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概率事件在一次实验中几乎不可能发生。如果发生了，要么是运气极好，要么是原假设错了。但有些人利用这个原理，把人为制造的“巧合”包装成天意。
场次九 李德明的账
时间：2024年11月23日，夜晚20时30分
地点：临江市·中山路117号杂货铺
沈默第二次来这家杂货铺。
老人还在。他正在关店，把门外的几盆绿植搬进屋里。
他看见沈默，手停了一下。
“你又来了。”
沈默站在门口。
“李德明，”他说，“2004年7月11日晚上，他在哪里？”
老人沉默了几秒。
“他在店里。”他说，“晚饭是六点半吃的，吃完他说头疼，七点就回家了。”
他顿了顿。
“第二天早上，他八点来开店。”
他抬起头。
“一整天，他一句话都没说。”
沈默：“你问他怎么了没有？”
老人点头。
“问了。他说没事。”
他顿了顿。
“过了几天，县里死了个领导。老李来店里，站在柜台后面，发了一上午呆。”
他看着沈默。
“我问他，你认识陈局长？”
他顿了顿。
“他说，不认识。”
他的声音很低。
“他说，只是听说。”
沈默没有说话。
老人把最后一盆绿萝搬进店里。
他转过身。
“老李这辈子，”他说，“就做过一件对不起人的事。”
他顿了顿。
“他把这事带进棺材了。”
他看着沈默。
“你不要再查他了。”
他关上门。
门帘落下。
沈默站在暮色四合的中山路。
街灯渐次亮起。
他想起师父信里那句话：
账记得久了，就分不清哪些是数字，哪些是人命。
李德明记了什么账？
他欠谁的钱？
谁让他去做那件事？
他为什么不告诉任何人，连自己的妻子都不告诉？
他等了二十年。
他把答案带进了棺材。
沈默的手机亮了。
邮件。
发件人：K。
主题：李德明
李德明，1952年生，艾山县清河镇人。
1990年，其弟李德福在临江市打工，因盗窃罪被判有期徒刑七年。
1997年，李德福减刑释放，无业。
1998年，李德福进入临江市通达运输公司，任司机。
2004年7月，李德福因“违反公司纪律”被开除。
2004年8月，李德福离开临江市，去向不明。
——K
沈默握着手机。
李德福。
李德明的弟弟。
1998年进入通达运输公司。
2004年7月被开除。
师父2004年7月11日死亡。
李德明2004年7月12日早上动了那口锅。
他为什么要动那口锅？
谁让他动那口锅？
沈默回复：
李德福现在在哪里？
发送。
等待。
三分钟。
回复：
2004年8月后无任何社保、银行、交通记录。
活不见人。
死不见尸。
沈默看着那行字。
活不见人。
死不见尸。
和七个村子一样。
和师父查到的真相一样。
他收起手机。
街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他站在那里。
很久。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