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说好的字如其人呢。”陈博伊看着书本上圆圆的字体吐槽,“字明明这么可爱。”做戏做全套的她照着书本上的笔记认真誊写。
无所事事的周望舒打算活动下筋骨,起身时发现后排的转学生正奋笔疾书,仔细一看说:“博伊,你在抄笔记啊。”“是啊,之前的课程都落下了。”陈博伊头也不抬,继续工作。“需要的话,我的笔记也可以借给你。”“好啊,阿舒。但是我已经有了,谢谢你啊。”
“博伊,一起上厕所吗?”“啊?啊!谢邀,我在补笔记,平时也没有和同学一起上厕所的习惯。”她抬头注视对方,露出八颗牙——非常标准的微笑。“好吧。”傅诗淇听到后悻悻离去。
好在笔记不算多,陈博伊赶在放学女孩消失前,把书归还给物主。“江遇。”她喊住快要走出教室的女孩,“谢谢你的书。”“客气。”江遇习惯性回答。“可以的话,其它科目的书,也能借给我吗?”对方默不吭声,陈博伊连忙补道:“太麻烦你了,要不还是”“可以。”没等陈博伊说完,江遇就开口了。
“真的吗!?”女生听见后笑得不露眼。江遇脱下书包,把地理书放进去,又拿出政治书:“明天要还。”“好!一定!”陈博伊讨好地说,“我们一起走吧!”注意到江遇没有拒绝,她快步赶上女孩儿,与她并肩同行。
“遇......”叶临轻在江遇所处教室的楼梯口等了许久,看见与好友走在一起的人,困惑地看着女孩儿。“叶临轻。”江遇指着石化的某人介绍。陈博伊反应迅速地接话:“你好,叶临轻,我见过你经常来我们班。我叫陈博伊。”
我们班???好一个我们!叶临轻听到女生的话十分不悦。“你好。”甩下一句问候的她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说话的人,自然地站在了江遇的另一侧。
三个人诡异的沉默着。走到校门口叶临轻指着另一个方向:“遇遇我先走了,晚自习见。”说完就盯着陈博伊。收到信号的女生解释道:“我家在那边。”好呗,合着我才是那个多余的。叶临轻扭头就走。
“江遇,过会儿还得回学校晚自习,你为什么背着包?”陈博伊想起和眼前女孩儿初次见面的时候,她也是背着书包,还告诉她,她要去上晚自习。“习惯。”江遇目光停留在女生的黑色背包带上,仿佛在说:“你不也背着包。”“哦,我包里没有书。”猜到对方想法的人机灵地答复。
刚过完马路的江遇在俪晨花苑前停住了前进的脚步。两人面面相觑,你不言我不语的状态持续了一两分钟。“我住这。”陈博伊忍不住说道。江遇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嗯。”
“我到了。”“那,过会儿见。”陈博伊抬头:2号楼,原来她家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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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江遇一如既往地按照黑板上的作业顺序拿出要用到的教材。“啪嗒”一张小纸片从某本书中掉了出来。“谢谢你借我书≧?≦”苍劲有力的字体配上卖萌的小表情,在她看来有种怪异的和谐。
课间,叶临轻破天荒没有来。江遇在位子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向楼上走去。内敛的她并没有像社牛一般走进教室,而是站在走廊,透过班级的窗户寻找叶临轻的身影。望见那人坐在位置上和同学嘻嘻哈哈的模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叶临轻被下午放学时发生的事气得不轻。她懊悔上学期期末考的时候自己没有选c,也抱怨自己的家和江遇是反方向。以前的她也不是没有尝试过送江遇回家,经过女孩儿再三拒绝后,她放弃了。对方也退而求其次答应以后都一起出校门。
身边的朋友们都问,为什么非得死乞白赖地黏着江遇。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只记得在六七岁的时候,淘气的她发现了妈妈摆在厨房流理台上的盐。从没见过雪的叶临轻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捧着装盐的罐子出门找小伙伴们炫耀。
在公园里玩耍的江遇也被她嘚瑟的样子所吸引,眼珠一动不动地瞧着得意洋洋的人。“大家快看!我这里有雪!”小朋友们听到马上围了上去。“我要看雪!”“要下雪!要下雪!”“它是从北极运来的吗?”“我想要摸一摸!”小朋友们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叶临轻也在这一句句言语中得意忘形:“现在,我要开始下雪啦!”她跑到花圃上,打开罐子,毫不犹豫地将满满一罐盐撒了出去。“哇,下雪了!”“哈哈哈,太好玩了!”“我想要堆雪人!”
正在叶临轻忘乎所以之时,审判之手突然掐住了她的耳朵。“妈,妈妈。”“好你个小兔崽子,就说盐明明被我摆在那的,怎么不见了。”“呜呜呜,妈妈,痛。”“你还知道痛!快跟我回去!”黄姿瑜手上的力度不减反增。“呜呜呜呜......”“阿姨,”一个胖嘟嘟的女孩闪着发亮的眸子朝她们靠近,“不要生气,好不好?”黄姿瑜不解地凝视声音奶奶的她:“她把家里的盐都倒了,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该......”女孩儿大大的眼睛顿时变得水汪汪的,声音也变得委屈。“可是叶临轻刚才给我们下了一场雪。”她抬头仰望着怒气冲冲的女人,继续说道:“我们都没有见过雪。”黄姿瑜喜欢女孩子,特别是漂亮可爱的。当初知道自己怀上女儿的她开心得整夜睡不着觉,没想到这女儿不仅皮实,还皮得很。眼前的女孩儿几乎满足了她对女儿的一切幻想。
“可是她做错事了,必须得到惩罚。”黄姿瑜坚持秉行原则。“阿姨,”软软糯糯的声音再次飘进耳朵,“今天我看到了雪很高兴,其实我发现了这不是真的雪。电视上说,雪落在地上会融化,可是叶临轻带来的没有化。”女人对这软乎乎的小朋友越看越喜欢,打趣说:“那她骗了你们,就更应该受罚。”“哇哇哇,不要!我没有!”始作俑者忍不住为自己发声,“我真的以为那个就是雪!呜呜呜呜......”
“阿姨,可不可以罚她把地上扫干净。妈妈说扫地的爷爷奶奶很辛苦,天没亮就要起来干活了。”“好!”黄姿瑜捏了捏小朋友的脸蛋,“这次就给这丫头一个机会。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江遇。江河湖泊的江,遇见的遇。”女孩儿顶着被捏红的左脸大声回答。