“喜”欢
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陈屿白又补充:“我这件衣服。”
江侑刚紧张的情绪顿时落下去,还是实话实说了:“喜欢,行了吗。”
“非常可以。”陈屿白眼底带着浅淡笑意,闲散道:“那今晚。”
“去睡你。”江侑无奈。
陈屿白满意了,手指轻敲方向盘:“别反悔。”
江侑感觉自己和陈屿白待在一起的时候一半时间都处于无语的状态,主要是陈屿白每次都逗他,导致他根本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哦,对,还有实在不要脸。
和不要脸人士沟通是件很困难的事。
江侑经过几秒的思考,成功把最开始的问题抛之脑后。
回到家,陈屿白戴上围裙重新煮汤,依旧没有换衣服的意思,江侑不管了,打算体验一下渣男的生活,摊在沙发上懒散地玩游戏,身后是闷沉的咕嘟声,说是体验懒蛋的生活,躺下没多久他就无聊地坐起来,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刚好和陈屿白落过来的视线撞上,陈屿白微微抬起手,上面沾满水,对江侑轻抬下巴:“帮个忙?”
江侑放下游戏手柄,走过去:“干嘛。”
陈屿白低头扫了眼身上摇摇欲坠的围裙:“帮我系上。”
江侑脚步一转,要绕到他身后,被陈屿白拦下了。
“不是系围裙么。”江侑茫然地抬头。
陈屿白唇角勾着笑,教他:“想不想有情趣点。”
江侑一时间不懂系个围裙能有什么有情趣的方法:“什么?”
陈屿白引导着:“面对我,走近。”
江侑按照他要求,最后停在他面前,再往前走就是拥抱的姿势了。
陈屿白用眼神示意他再往前。
江侑怀疑道:“你是不是想抱我。”
陈屿白笑了:“目的有这么明显么,确实有这个想法。”
江侑一时间拿不准陈屿白到底什么意思:“再不让我帮忙,你锅要炸了。”
“不会。”陈屿白启唇,目光投落下来,意味深长:“我教你,你抱住我腰,往后就是围裙带子,帮我系好。”
江侑思考了几秒这个姿势,片刻后偏过头评价道:“玩的真花。”
顶着陈屿白似笑非笑的目光,江侑一边做心理建设一边缓慢地往前拉进距离,最后完全靠在陈屿白的怀里,隔着薄薄的意料感受到他的温度和心跳。
他完完全全靠在陈屿白怀里,没有一点距离。
薄毛衣柔软的触犯扫过他脸颊,泛起一点若有似无的痒,却像陈屿白平时给他的感觉,温沉平和,偶尔犯个贱可以忍。
江侑深吸口气,勉强忽略这些,心无旁骛地去摸索带子。
快速系好,江侑扭头出了厨房。
陈屿白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想笑。
他还没干什么,怎么江侑一副被强迫了的样子。
江侑缩在沙发上,游戏不想玩,消息不想看,完全被干扰到走神。
都怪陈屿白没事搞什么有情趣地系围裙带子,闲着没事干?
他在沙发上抱着胳膊缓了缓,手机震动一声,他偏过头拿起来解锁,是陈屿白给他发的消息。
江侑没有第一时间看消息到底是什么,而是偏过头,视线里陈屿白懒散倚着瓷台,冲他晃了下手机,薄唇动了动,看口型似乎在说看看?
他目光落回到手机上,点开聊天框。
-系的有点紧,来帮忙松松?
江侑:“……”
这就是蹬鼻子上脸,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典型例子。
江侑没回复,丢掉手机果断捡起游戏手柄默默按着。
从陈屿白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有点冷漠。
他笑了声,继续看汤。
江侑没能打多久,一个人玩游戏真的很无聊,没有陈屿白刻意放水,也没有和他对打的激情,再刺激的游戏都显得寡淡无味。
这时候陈屿白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江侑。”
江侑转过头。
陈屿白端着一碗什么东西,刚出锅,还泛着热气:“帮忙尝尝味道?”
江侑有种错觉,陈屿白今天似乎格外喜欢让他待在他身边,以前他上班累,陈屿白一般不让他进厨房,今天有些反常。
可能是想错了,江侑短暂顿了几秒,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起身往厨房走去。
当他准备伸手接过碗的时候,陈屿白却没有松手,而是自然地把勺子送到他唇边。
江侑下意识想说不用了我自己来,但抬头看到陈屿白的脸时这句话忽然说不出口,他也记起中午自己亲口承认了陈屿白现在和他的关系。
江侑僵持几秒,努力地学习如何转变。他在心里想,如果换个人,他可能早把路给堵死了,偏偏对陈屿白他却狠不下心。
江侑盯着碗看了几秒,又撩起眼皮去看陈屿白,片刻后,攥着指尖就着这个姿势喝了一口汤。
完成之后,江侑第一个想法居然是,好像也没那么难。
“怎么样?”陈屿白看着他的表情:“还好?”
人的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从前他从来不允许自己身边睡着其他人,这样他会彻夜难眠,后来和陈屿白睡多了也不觉得有那么难熬,现在陈屿白似乎也在更正他生活中的习惯,以一种温柔又强硬的姿态闯入他的世界。
还好,好像有两层意思,江侑脑子活跃起来,认真思考了下,大概是汤和这样的情趣。
“还好。”江侑咽下汤,顺着他话给出很高评价:“不错。”
陈屿白笑了笑,漫不经心说:“那我表现这么好,今晚能不能赏个脸留下陪陪我?”
江侑顿了几秒,一副通过考验的表情:“行吧,勉强答应你。”
结果当晚真的下起雨,江侑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外面雨淅淅沥沥逐渐变大,细密的雨珠啪嗒啪嗒落在窗户上。
他翻开手机的天气,开始怀疑陈屿白是不是真的害怕打雷,毕竟江城有几段时间打雷声音很大,江侑被震醒过一次。大半夜的,窗帘没拉好,一道亮光直接闪到他下意识用胳膊挡住了眼睛。
轰隆一声。
江侑很少在半夜醒来,望着一道闪电过后黑漆漆的卧室,心顿时堵住了。他安安静静的,却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尽管奶奶当时就在隔壁睡着。
他眨了眨眼,把这些回忆缓慢地压下去,视线落在右边。
江侑不可能直接去问,怕打雷这种事陈屿白要是承认了自己肯定会笑他,为了男人的面子,江侑觉得陈屿白百分之八十的几率不会再用这个理由。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他就算再迟钝也能明白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陈屿白只是想留下他。
江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淅沥的雨声,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今天他已经和陈屿白确定关系,今晚睡在一张床上岂不是什么都能干了。
想到那晚在平板上看的东西,江侑微微蹙起眉,不堪入耳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他实在,实在有些害怕,那人的叫声到底是痛苦还是爽已经分不清了。
江侑转头看了眼雾面玻璃门,虽然看不清什么,但他的目光还是在上面停留了几秒,然后轻手轻脚靠近,强装镇定说:“我回家拿个东西,一会过来。”
陈屿白的声音透过门,有些模糊和低沉,他嗯了声,开了句玩笑:“别不来了啊。”
江侑心情慢慢平静:“那我不来了。”
他回到自己家里,轻车熟路找到放在卧室的平板,动作娴熟,面无表情地点击,点击,然后再点一下,那晚看过的画面再次呈现在眼前,这次他没开声音,耳垂却有些发烫,整个人像快蒸熟了,却依然坚持盯着屏幕。
他没开灯,开灯之后的光线让他有种很羞耻的错觉,卧室陷在黑暗中,只有屏幕上散出的唯一光源勾勒出他面部弧度。
看完之后他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点,还没关上,一只手从背后把平板拿走了,江侑愣了几秒,这几秒可能是人生中最慢的几秒,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到陈屿白微垂着头,手上是他的平板,视线懒懒散散地,像在看什么很平常的东西。
江侑反应过来,伸手去抢,陈屿白没躲,任由他夺过去。
陈屿白很轻地挑了一下眉,没说话。
江侑也没开口,整个人有些慌乱,平时伪装的平静也装不出来了,卧室里一时间有些安静。
江侑始终背对着陈屿白,脑子飞速转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好,他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片,还他妈是gay片,要怎么解释!
半晌后,江侑闭了闭眼,索性破罐子破摔:“你想说什么。”
陈屿白没想到江侑直接质问上他了,有些想笑:“什么都不想说,正常,走了,回家睡觉。”
江侑抬起眼:“正常?你也看么。”
陈屿白视线从眼尾落下来,闲散地抱着胳膊:“别污蔑我啊,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
江侑暂时还有些没缓过来,小声说:“你不是那个吗。”
陈屿白笑了:“哪个?同性恋?”
“同性恋也不一定都看片。”他唇角勾着,说话有些直白:“我无师自通。”
江侑无语,心脏慢慢恢复正常:“你很骄傲?”
“不行么。”陈屿白俯身,轻笑一声:“还是说你想亲自试试。”
江侑口干舌燥:“……算了,今天没心情。”
陈屿白拖着调子:“哪什么时候有心情?”
江侑偏过脸,不好意思看他:“再看吧。”
“我等着。”陈屿白指尖点点他脸:“好了,没事,要不我当着你面看一次,咱俩扯平了?”
江侑知道陈屿白这是在安慰他,但是不可以:“不行,只能我看。”
陈屿白松散地点头:“嗯,我不看,”
江侑这时候才发现自己额头居然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抬手抹了一下,松口气,想起刚才的情景又笑了,他想了那么多说辞最后出口的居然是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