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概率事件在一次实验中几乎不可能发生。如果发生了，要么是运气极好，要么是原假设错了。但有些人利用这个原理，把人为制造的“巧合”包装成天意。
场次七土特产
时间：2024年11月23日，上午9时30分
地点：省纪委·第七纪检监察室谈话室
周培德被带进谈话室。
一夜过去，他看起来更疲惫了。白衬衫皱得像腌菜，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
但他坐姿依然笔直。
方卫东把那份“巧合”清单放在他面前。
周培德一行行看下去。
看到“2008年6月周明远突发脑溢血”时，他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
不到一秒。
方卫东看见了。
“2008年6月12日，”方卫东说，“你去省干部疗养院探望周明远。”
周培德点头。
“探望时间10:20-11:05。”
周培德点头。
“周明远昏倒时间是12:30。”
周培德没有说话。
方卫东看着他。
“周副市长，”他说，“你和你大伯之间，有过关于那笔钱的对话吗？”
周培德沉默了很久。
“2004年7月12日上午，”他说，“陈局长遗体还在殡仪馆。”
他顿了顿。
“我给大伯打了电话。”
他的声音很低。
“我说，陈山河死了。”
他抬起头。
“他说，知道了。”
他顿了顿。
“他说，培德，你是聪明人。”
他的声音像砂纸。“他说，这件事，到我们这里为止。”
方卫东：“你怎么回答？”
周培德看着他。
“我说，好。”
谈话室里很安静。
方卫东开口。
“2004年8月9日，”他说，“你父亲周正业死亡。”
周培德点头。
“死亡证明是你签的。”
周培德点头。
“你要求不做尸检。”
周培德点头。
方卫东：“为什么？”
周培德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的声音很低，“我不想查。”
他看着方卫东。“他是心梗。”他说，“他有心脏病，十几年了。”
他顿了顿。
“我以为那是病。”
他低下头。
“我以为陈局长也是病。”
他抬起头。
“我不知道那是毒。”
他的眼眶红了。“我不知道我爸也是。”
方卫东没有说话。
周培德把脸埋进手心。
“那袋乌头，”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是我亲手挖的。”
他顿了顿。
“清明回艾山扫墓，我路过那片山坡。乌头开蓝花，很好看。”
他顿了顿。
“我以为那是药。”
他抬起头。
“我不知道那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