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杂因子是同时影响原因和结果的第三个变量。在犯罪调查中，它是那个躲在X和Y背后的Z——表面上，师父的死是因为他查到了周明远；实际上，真正致命的，是他查到了周明远身后那个从未露面的Z。
场次五 Z
时间：2024年11月28日，夜晚20时10分
地点：省公安厅刑侦支队·侧写室
苏棠把所有的关系图画在白板上。
X：陈山河死亡
Y：1998-2024年资金通道持续运行
Z：？
她指着Z的位置。
“1997-1999年，周明远向陈某某行贿247万。”
她在Z1的位置写上“陈某某”。
“2000年陈某某调离省扶贫办，2002年任省发改委副主任，2005年任省政协副主席，2010年退休，2015年病逝。”
她顿了顿。
“如果他是Z，那么2004年师父死的时候，他还在省发改委副主任任上。”
她看着沈默。
“他有能力指令周明远清理证人吗？”
沈默：“2004年7月，周明远是省扶贫办纪检组长——名义上监督扶贫资金使用的人。”
他顿了顿。
“陈某某是他的老领导。”
他顿了顿。
“1999年收了165万，没有帮他运作成副主任。”
他顿了顿。
“2000年调离扶贫办。”
他顿了顿。
“2002年升任发改委副主任。”
他看着苏棠。
“他不是周明远的恩人。”
他顿了顿。
“他是周明远的债主。”
苏棠：“你的意思是——”
沈默：“1999年那82万，周明远说是‘最后一笔’。”
他顿了顿。
“他以为送完这笔钱，债务就清了。”
他顿了顿。
“但陈某某没有帮他运作成功。”
他顿了顿。
“债务没有清。”
他看着白板。
“1999年到2004年，周明远每年从艾山县挪用25万。”
他顿了顿。
“一部分还回通达运输公司，维持通道运转。”
他顿了顿。
“一部分给孙某荣作手续费。”
他顿了顿。
“剩下的——”
他停住了。
苏棠接过他的话。
“剩下的，还在还那165万的债。”
她顿了顿。
“1999-2004，六年，每年约27.5万。”
她顿了顿。
“165万，六年还清。”
她看着沈默。
“2004年师父查到周明远的时候，这笔债刚好还完。”
沈默没有说话。
苏棠：
“2004年7月8日，最后一笔238,600元——那是2004年的额度。”
她顿了顿。
“也是周明远还清的最后一笔债。”
她顿了顿。
“2004年7月11日，师父死了。”
她顿了顿。
“2004年12月20日，周明远把500万港元转给孙某荣的新公司。”
她顿了顿。
“那是他为自己存的养老钱。”
她看着沈默。
“1999-2004，他给陈某某还债。”
她顿了顿。
“2004-2024，他在用艾山县每年40-60万的资金，给谁还债？”
侧写室里很安静。
沈默开口。
“2005-2024，1000万。”
他顿了顿。
“如果按20%手续费算，孙某荣抽走200万。”
他顿了顿。
“剩下的800万，去了哪里？”
他看着白板上那个空白的Z。
“1999年，周明远的债主是陈某某。”
他顿了顿。
“2004年陈山河死的时候，这笔债已经还清了。”
他顿了顿。
“2005年以后，周明远不需要再还任何人的债。”
他顿了顿。
“但他还在继续收款、转账。”
他顿了顿。
“为什么？”
苏棠：
“因为2005年以后，这条通道的控制权，已经不在周明远手里了。”
她顿了顿。
“周明远自己，也成了被指令的人。”
她看着沈默。
“2008年他瘫痪后，指令孙某荣继续收款的——”
她顿了顿。
“不是陈某某。”
她顿了顿。
“陈某某2015年才死，但2008年以后，临江通达物流的汇款仍然准时到账，孙某荣照收、照存、照抽成。”
她顿了顿。
“这说明，2008年以后，指令周培德转账、指令孙某荣收款的人，不是陈某某——也不是周明远。”
她看着沈默。
“是另一个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