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接连噩耗

方灵月和小群一路车马颠簸,来到灵殿高层隐蔽之处。

作为践行萧家家主、次主的场面,此次宴请安排很是盛大。昆仑界贵门都派了代表而来。

“小群,无澜他们还没到吗?”方灵月胸口沉闷,看见楼下大殿人群拥挤,却没有萧无澜的身影。

小群四下打量后无果,微微躬身:“小姐,您在这切莫走动,我去打听一下。”

方灵月:“去吧。”

高大立柱旁半边白袍身影立马吸引住全渊的视线。

“灵月小姐,您怎的来了此处?”比声音先传入脑海的,是全渊身侧萦绕着沉香古木的味道,敏感如方灵月从中嗅出一股血腥气来。

方灵月被吓了个激灵,若是以前身子强健,有人靠近时她便会感知到,如今身形枯槁、精神大不如前,人到跟前了才反应过来。

方灵月轻抚胸口、惊魂未定的样子让全渊起了疑心:“小姐神色似乎比前段时间宴会上看起来还要糟糕。这是为何?”

方灵月道:“多年惯常如此,狱司大人不必担忧。”

全渊绕开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小姐今日是为了萧无澜而来?”

方灵月眼睫轻眨:“萧家是昆仑界的功臣,总得来送一程。”

全渊倚靠在栏杆上:“两桩加害小姐的事件均与萧无澜有关,小姐也不归罪?”

方灵月鬓发花白,脸色清白:“狱司大人掌管灵殿刑罚,个中事由是不是萧无澜有意谋之,你比我清楚。何必向我证明什么呢?”

全渊淡笑:“两桩事件均查勘清楚,罪魁祸首均已伏法。那后果可真是,流血千里。”

流血千里?这是何故。

方灵月是跌跌撞撞虚浮着步子回到月阁的。

小群哭着搀扶一路。

沈沧珩站在神树下,见着方灵月状态不对,急着问小群:“怎么回事!”

小群泪眼婆娑:“不知道。小姐和全渊少爷聊了一会儿就白了脸色,等眼看着萧将军出征后便这样了。嘴上不停念叨,小群听不清……”

方灵月:“争端……屠城……血流成河……怎么会这样……”

沈沧珩:“小姐,发生什么了。慢慢说。”

方灵月双眼无神:“沈沧珩,不能这样。”

“什么……?”沈沧珩眼神慌乱:“什么事情,什么不能?”

方灵月头顶覆盖轻雪,嘴唇惨白。一口气吸入一半,方灵月半垂着头直直倒下,沈沧珩眼疾手快将人打横抱起,顺着吩咐小群:“唤医师!”

一番晕倒,除了一众医师,来人还有何照、全渊。

何照看着被医师赶出来的沈沧珩如垂头柳站在门口,看着就来气。

为什么每次方灵月出了意外,沈沧珩总是参与其中。

何照:“我进去看看情况。女子闺房你们就不便进去了。”

大门合上。沈沧珩视角出现一双黑色长靴。

沈沧珩:“全公子?”

全渊抬眼似是意外:“嗯?”

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全渊道:“你就是灵月小姐的救命恩人吧。早有耳闻,这番气度倒是不像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沈沧珩嘴角抽动:“你对灵月小姐说了什么,害她如此神伤才昏迷不醒!”

全渊一身黑色劲装,斜靠在庭下大树:“哪怕是现在不知道,等萧无澜执行完任务回来也终归会知道的。时间问题而已。”

沈沧珩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全渊施施然:“这算机密,你应该不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那场刺杀,是边陲的同沙界余孽谋划。自被昆仑界收入界土范围,同沙界残余势力便一直谋划攻击昆仑界,尤其是击杀主家关联人物,界主、小姐……皆是如此。才查出结果的时候,界主很是震怒,下令屠城。”

沈沧珩喉头发紧,大脑闪过一片空白,发出了和方灵月一样的疑惑之声:“屠……城?”

两字轻飘飘的。

全渊借着白日雪光,打量着长出指尖半边月牙的指甲:“嗯,全杀了,一个不剩。”

沈沧珩力争:“残余势力必不代表整个同沙界,一城几万人陪葬,如此……”

全渊表情很是兴味:“小公子,你这是在为同沙界未曾相识的陌生人求情?灵月小姐可还躺在里面呢,这份受惊的仇怨你倒是原谅得轻易。”

说完,沈沧珩一言不发,面色复杂,似是纠结又强忍着冷漠疏离的模样。

“那日晚,我听闻全大人也出手了,是否与此事有所关联。”

全渊:“小子,我看你有些眼缘,大发慈悲告诉你这些。怎的还有胆色问我。”

气势陡然加剧,睥睨嗜血的眼神让沈沧珩意识到面前这位是外号“昆仑阎罗”的灵殿执法人。

“全渊!”

何照打开一扇小窗:“小姐叫你。”

全渊:“是。”

合上窗页,全渊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给沈沧珩留。待全渊走久,沈沧珩才回过神来从寒凉的台阶上移步,站在门户旁边等候差遣。

方灵月靠在床边,与坐着的全渊隔着几层丝帘。

方灵月:“狱司大人,今日早上你同我说的,可是板上钉钉。”

全渊:“是。”

方灵月脸色又白了几分:“可是父亲的意思。”

全渊:“是昆仑界的意思。”

全渊道:“现今界洲各界争端四起,昆仑界统御百界、数万仙族已是不易。若如今因争端伤了昆仑根本,也就是小姐您,届时天下大乱,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何照轻声斥责:“全渊!放肆了。”

全渊沉吟:“为了昆仑界的未来,其他人怎么样都不要紧,这是三门一贯的共识。”

“哪怕小姐斥责,我仍然要这么说。”全渊看着何照,何照偏了头。

方灵月语塞了一会儿,接着声音嘶哑:“同沙界遗孤组织刺杀昆仑界权贵,当日我出现本是意外,我不仅牵累了无澜,还让事态上升到如此地步,本是我的过错。”

“咳咳……再说,刺杀者大多是边疆战事遗孤,当年同沙界在两界争端中破城,昆仑界后续招揽管理,存有遗恨再正常不过,何必人口尽杀呢!”

“整整十六万人!怎么可以!”

手掌重重拍打床边花木横梁上,何照皱眉不忍,却知此时方灵月心气郁结,得抒发出来才行。

全渊轻啜热茶:“同沙界非但没有感恩昆仑界收留支援之恩,反而认为是昆仑界害他们家破人亡,岂非几道特赦宽恩能够消弭。”

方灵月:“何必牵累无辜呢!”

全渊蹭一下从座位站起:“想必小姐还不知道吧,同沙界探子来报,同沙界满城皆兵,连孩童都准备拿起武器与昆仑界士兵作战!这种地步,小姐还能认为那些人无辜吗?”

方灵月呆住了:“满城皆兵?怎会。”

全渊:“小姐,军事作战慈悲是大忌。昆仑界再也容不得同沙界,二十年的造福关怀换得如今下场,小姐不会感伤吗?”

方灵月没说话,全渊定了调:“同沙界一人都不可能留下。”

方灵月喉头发痒,胸口淤塞浊气:“我会去求父亲。”

“小姐您比我清楚,若非界主下令,抉择不可更改。否则上午您便会寻找界主出面阻止了”

方灵月垂眸,全渊说的是对的,对得可怕。

全渊道:“大军已然启程,三十日后会到达同沙界边境,界主也已出发赴宴仙族大会,特地交代此事不必再议,即便是小姐出面,恐怕也来不及了。”

方灵月敏锐地察觉到了话中的信息,心跳瞬间漏拍一下。

“启程?你是说萧无澜一行去的是同沙界?”

全渊沉默,方灵月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他才第一次上战场!”

全渊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此时他才反应过来,方灵月从始至终没有将“屠城”和“萧无澜”联系起来,她以为屠城这件事情,是其他行伍行事。

全渊停顿了一下,笑得无谓又惨淡:“小姐,血腥炼狱不是只有他一人要去。”

交谈之后屋内的气氛更加凝滞。方灵月眼底一片灰暗。

何照仍然是一身月白搭配,却不如方灵月的脸色苍白。

方灵月喃喃道:“所有人都是为了我,但没有一个人听我的话。”

何照:“小姐宽心些。”

“我要去父亲那里面议。何照,我要下山。”

手背上青色血脉清晰可见,这段时间方灵月不仅病重憔悴、身形更是消瘦不少。

甚至眼眶有些凹陷。

何照的沉默让方灵月担心她会因此连累受罚:“我自己跑,只需要那两天你称病在家即可,不会连累你的。”

耳坠流苏摇晃,何照道:“即便是界主归罪也无妨。但你现在的身子,怎能长途跋涉。这一点我不同意。”

一室药香,小海鱼在房间缸内不安地游动。

何照出了门,留煎药的老仆人在房内。

沈沧珩受命进了房内,老仆人退出房间时眼神精明扫过沈沧珩,眯了眯。

方灵月:“沧珩,我要下山。十天内要到芝林界、要到父亲面前。你帮我。”

沈沧珩内心挣扎许久:“可是您的身体……”

方灵月长发披在身后,几缕碎发垂在床边。

方灵月粲然一笑:“芝林界气候温暖,我会好的。去吧,收拾一下我们后日就出发。”

沈沧珩站在神树下,照例按照何照指示将每日药渣埋于大树下,最后一铲泥土落下,沈沧珩自胸前口袋摸出一小罐不明液体,犹豫再三滴入了一滴。

神树再也没有夏日树叶簌簌作响的神态,萧瑟干枯的枝干遮天蔽日,饶是如此也显得磅礴庄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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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接连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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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界明月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